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有些羨慕你媳婦了。」
沈艷秋幽幽道,「她能和你結婚,和你一起過日子,什麼都不用顧慮。」
「秦山,我現在有些後悔了,你說怎麼辦?」
她盯著秦山,一臉懊惱。
這讓秦山嚇了一跳。
你現在後悔,我也不能和顧惜月離婚啊。
說到底,他給不了對方什麼。
「我養你!」
他沉聲道。
他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呵。」
沈艷秋失笑。
「我的心裡,已經容不下別的男人了。」
「自己選的路,哪怕再苦,也要硬著頭皮走下去。」
她沉聲道,「好好過你的日子吧。」
「我進去了。」
她向秦山擺了擺手,毅然走進了考場。
後悔?
農村不適合她,她從不會後悔。
除非,她去改變秦山,讓秦山進城。
但她更知道,她改變不了秦山。
因為,她知道顧惜月懷孕了。
要是秦山能做出拋妻棄子的事情,也就不是她喜歡的那個秦山了。
他們之間,註定了沒有緣分。
秦山看著她走進考場,也不由嘆了口氣。
他以為,沈艷秋和其他男人開啟一段新感情,他會釋然。
可真的看到其他男人靠近沈艷秋,他的心裡卻很不舒服。
但他真的給不了沈艷秋什麼。
他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是這麼自私的男人,而沈艷秋在他心裡,已經占據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隨緣吧。」
他搖了搖頭。
很快,所有的考生都進入了考場。
「山哥,被幾個大美女爭搶,是什麼感覺?」
郭建英和郭德偉湊到秦山身邊,怪聲笑道。
不管是何雨瑤,還是沈艷秋,甚至王金枝,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而現在,她們都主動貼向秦山。
這讓兩人又是羨慕,又是佩服。
「滾蛋。」
秦山翻了個白眼,他都要煩死了,懶得搭理他們。
「你們先回去吧。」
他向兩人道,「我要去一趟罐頭廠。」
「不讓我們等你?」
郭建英看著他,「你怎麼回去?」
「大隊長,我在公社還有些事,要不,你坐拖拉機回去,將自行車借給我用唄。」
秦山向郭德武笑呵呵的道。
說話間,他拿出大前門,直接給對方散了一支。
「你小子。」
郭德武笑著接過了煙,「和老子客氣啥,騎去吧。」
郭德偉是他弟弟。
秦山帶著郭德偉掙錢,他也很高興。
郭德偉的兄弟,自然就是他的兄弟。
「嘿嘿。」
「那我就不客氣了。」
「走了。」
秦山向他招呼一聲,蹬上自行車,就直接走了。
郭德武看著他,忍不住感慨,「真沒想到,以前大隊裡最憨厚,最懦弱,最窮的小子,突然就成了大隊最風光的人。」
「憨厚,懦弱,就會被人欺負。」
郭建英淡淡道,「現在的他,可一點不憨厚,也一點不懦弱,所以,他才成了大隊最風光的人。」
「山哥是真的有本事。」
郭德偉由衷的贊道。
郭德武看了兩人一眼,嘖嘖一聲,「他成了大隊最風光的人,你們就不嫉妒?就沒有想法?」
以前,郭建英和郭德偉就是石古大隊年輕一輩中,最風光的人。
而現在,他們的風頭,全被秦山搶去了。
甚至,他們兩人都成了秦山的跟班。
聽此,郭建英直接翻了個白眼。
「啥想法?」
他哼了哼,「德偉已經說的很明確了,山哥是真的有本事。」
「那就該他風光。」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不滿,反而還充滿了敬佩。
任誰跟著秦山,親眼看到秦山用弓箭射殺野豬,射殺熊瞎子,甚至射殺野狼,都生不出絲毫的嫉妒。
「哈哈,難得,太難得了。」
郭德武欣慰大笑,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你們終於長大了。」
郭建英和郭德偉對視一眼,都是一臉的無奈。
他們也都是結婚生子的人了,真將他們當小孩了?
……
石橋大隊。
賭場。
張大彪雙目呆滯,無神,一臉的憔悴,疲倦,而他的眼睛,因為熬夜,他的雙目都是通紅的,布滿了血絲。
昨天,他帶著30塊錢回去了。
這讓他很不甘心。
所以,他昨晚賭了一夜。
可他的手氣,總是時好時壞。
他以為贏錢了。
還沒來得及高興,很快又輸完了。
他完全被耍的團團轉。
然後,他借的錢,再次輸完。
「該死的,怎麼會這樣?」
他咬著牙,恨恨的咒罵,「老子都已經和顧惜荷那個賤女人離婚了,咋還能影響老子的手氣?」
「我知道了,那個賤女人沒死。」
「只有她死了,才徹底不會影響老子。」
「掃把星,真他媽是掃把星,都走了,還要害老子。」
他憤恨不已,將所有的責任,全部推到了顧惜荷的身上,從沒有想過是他自己的責任。
「那個,王哥……」
然後,他再次來到王舉面前,卑微的陪著笑臉。
「咋了?」
「是不是贏錢了,想要還錢?」
王舉的腳翹在桌子上,嘴裡抽著煙,戲謔的問道。
贏錢?
他給過張大彪機會。
可這賭狗的賭癮太大了,明明已經贏了很多錢,他就是不捨得離開,還想贏更多的錢。
而且,只要張大彪上了桌,不將錢輸完,他就不肯離桌。
放長線?
這樣的人,他想放長線,都沒有機會啊。
聽到這話,張大彪的神色尷尬不已。
他每次借錢時,都信誓旦旦的說贏了錢,就還債。
可他贏了錢,很快又輸了,他也沒辦法啊。
「那什麼,王哥,你再借我100塊,我感覺,我的手氣回來了,這一次肯定能贏錢。」
他腆著臉,討好的道,「一開始,都是我那離了婚的媳婦影響的。」
「現在過去那麼久了,她肯定影響不了我的手氣了,我也該贏錢了。」
他言之灼灼,說的極為肯定。
那血紅色的眼睛,更是充滿了渴望,興奮。
他已經賭的不顧一切了。
「是嗎?」
王舉撇嘴,他看著張大彪,「你知道,你又欠我多少錢了嗎?」
「不,不知道。」
張大彪搖了搖頭,他哪裡會記這些啊,「這都不重要。」
他趕緊道,「等我贏了錢,很快就能還上的。」
他一臉急切,期待。
「要是還贏不了呢?」
王舉幽幽道。
張大彪愣了下,慌忙搖頭,「不會的,肯定能贏的,王哥,請你一定要再相信我一次。」
「我已經信了你九次。」
王舉緊盯著他,「也就是說,你已經欠了我900塊。」
「9,900塊?」
張大彪聽到這數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整個人都慌了,「怎,怎麼可能有,有這麼多?」
他不肯相信。
他有借那麼多嗎?
「嗤。」
王舉冷笑,向手下招了招手。
那手下會意,立馬拿出了一沓借條。
「每一張都是100塊,總共9張,你都簽了字,畫了押的,怎麼,不想承認?」
「還是以為,我王舉偽造借條?」
他冷冷瞪著張大彪,眼神兇狠。
「不,不敢。」
張大彪的臉色一白,立馬搖頭,「可,可……」
可真的太多了。
「你昨天白天借了三次,昨晚借了六次。」
王舉哼了一聲,「要不要我找人幫你核對一下?」
「不,不用。」
張大彪趕緊搖頭。
他昨天白天確實借了三次,至於昨晚……。
他想了想,似乎真的有六次。
他再次咽了咽口水,只感覺雙腿都是軟的。
900塊啊。
這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即便將他賣了,他也還不起。
「王哥,求你了,再借我100塊,我這一次真的能贏錢,到時候我肯定還你錢。」
撲通。
張大彪直接跪在了地上,向王舉哀求。
他現在只能繼續賭。
不賭,他根本還不起那900塊,繼續賭,他還有機會贏回來。
「再借你100,你就欠老子1000塊了。」
王舉冷聲道,「不是我不相信你不能贏,而是1000塊,可不是小數目。」
「我總要收帳的。」
「萬一,你再輸了,你怎麼還債?」
他的語氣很平靜。
「不,不會的。」
張大彪連忙搖頭,「我肯定會贏的……」
「老子說了,1000塊不是小數目,老子不想聽廢話,你必須給老子實質性的保證,讓老子確定能收回帳。」
王家一拍桌子,很是不耐的罵道,「你一句空口白話,就想抵老子1000塊,真當老子是棒槌了?」
張大彪的臉色慘白,身體都在哆嗦了。
他想了半天,除了繼續賭,他都想不到怎麼還債。
「王哥,要不,你,你給個提示?」
張大彪小心的看著王舉,試探的道。
「呵呵。」
王舉眯起了眼睛,向他提醒,「你不是還有兩個妹妹嘛……」
「不行,這絕對不行。」
一聽這話,張大彪臉色大變,當場就大叫著拒絕。
王舉無所謂的聳聳肩。
「那就算了。」
他隨意道,「你空口白牙,老子無法再借你錢。」
「對了,那900塊,記得三天內,連本帶利還清啊。」
說完,他直接站了起來,轉身就要離開。
張大彪面色慘然,直接撲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腿,「王哥,你,你不能走啊。」
「你再借我100,就100塊。」
「我這次肯定能贏的。」
他不住的哀求。
三天內還清900塊?
他怎麼可能還得了?
他需要本錢,只有贏了錢,才能還清欠債。
這也是他唯一的機會。
「滾蛋!」
王舉哪裡會搭理他,直接一腳將他踢開了,「老子就是信了你的鬼話,這才一次又一次的借錢給你。」
「沒有抵押,老子不會再相信你。」
「將他拉開。」
他的語氣冰冷,沒有絲毫的同情。
兩個手下立馬撲了過去,強行將張大彪拉開了。
王舉帶著人,向外走去。
張大彪徹底慌了。
「王哥,等一下,我,我答應你!」
此時,他哪裡還顧得上其他,趕緊向王舉大叫道。
他必須先拿到錢。
那就只能先委屈兩個妹妹了。
不過,只要他贏了錢,妹妹就不會有事。
他堅信他能贏。
王舉得意的笑了,表情變得猙獰起來。
「你確定?」
「我可沒有逼你啊。」
他笑著道。
只是,他的笑看起來陰森無比。
「我確定。」
張大彪咬著牙,肯定的點頭。
他必須將錢贏回來。
這一次,他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