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惜雪的大喊大叫,顧惜月和顧惜荷分別從土坯屋和灶屋內走了出來。
顧惜月的手裡拿著掃把,似乎正在掃地。
而顧惜荷的身上,還圍著圍裙,灶屋內也在冒著煙,很顯然,她正和顧惜雪在做飯。
「妹夫回來了。」
顧惜荷向秦山打了個招呼。
秦山笑著點頭。
「回來了。」
顧惜月也沖他笑著招呼。
但這時,秦山卻沉下了臉,「你在幹嘛?」
「掃地。」
「誰讓你乾的?」
秦山瞪著眼,「你只需要好好的休息,這種事,你交給我就行了。」
「趕緊給我。」
他走上前,直接拿走了對方手裡的掃把。
顧惜月剛懷孕,可不能累著她。
更何況,掃地要彎腰,說不定就擠到肚子裡的寶寶了。
一開始,顧惜荷見秦山態度不對,還有些慌亂,可她聽到秦山後面的話,瞬間又鬆了口氣。
原來,秦山不是罵顧惜月,而是關心顧惜月呢。
妹夫對二妹真好。
她贊了一聲,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也沒幹別的。」
顧惜月無奈,「你讓我閒著,我反而渾身不自在。」
她就想做點事情。
「你要是太閒,就讓惜雪陪你走一走。」
秦山扶著她坐在了凳子上,關切的道,「我也可以陪你走走。」
「我怕耽誤你的事。」
顧惜月道。
「在我心裡,你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
秦山看著她,「陪你,也是我的正事。」
「你不要有顧慮,更不要胡思亂想。」
他寬慰。
心裡也很無奈。
他是顧惜月的丈夫,可顧惜月在他面前,總是小心翼翼,生怕讓他不高興了。
說到底,她還是不自信。
有時候,他寧願顧惜月自私一些,多一些要求。
「嗯。」
顧惜月輕應一聲,臉上布滿了溫和笑容。
聽到秦山說這樣的話,她就很滿足了。
「妹夫,要不,你現在帶二妹走走?」
顧惜荷連忙道,「等做好飯了,我讓小妹去喊你們。」
「可以。」
秦山點頭,然後笑著看向顧惜月,「走吧。」
顧惜月也沖他笑了笑。
然後,她跟著秦山,就向外面走去。
顧惜雪急了,立馬就要喊秦山。
「你湊啥熱鬧啊?」
只是,還不等她開口,顧惜荷就一把將她拉進了灶屋。
「大姐,你幹嘛啊?」
顧惜雪不滿的道,「姐夫還沒嘗我做的野雞肉呢。」
「你是不是傻啊?」
顧惜荷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腦門,「妹夫那麼忙,好不容易有時間陪二妹,你就不能有點眼力見?」
「那麼大人了,一點也不懂事。」
「你這怎麼嫁人?」
她搖著頭,唉聲嘆氣。
這小妹就會粘著秦山,沒大沒小的,實在愁人。
「誰說我要嫁人了?」
顧惜雪不滿的哼了哼,「我才不要嫁人。」
「我要跟著姐夫。」
不過,大姐說的對,姐夫不和二姐睡在一起,他又那麼忙,若再不讓他們多待在一起,這會影響兩人的感情。
若是姐夫和二姐的感情出問題了,她怎麼辦?
這絕對不行。
……
「自從我們結婚,我一直在忙東忙西,都沒怎麼陪你,是我虧欠了你。」
秦山陪著顧惜月慢慢的走著。
女人懷孕了,要適當的走走,這對寶寶有利。
「你才沒有虧欠我呢。」
顧惜月白了他一眼,「能嫁給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呢。」
「這是我的福氣。」
「而且,你也是為我們的家忙。」
她抿了抿嘴,「若說虧欠,那也應該是我虧欠你。」
「我什麼都沒能幫助你。」
「我好沒用。」
她的神色有些黯然。
自從她嫁給秦山,一直都是秦山在支撐這個家。
這麼冷的天,他還要半夜上山。
為了給她蓋磚瓦房,他冒著危險,獵野豬,獵熊,甚至獵狼。
在其他人眼裡,秦山很厲害。
可野豬,熊以及野狼,豈是那麼好獵的?
一想到秦山要面臨的危險,她就感覺全身發軟,擔心不已。
若秦山出事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活。
而她還什麼都幫不了秦山。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一次又一次的去冒險。
現在,秦山為她蓋好了磚瓦房,甚至還救了小妹和大姐。
秦山為她做的事太多了,這讓她感覺自己虧欠秦山更多了。
相較於秦山為她做的一切,她為秦山做的事,微乎其微。
越是如此,她的心裡就越是忐忑。
也越感覺配不上秦山。
「誰說你沒為我做什麼。」
聽到這話,秦山不滿了。
「我真的沒做什麼啊。」
顧惜月幽聲道。
「你嫁給了我。」
秦山牽住她的手,「給了我支撐,甚至解救了我。」
他幽幽道。
若不是顧惜月,說不定,他又要給馬淑華拉幫套去了。
「我解救了你?」
顧惜月愕然看著他。
「是啊。」
秦山笑看著他,「你沒嫁給我時,我除了那兩間漏風的土坯屋,啥都沒有,甚至連飯都吃不上。」
「有了你,讓我看到了希望,也是你給了我動力,然後,我才掙了錢,蓋了磚瓦房。」
「你就是我的福運。」
「所以,你幫我太多了。」
「要不是你,我可能還在餓肚子呢。」
他說的言之灼灼。
顧惜月的眼睛眨啊眨,人有些懵,「是這樣嗎?」
「可不就是這樣嘛。」
秦山聳了聳肩,肯定的笑道,「你還記得不,我們剛結婚時,家裡只有兩個窩窩頭。」
「所以,你不用妄自菲薄。」
「原來,我在你人生中的作用這麼大啊。」
顧惜月的眼睛明亮無比,一臉的興奮。
實在是秦山的話,她無法反駁。
兩人結婚前,秦山確實是石古大隊最窮的那一伙人。
他家裡啥都沒有。
米缸,麵缸全是空的。
甚至,他們結婚那晚,若不是郭大爺送來了一床棉被,他們晚上連蓋的都沒有。
而他們結婚後,秦山像是被她激活了,一下子成了石古大隊最厲害的人。
好像真的是她解救了秦山。
她突然發現,原來她在秦山心中的地位,竟然這麼高,這讓她如何不開心?
「那必須的。」
秦山昂著頭,滿臉嚴肅的道。
「不僅如此,還有更重要的幫助呢。」
他一本正經的道。
「還,還有?」
顧惜月瞪大了眼睛,自己都要懷疑自己了。
「當然。」
秦山肯定點頭,然後,他向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後,他才湊到對方面前,「你陪我睡覺,讓我身心愉悅,豐富了我的精神。」
「你,討厭。」
顧惜月笑著白了他一眼。
「我說真的。」
「物質生活重要,精神生活更重要。」
秦山認真道。
「我是你媳婦,這不就是應該的嘛。」
顧惜月紅著臉道,「而且,而且你也豐富了我的精神。」
她說不下去了。
「嘿嘿。」
秦山得意的笑了起來,「你看吧,你對我的幫助是不是很大?」
「所以,你不要有顧慮,更不要胡思亂想,說什麼虧欠。」
「我們是夫妻,我們是一體的,沒有誰虧欠誰。」
他握著顧惜月的手,誠摯的道。
「嗯。」
顧惜月點了點頭,整個人的情緒明顯好了很多。
秦山的這一番話,對她的幫助很大。
這就是交流。
只有交流,才能明白彼此的想法,排除心中的誤解。
「還有一點最重要的。」
秦山沉聲道。
「啥啊?」
顧惜月眨著眼,溫和的看著他。
此時,她也很期待秦山還能說什麼。
「孩子啊。」
秦山撫了撫她的小腹,「這就是我們的羈絆。」
他面色溫柔,語氣充滿感情。
他兩世為人,這還是他第一個孩子。
自他得知顧惜月懷孕後,他就一直很激動,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對,這是我們的孩子。」
顧惜月面色也柔和下來,臉上布滿了笑容,臉上閃著光。
秦山和她說了這麼多,就是想打消她心中的顧慮。
而現在,她的顧慮真的少了很多。
很快,她的臉上露出狡黠之色,「可現在我懷孕了,不能豐富你的精神生活了,這可怎麼辦呢?」
秦山怔了一下,完全沒想到,顧惜月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你說怎麼辦?」
他呲了呲牙,笑看著對方。
「惜雪那麼喜歡你,要不,讓惜雪幫你豐富精神生活?」
顧惜月笑呵呵的道。
秦山沉默下來。
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這已經不是顧惜月第一次說這樣的話了。
「咋了,動心不?」
眼見他不吭聲,顧惜月再次笑問。
秦山無奈的看著她,「你在試探我呢?」
「沒有啊。」
顧惜月眨著眼睛,「我說認真的。」
那一瞬間,秦山有種直接向她攤牌的衝動。
可最後,他還是忍住了。
「不說這個了。」
他乾咳一聲,直接轉移話題,「你看這河水,多清。」
不知不覺間,兩人竟然走到了小河邊。
沒有被污染的河水,真的很清澈。
可惜,要不了多少年,這條河就成了黑水河。
「為啥不說這個啊?」
顧惜月不樂意,追著他問。
頗有一種不逼秦山說實話,就誓不罷休的感覺。
秦山無奈的看著她,「順其自然吧。」
他打了個緩衝。
「我們去那邊走走。」
他拉著顧惜月,沿著小河向前走去。
冬天的太陽照在身上,整個人都是暖洋洋的,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自從兩人結婚,秦山一直忙東忙西,這還是他第一次帶顧惜月來河邊。
撲稜稜。
兩人經過一片蘆葦叢,突然飛出兩隻野鴨子。
「好美啊!」
顧惜月興奮的道。
陽光下,兩隻野鴨子從河面飛過去,畫面看起來真的很美。
那一刻,顧惜月很是歡樂。
秦山看著她,也笑了。
兩人結婚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顧惜月的臉上看到這樣歡樂的笑容。
這讓他很自責。
他只想著掙錢,讓顧惜月吃的更好,卻忽略了她的內心世界。
顧惜月原本就很自卑,敏感,他應該多陪陪她。
秦山望著那處蘆葦叢,心中突然一動,「你在這裡等我。」
說著,他直向那處蘆葦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