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枝小心的靠近拖拉機車斗。
可一看到那些狼的屍體,她的臉色就有些發白,心裡更是慌的不行。
「吳班頭,我,我能不能不搬啊?」
她可憐兮兮的看著吳大千,滿是哀求的道。
「你不搬,難道讓老子搬嗎?」
吳大千當場就炸了,「你連貨都不搬,那還要你幹嘛?」
「可,可我是女人……」
王金枝不忿。
「女人怎麼了?」
吳大姐不耐煩起來,「女人也能頂半邊天。」
「這就是後勤處的工作,你能幹就干,不能幹就滾。」
「一個臨時工,哪來的那麼多廢話。」
「真以為來這裡當大爺的?」
他瞪著對方。
當初,他還是正式職工呢,還不是要搬貨?
他這一身的塊頭,就是搬貨練出來的。
一個臨時工,真將自己當回事了?
現在,他是班頭,自然也要找一個能幹活,肯吃苦的手下。
否則,他還去搬貨,那他不是白升班頭了嗎?
他對王金枝很不滿意。
更何況,王金枝還敢給秦山兄弟擺臉色,他更不滿了。
「我,我……」
王金枝無話可說,臉色變幻不定。
秦山靠著拖拉機,一臉戲謔的看著對方。
王金枝看到他的樣子,心中就來氣。
「你們一群大男人,讓我一個女人搬這種東西,你們好意思嗎?」
她沖秦山怒叫,「而且還是這種動物的屍體,髒死了。」
「你們男人,就該幹這樣的髒活。」
「秦山,你快帶人將這些東西搬進去。」
她向秦山指揮起來。
「你在和我說話?」
秦山笑呵呵的看著她,「你誰啊?」
「我……」
王金枝大怒,「你又故意裝不認識是吧?」
「秦山,你咋那么小氣啊?」
「讓你們搬一些貨,你咋那麼多廢話啊?」
「你們到底是不是男人?」
她雙手叉腰,理直氣壯的叫道。
「呵呵。」
秦山都氣樂了,人至賤,真的就無敵了。
這女人,還真將自己當回事了。
他也不和對方廢話,直接看向吳大千,「這些貨,罐頭廠要不要了?」
「我趕時間,不要的話,我拉走了。」
王金枝太自以為是。
和這種人講道理,根本講不通,也完全沒必要。
因為,有人會幫他治她。
「秦兄弟,不能走啊!」
吳大千連忙拉住他,陪著笑臉道,「這些貨,我肯定要啊!」
「你稍等片刻。」
然後,他目光一轉,臉色陰沉的盯著王金枝,冷冷道:「你就說,這些貨,能不能搬?」
「我……」
王金枝遲疑起來。
「滾!」
「你現在可以滾了!」
吳大千根本不慣著她,直接向外面指去。
「能,我能搬。」
王金枝徹底急了,趕緊道,「我,我這就搬。」
這年頭工作不好找。
她磨了趙子明很久,而趙子明也找了不少關係,這才給她弄到後勤處當臨時工。
若就這麼被趕走了,別說她不甘心,趙子明都不會放過她。
「秦山,你真不是男人。」
她走到車斗前,瞪了秦山一眼,恨恨道,「我搬!」
「怎麼搬?」
她強忍著不適。
秦山看了她的呢子大衣和皮鞋一眼,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沒搭理對方,只是向郭建軍和王志強示意了一下。
兩人立馬將狼搬到了車幫子上面。
「搬啊!」
眼見王金枝還在發愣,秦山沒好氣的喝道。
王金枝一臉抗拒。
「你到底行不行?」
吳大千不耐煩了,「老子忙著呢。」
他已經對王金枝徹底失去了耐心。
「我,我搬。」
王金枝臉色一變,趕緊道。
跟著,她又磨蹭了一會,這才硬著頭皮,克服恐慌,雙手去抱車幫子上面的狼。
可很快,她就懵了。
「咋這麼重啊?」
她根本抱不起來。
這一頭狼,大概70多斤,她又很少做活,哪有什麼力氣啊?
「用肩扛啊!」
「你到底行不行?真麻煩!」
吳大千不耐煩的大罵,一張臉都是黑的。
指望這樣的人幹活,他感覺,他以後的日子會瘋。
王金枝很委屈,眼淚巴巴的。
然後,她可憐兮兮的望著秦山幾人,一臉的求助。
「看啥呢?」
「趕緊的啊,我們趕時間。」
秦山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催促。
前一刻,對方還對他各種陰陽怪氣,甚至看不起他,還想道德綁架他,這一轉眼,又這副很委屈的樣子,他哪裡會搭理她?
他還巴不得看戲呢。
王金枝恨得牙痒痒。
她實在沒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在郭建軍的幫助下,將一頭狼扛在了肩膀上。
雖然有些吃力,還能堅持。
可她剛走了幾步,就感覺不對勁。
她低頭一看,只見狼的腦袋耷拉在她的胸前,脖子上有一個血窟窿,正不斷的流出血水。
然後,她的呢子大衣被染成了血紅色。
裡面的白色毛衣,也被染成了紅色。
甚至,當她彎腰看向自己的新皮鞋時,狼的腦袋一盪,血水如線,正好全澆在了她的新皮鞋上面。
襪子也濕了。
整隻腳都黏糊糊的。
轟!
那一瞬間,王金枝的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當場炸了。
「啊!!~」
她尖叫起來,「我的衣服,我的新皮鞋啊!」
騰騰怒火一下子燃燒起來,她的情緒也直接崩潰了。
這件呢子大衣雖然破,卻是她最喜歡,最漂亮的一件衣服了。
而她剛買的新皮鞋,更是完全變成了血紅色。
甚至,她的身上還彌散著腥臭味。
這讓她如何能接受?
砰!
然後,她直接肩膀上的狼扔在了地上,拼命的擦著自己的大衣,皮鞋,心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嘔。」
尤其是身上的腥臭味,差點讓她嘔出來。
秦山差點笑死。
就這樣矯情的人,也想在後勤處工作?
「王金枝,你在幹嘛?」
吳大千氣急敗壞,怒聲大罵,「你知道這狼多少錢嗎?若是損壞了,你賠得起嗎?」
「你到底能不能幹了?」
他的臉上全是不耐。
「嗚嗚。」
王金枝直接哭了,「你們憑什麼都欺負我?」
「一群男人,讓我一個女人搬這麼噁心的東西,你們還是人嗎?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啊?」
「我的衣服和鞋子都毀了。」
「什麼破工作,老娘不幹了。」
她一臉委屈。
「誰他媽欺負你了?」
吳大千可不會慣著她,指著她的鼻子大罵,「你他媽就是一個臨時工,就是幹這個的,你不干讓老子干,你哪來的臉?是你他媽欺負老子!」
「老子這裡裝不下你,滾,趕緊滾。」
他也是氣壞了。
這哪是給他找幫手啊,這是給他找了一大小姐。
王金枝徹底傻眼了,也不哭了,「我,我都這麼慘了,你,你就不能有點同情心嗎?」
「你咋這麼無情啊?」
她又委屈,又不忿。
吳大千也被噁心壞了,咬著牙,「老子這裡不是善堂!」
「老子再問你最後一遍,這些貨,能不能搬?」
王金枝再怎麼委屈,再怎麼哭,他也不可能給自己找一個大爺手下。
他的語氣冷漠,不耐煩。
「我……」
王金枝看了一眼地上沾了一身血的狼,面色極速變幻,整個人的氣勢直接弱了下來,「我,我搬不了……」
她看著那些血,心裡就打怵。
「那就滾!」
吳大千毫不留情,「這裡不要你了。」
「你,你太欺負人了。」
王金枝大哭著跑開了,只感覺丟盡了臉。
「真他媽晦氣。」
吳大千黑著臉,不忿的罵道。
然後,他連忙向秦山陪笑臉,「秦兄弟,對不住啊,我這就給你搬進去。」
說著,他彎腰提起了地上的狼,攜在了腋下,然後又從車幫子上攜了一頭狼,輕鬆非常。
秦山大讚。
這才是幹事的人。
「幫忙啊!」
他沖郭建英幾人叫道。
「不用,不用。」
吳大千趕緊道,「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行了。」
秦山笑著擺手,「都是兄弟,見外了吧。」
尊重都是相互的。
吳大千尊重他,他們幫著搬貨,不過就是小事。
王金枝自以為是,頤指氣使,完全看不起他們,還要指使他們幫忙搬貨,他沒有一巴掌抽過去,已經是好脾氣了。
「對對對,都是兄弟。」
吳大千連忙附和,「那就有勞了。」
然後,大家一起動手,你提一些,我搬一些,一次就全搬到倉庫了。
跟著就是稱重。
五頭狼共計370斤。
「狼肉很稀少,就按1.5元每斤吧。」
吳大千笑著道。
嘶。
郭建軍幾人一呆,忍不住直吸涼氣。
普通豬肉才0.8元每斤,這一斤狼肉,都快抵得上兩斤狼肉了。
最重要的是,這狼還是沒剝皮,沒去內臟的。
就是秦山,也吃了一驚,遲疑道:「這是不是太高了?」
吳大千笑著搖頭,「一點都不高。」
「野豬肉雖然少,若運氣好,還是能買到的。」
「可狼肉就不一樣了,我就沒見過有賣狼肉的。」
「稀少,就代表珍貴。」
「秦兄弟放心,只要領導滿意,不會計較這價格的。」
他給秦山吃定心丸。
「行。」
秦山笑著點頭,「你這個兄弟,我認了。」
狼肉再稀少,也不值這個價。
吳大千這是在交好他。
對方都這樣說了,他自然不會再拒絕對方的好意。
郭建英等人也是興奮不已,這一次的收穫太豐厚了。
「好兄弟。」
吳大千笑了起來。
跟著,他又開始稱野兔。
現場的氣氛歡快非常。
而這時,王金枝卻是找趙子明告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