「當然有啊,快進屋換衣服。」
汪丹丹不由分說,一把拉起牛宏的手,將他拉進一旁的房間。
「丹丹,……」
「噓,沒看到二叔不高興了嗎?」
「不會吧,我說的只是些社會上真實存在著的現象,二叔身為縣長,不會是因為這個生氣吧?」
「當然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你在為呂亮他們開脫,替他們說好話。
二叔最不愛聽的就是這個,
知道不?」
「哦!」
牛宏淡淡地回應一聲,想起了汪耀祖前幾天跟他講過的話:
呂亮來了金山縣之後,身為縣委書記,沒少給身為縣長的汪耀宗穿小鞋。
直至後來聽說汪震藩當了營長,才有所收斂,對待汪耀宗的態度才有了改觀。
即便如此,
據汪耀宗親口所說,目前,呂亮、常寧召開群眾動員大會,依舊不會通知他。
如此看來,
自己剛才替呂亮、常寧他們的行為開脫,著實不應該。也難怪汪耀宗心情不爽。
汪丹丹看到牛宏坐在床邊凝眉沉思,怕他誤會了自己,趕忙小聲解釋說,
「當家的,呂亮來了金山縣之後,表現得很強勢。常寧、魏長江又是些諂媚小人,唯呂亮的命令是從。
三個人合起伙來,把二叔架空了。
你剛才又替呂亮他們說好話,
你說,
二叔他能不生氣嗎?」
「你說的很對,是我忽略了二叔的感受,把呂亮、常寧他們想的太好了。」
「我提醒你,不許你和他們走得太近。
知道了沒有?」
「知……道了,牛武他娘。」
牛宏抬頭看向這個絮絮叨叨的小女子,既無奈又認真的回答。
聽到牛宏對自己的稱謂,一抹開心的笑容瞬間浮現在汪丹丹的臉上。
「當家的,快換衣服吧。」
……
下午六點,夜幕低垂,稀疏的星光在夜空中不停地閃爍,月亮向大地灑下一片朦朧的清輝。
牛宏獨自一人準時出現在金山縣國營飯店的大門前。
此刻,
早已等候多時的夏萩看到快步走來的牛宏,
連忙迎上前熱情地招呼,
「牛副局長,快請進。」
「夏萩,今晚喝酒,你約了幾個人?」
牛宏說著,將隨身攜帶的兩瓶龍賓酒從懷裡掏了出來,遞向夏萩。
「牛副局長,我請客,怎麼能喝你帶來的酒,快收起來。」
夏萩見狀,很客氣地將牛宏遞來的酒瓶推了回去。
藉助飯店門前昏暗的燈光,
龍賓酒的酒標隱隱約約間映入夏萩的眼帘。
夏萩的動作猛地一滯,趕忙從牛宏手裡搶過酒瓶仔細一看,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
「龍賓!」
「牛副局長,你拿的這是好酒啊!這……這也太豪氣了!」
夏萩知道龍賓酒的價值,也知道在金山縣這樣偏僻的地方,很難買到如此高檔的酒。
因此,看到龍賓酒,不由得激動萬分。
牛宏呵呵一笑,
「呵呵,今晚,我們就喝這個,兩瓶夠嗎?」
「夠了,足夠了。」
夏萩忙不迭地回應,將另一瓶龍賓酒也從牛宏的手上接了過去,至於他剛才說過的推辭的話,卻早已被他拋之腦後。
「牛副局長,今天晚上喝酒,除了約了你,我只約了京醬菜園的黃廠長。一共三個人,兩瓶酒,足夠了。」
「黃廠長,是不是黃健的侄子黃亮?」
「對,就是他。他每次見到我總是念叨你,所以,你一回來,我就把消息告訴了他。順便也把他給約了出來。
牛副局千萬別怪我哈。」
「怎麼會呢,我正好有事想找他嘮嘮呢。走吧,我們進去。」
說話間,牛宏、夏萩兩人並肩走進了金山縣國營飯店的大門。
國營飯店外,
不遠處的一片黑影里,一雙如野獸般的眼睛在寒風中死死盯著牛宏的身影,
直至牛宏、夏萩兩人走進飯店方才罷休。
……
酒菜上齊,
黃亮端起酒杯,站起身,看向牛宏輕聲說道,
「牛副局長,這杯酒我敬你,我幹了,你隨意。」
說完,一揚脖子,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牛宏見狀,淡淡的一笑,同樣喝乾了杯子裡的酒。
趁著夏萩給兩人倒酒的間隙,牛宏輕聲詢問,
「黃廠長,最近廠子裡的工作忙不忙?」
「唉,……」
黃亮長嘆了一口氣,把臉轉向別處,沉默了片刻,轉過臉來回答說,
「牛副廠長,你是知道的,我們京醬菜園只是個做醬菜的。
確切來說,
只是個做豆腐乳的。
別的我們也不會幹,更不擅長干。
可……
可……可是……,
……」
話說到一半,剩下的話,黃亮吭哧了好半天也沒能說出口。
牛宏深吸一口氣,說道,
「是不是有人去你們廠召開群眾動員大會,嚴重影響了你們的工作?」
「是啊,一周去三次。
每次開完大會,對方還要求每一個參加大會的職工,寫一萬字的心得體會。
有些人大字不識一籮筐,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讓他們寫一萬字的心得體會,這不是趕鴨子上架,讓老母豬飛上天嗎?
現在,大家已經被搞得心身疲憊,沒有心思好好幹活、工作了。
……」
「懂了,這個問題,我明天就去幫你解決。以後,一定不會再出現類似的情況。讓大家安心工作,好好上班。」
黃亮聞聽,不禁心中大喜,再次端起酒杯看向牛宏,剛要說話,
就聽一個嘹亮的聲音從飯店大門外傳來,
「大家注意,飯店裡的人,一個都不要放過。」
「好嘞。」
隨著另一個聲音響起,門外響起一陣激烈的槍聲。
「砰砰、砰砰砰……」
緊接著,只聽見金山縣國營飯店窗戶玻璃的碎裂聲。
「是匪徒……」
「王八蛋,找死!」
牛宏怒罵一句,急忙站起身,向著飯店的大門口衝去。
「牛副局長,別過去,危險。」
夏萩一邊高聲提醒,一邊向著牛宏快步追了上去。
黃亮則躲在飯桌下面,瑟瑟發抖。
此時此刻,
牛宏已經來到了飯店的大門口,藉助漫天的星光,朦朧的月光,看到無數個黑影,正端著步槍瘋狂地向著飯店射擊。
子彈打在牆壁上發出噗噗的聲響。
那些被子彈擊中的人,發出一聲聲的痛苦哀嚎,給飯店的大廳里增添了幾分恐怖肅殺的氣氛。
更多的子彈像狂風怒吼般,密集地射向站在飯店台階上的牛宏。
感知到射向自己的子彈,牛宏怒罵一聲,
「尼瑪屁屁的,都給老子去死吧。」
心思一轉,瞬間將射來的子彈收進軍火倉庫。
與此同時,
牛宏的身前出現兩朵絢爛的火花。
兩把AK47突擊步槍在牛宏手裡向著前方猛烈地掃射,
「噠噠噠噠噠噠……」
子彈如暴雨般傾瀉出去,
傾瀉向那些正在衝著飯店、衝著牛宏射擊的黑色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