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傷者的鮮血在寒冷的冬夜凝結成殷紅色的堅冰,血腥的氣息嗆得人難以呼吸。
呻吟聲、慘叫聲、槍聲混成一團。
將金山縣國營飯店門前變成了慘不忍睹的人間煉獄。
朦朧的月光下,
躲在一處牆角陰影里的中年男人看到自己人在不斷地倒下,再也沒能站起,旋即轉身,不帶有絲毫的猶豫,離開現場走進了茫茫夜色。
躲在飯店大門背後的夏萩看到牛宏不顧個人安危,獨自一人手持雙槍,對著匪徒猛烈開火,奮力抵抗著匪徒們的襲擊。
精神大受鼓舞,
剛要走出大門幫助牛宏。
突然,
一顆子彈射來,擊中大門旁邊的牆壁,濺起的碎石顆粒好巧不巧地打在夏萩的臉上。
隨著一陣劇痛襲來,夏萩趕忙縮回大門背後,再次躲藏了起來。
夜幕下,
那些躲藏在陰暗的角落裡、堅固的掩體後,在牛宏槍下僥倖存活下來的匪徒們,依舊在瘋狂的向著牛宏開槍射擊。
槍聲雖然沒有剛開始的時候激烈,
但是,
卻一直沒有中斷。
匪徒們的頑強抵抗、超高的軍事素質,成功地引起了牛宏的注意,使得牛宏對自己所面對的敵人的身份產生了好奇。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快速流逝。
然而,
卻一直不見有金山縣公安局、武裝部的人員前來事發現場支援。
對此,牛宏感到非常得驚訝。
人呢?
縣公安局常寧常局長在哪裡呢?
縣武裝部的魏長江魏部長呢?
說好要維護全縣人民群眾的人身、財產安全,槍聲響起的時候,卻不見一個人的蹤影。
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尼瑪屁屁的,一群王八蛋。」
牛暗罵一聲,雙手端起兩支AK47突擊步槍向著前方的匪徒沖了出去。
此時此刻,
常寧、魏長江正帶著全體公安人員,民兵隊員端著槍,嚴防死守在金山縣人民委員會的大院周圍。
這一次,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容許匪徒們再次襲擊大院,殺害金山縣的領導幹部。
月光下,常寧的面色凝重,神情緊張,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槍聲響起的方向,沉默不語,
腦子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縣武裝部長魏長江站在一旁敏銳地覺察到常寧的情緒緊張,淡然一笑,
說道,
「老常,聽出來什麼沒有?」
「聽出來什麼?」
常寧反問一句,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魏長江。
「槍聲不對嘛!」
「槍聲不對?」
「是啊,」
魏長江說著,有意識地停頓了幾秒,方才繼續說道,
「老常,你仔細聽,是不是每當AK47突擊步槍的槍聲越發密集的時候,另外一種槍聲就會馬上減弱。」
魏長江終究是邊防軍出身,對於各種槍械發出的聲音還是非常地熟悉的。
因此,對於發生在金山縣國營飯店門前的打鬥,他在心裡早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常寧正要側耳傾聽,
突然,響如爆豆般的槍聲卻不合時宜地消失了。
夜幕下的金山縣城重新歸於沉寂,今晚,好似什麼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他們是不是不打了?」
「對,應該是分出了勝負。」
魏長江看向國營飯店的方向,篤定地回答。
「走,我們過去看看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好。」
魏長江答應一聲,拎著武器,緊跟著常寧的腳步,並肩向著金山縣國營飯店所在的位置快步走去。
冬日的夜晚,寒氣逼人。
偶爾有寒風吹過,好似要將人身上僅存的一點溫暖全帶走。
金山縣國營飯店的大門前,死屍橫七豎八地倒伏在冰冷的雪地上,在清冷的月光照射下,顯得極其的陰森恐怖。
此時,
牛宏正拎著一把三棱軍刺,對準每具屍體進行補刀,確保所有匪徒再無活過來的可能。
夏萩不知從哪裡借來一把手電筒,用燈光替牛宏尋找著下一個補刀的目標。
不遠處,
悄悄走近的常寧、魏長江看到這一幕,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牛宏同志嗎?」
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牛宏頭也沒抬地繼續自己的補刀工作。
「牛副局長,是常局長、魏部長他們來了。」
「知道。」
牛宏淡淡地回了一聲,依舊是沒有抬頭,絲毫沒有同常寧、魏長江搭訕的意思。
夏萩見狀,頓時意識到情況不對。
趕忙替牛宏回答,
「常局長,魏部長你們來得正是時候,快來幫忙啊!」
「哎,……」
常寧尷尬地答應一聲,卻沒有挪動身子,一雙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四周,努力尋找可能存在的風險。
飯店內,
黃亮剛從桌子下面鑽出來,恰好看到一個年輕人,正將酒桌上那瓶還沒來得及開封的龍賓酒揣進自己懷裡。
大喊一聲,
「拿出來,把酒拿出來。」
一嗓子瞬間吸引了飯店大廳里的人的注意。
「老傢伙,你在說什麼?」
面對三十八歲,面目長得比較滄桑的黃亮,年輕男子直接當面開懟,絲毫不顧及黃亮的尊嚴。
黃亮仰起頭,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的男子,
淡然一笑,
說道,
「年輕人,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地把那瓶龍賓酒拿出來,不然,你會後悔的。」
「什麼拿出來?老傢伙,你再敢胡說八道,小心老子揍扁你。」
年輕男子人高馬大,一邊說著,一邊沖黃亮揮動著拳頭,威脅動手的意味十足。
黃亮一臉不屑地看著對方在自己面前張牙舞爪,把嘴一撇,說道:
「小子,知道自己拿的是誰的酒嗎,還敢在這裡跟我裝大尾巴狼?」
「我自己的酒,還能是誰的酒。咋地,你不服啊!不服,你自個兒拿錢去買呀。」
「小子,你少在這裡叫囂,我實話告訴你,你揣進懷裡的酒它姓牛,你現在把酒拿出來還來得及,還能給自己免去麻煩。
否則,
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老傢伙,我讓你威脅我。我他媽的揍扁你。」
說話間,年輕男子對著黃亮高高舉起了拳頭,眼看著就要動手。
「住手。」
情勢危急時刻,飯店大廳的服務員站了出來,一把將年輕男子拉到一旁。
「同志,別衝動,這位同志哥說的話是真的。你揣進懷裡的酒,正是外面那位開槍殺敵的人的酒。
你看,桌上不是還有喝剩的半瓶酒嗎?」
「你這位同志怎麼不講道理?
桌子上的那瓶是開了封的酒,我這瓶是沒有開過封的酒。能一樣嗎?
你怎麼能說我懷裡的這瓶酒是他們的?
你咋不說你們櫃檯後面貨架上酒是他們的?
真是豈有此理!」
年輕男子對於飯店服務員的說辭感到很不滿意。
就在此時,
渾身是血的牛宏從外面走了進來,身後緊跟著夏萩、常寧和魏長江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