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陪兩位老人聊了會天，林婉清看了眼時間，和姜雨澤對視一眼，站起了身，柔聲道：「爸，媽，我們也該回去了，晚上的路不好走。」
姜奶奶臉上的笑淡了些，卻還是點頭：「也是，路不近呢，早點走安全。」
她拉著沐晴雪的手不放，「晴雪啊，下次有空再跟小禹回來，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嗯，謝謝奶奶。」沐晴雪用力點頭，眼眶有點發熱。
她從小就沒體會過這種被長輩惦記的溫暖，今天一天雖然時間很短，但好像卻把她過去十幾年的空缺都填滿了一樣。
姜爺爺也跟著站起了身，從門後拎過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子，遞給姜雨澤：「這裡面是曬乾的花生，還有你媽醃的鹹蛋，知道你饞這口，城裡可買不到。」
姜雨澤笑著接過來，袋子沉得很，顯然裝得滿滿當當：「知道了爸，每次回來都讓您和媽忙活。」
「忙活啥，」姜爺爺擺擺手，目光轉向一旁的姜禾，「小禾，回去好好寫作業，別總抱著手機玩遊戲。」
姜禾正蹲在地上跟將軍告別，聞言吐了吐舌頭：「知道啦爺爺，我就玩一小會兒。」
她說著跑過來，抱了抱姜奶奶的胳膊，「奶奶，我過段時間還來給您捶背。」
「哎，小禾真懂事，等你回來奶奶給你做好吃的。」姜奶奶笑著拍了拍姜禾的腦袋，眼裡滿是疼愛。
不得不說，自己這便宜妹妹討好長輩還是有一手的。
姜禹幫著把東西搬上車，回頭看見沐晴雪正跟兩位老人說著什麼，女孩微微低著頭，神情認真，午後的陽光落在她發頂，看著格外美好。
「走了。」他走過去，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沐晴雪「嗯」了一聲，又跟姜奶奶揮了揮手，柔聲道：「奶奶再見，您跟爺爺注意身體。」
「哎，好，好。」姜奶奶直點頭，臉上布滿了笑容，「路上小心，讓小禹開慢點。」
他們是真心喜歡這個未來的孫媳婦。
「放心吧奶奶，我們走了，下次再帶你孫媳婦來看你們。」
姜禹故意揚高了聲音，惹得沐晴雪臉頰又開始發燙了，偷偷捏了他手心一下。
姜雨澤已經把東西都搬上了車，林婉清拉著姜奶奶說了幾句貼心話，無非是讓他們別太節省，缺什麼就打電話。
姜爺爺站在一旁，看著孩子們忙前忙後，嘴裡沒多說什麼，眼神中隱約有著一絲不舍。
姜禾蹦蹦跳跳地鑽進后座，還不忘從車窗里探出頭喊：「爺爺奶奶再見！將軍看好家啊！」
「爸媽，我們走了。」
姜雨澤按下車窗，朝門口的兩位老人打了聲招呼。
「走吧走吧，路上小心點，到了給我們打個電話。」
「知道了，爸。」
兩輛車子緩緩駛離，沐晴雪一直從後窗望著，直到那座帶著紅燈籠的院子徹底消失在視線里，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
「人都走了，進屋吧。」姜爺爺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姜奶奶應著，往回走時腳步慢了些。
堂屋裡的竹椅空著，桌上的茶杯里剩著半杯溫水，剛才孩子們說笑的聲音彷佛還在耳邊迴蕩。
這麼大的院子，這麼多的屋子，從剛剛那麼熱鬧的場景，到現在，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老人了。
牆角的將軍犬趴在地上，尾巴有氣無力地掃著地面。
姜奶奶走到桌邊，慢慢收起茶杯，又把板凳擺整齊，姜爺爺又躺在了椅子上，微眯起了眼睛。
「下次見面，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姜奶奶小聲嘟囔著，姜爺爺已經微閉上了眼睛。
歲數大了，每一次離別，都有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面。
「算了，孩子們平平安安的就好。」
她輕聲對自己說，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只是空蕩蕩的院子裡，沒人回應她的話。
……
返程途中，姜禹嚼著口香糖，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哈欠。
早上起的早，外加剛才在老宅又忙著搬東西、陪老人說話，他可真是一會都沒歇著。
略微有點疲憊，不過還好。
畢竟這裡離家也就不到一個小時的路程。
沐晴雪看著姜禹，語氣很是點認真：「姜禹，我想考個駕照。」
姜禹嚼口香糖的動作頓了頓，偏頭看她：「怎麼突然想考這個？」
沐晴雪抿了抿唇，「今天你忙了一天，回來還要開車，就覺得……要是我也會開，下次就能替你分擔一點了。」
姜禹愣了一下，口香糖在嘴裡都忘了嚼。
他原本以為這憨憨是心血來潮，或是被誰攛掇了，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姜禹回過神，嘴角忍不住揚起來，故意逗她，「原來你這麼心疼我啊。」
沐晴雪被他說得臉頰發燙，卻沒像往常那樣側過臉，反而抬眼看向他：「本來就是啊，我是你女朋友，你累了我當然會心疼。」
姜禹深吸了一口氣，連忙減緩了一些車速。
這憨憨突如其來的暴擊他是真抗不住。
要不是現在還在開著車，他肯定要忍不住親這憨憨一口了。
車廂里靜悄悄的，只有空調風輕輕掃過的聲音，還有她那句話在姜禹耳邊反覆迴響。
他忍不住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女孩正望著窗外，陽光透過玻璃在她側臉投下淡淡的光斑，連帶著泛紅的耳尖都看得清清楚楚。
「行，考唄。」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說不定到時候你還能在駕校里碰到范建這小子呢。」
這大廢物蛋到現在科三還沒考過呢，聽說放假後他倒是又考了一次，結果兩次機會都沒過。
一次掛燈光上了，一次說是被小電驢給堵熄火了，回來之後還狠狠地痛罵了那個小電驢一頓。
這個話題過去，沐晴雪擔心姜禹犯困，便陪他聊起了天，兩人說說笑笑間，很快便來到了市區。
車子剛拐進熟悉的小區，姜禹忽然慢悠悠地開口：「對了，今天臨走前，我爺偷偷拉著我叮囑了句話，你想知道嗎？」
沐晴雪正看著窗外掠過的便利店，聞言好奇地轉過頭：「爺爺說什麼了呀？」
「也沒什麼，」姜禹故意賣關子，單手打著方向盤，側過身看著她，嘴角噙著笑，
「就說……讓我抓緊點，別磨磨蹭蹭的，早點把你娶回家，省得夜長夢多。」
沐晴雪的臉頰又紅了，抿了抿唇，卻沒像往常那樣躲開視線，反而定定地看著他，語氣帶著點認真：「那你怎麼說的呀？」
姜禹愣了下，沒料到這憨憨會這麼問，清了清嗓子：「我當然接下這個任務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泛紅的耳垂，「畢竟爺爺奶奶的命令，不敢不從啊。」
他本以為沐晴雪會像往常一樣害羞地捶他一下，或是紅著臉轉移話題，沒承想沐晴雪定定地看了他幾秒，忽然輕輕「嗯」了一聲。
這下輪到姜禹愣住了，他看著女孩眼裡毫不掩飾的認真，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剛才還想逗逗她的心思瞬間跑沒了影，只剩下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他喉結動了動，伸手捏了捏她發燙的臉頰，聲音不自覺放軟了些：「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啊。」沐晴雪眨了眨眼，像是在說什麼再平常不過的事，「我是你女朋友，早晚要嫁給你的，不是嗎？」
姜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下來，手還停留在她臉頰上，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滾燙的溫度。
這憨憨的直球總是來得猝不及防，偏偏每一次都精準地砸在他心上最軟的地方。
哪怕之前問過好幾次這個問題，但是這次的答案還是令他心臟撲通撲通的跳的不行。
他總覺得自己新年第一天就被這憨憨撩到破防了。
姜禹突然有些慌張，這一年才剛開頭就出師不利，後面不會被這憨憨反殺一整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