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那邊有人!」
瀑布一股腦倒下,沒有剛才那般溫柔。
無數生物進入湖泊豁然間逸散逃開。
散落的人影浮出水面,一邊指著陳炤的方向叫喊,一邊朝航船撲去。
古樸的航船從近乎翻船的姿態轉正過來,海風吹過,上面的旗幟立馬揚起。
「水盜!」
陳炤與駱鈺對望一眼,二話不說就往密林里狂奔。
赤腳踩在鋪滿腐葉枯枝的濕潤土壤上,促使他們感官自動開到了最大,變的更加敏銳。
像野人一般,像野獸一般。
背後突然傳來痛苦的嚎叫。
「有食人魚,有怪物!」
「滾啊,別靠近我!」
亂七八糟的爭吵、罵娘不絕於耳,水盜從來都是群不法之徒,只要在水裡,他們的話語永遠扯不上文明。
但短短几秒,就有不少人的叫喊戛然而止。
逃跑的陳炤和駱鈺對視一眼,紛紛慶幸剛才上岸的夠快。
……
一口氣跑出桃林,一刻不停加快速度。
兩邊灌木荒草連連後退,密林中的各種晃動、摩擦聲嘈嘈切切。
跑了很久,也跑了很遠。
中途體力不支好幾次,全靠著吃鑽石鯉魚肉才支撐了下來。
密林里光線暗淡,兩人認準一個方向從不敢停歇。
一直等到樹木稀疏、光亮增多,復行數百米後,他們聽見了流水的聲音。
於是酸脹厲害的雙腳邁動地更頻繁了,終於,光線不再暗淡,衝出密林的兩人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條百多米寬的溪流淙淙流淌。
同樣的花草繁盛,同樣的桃林叢生。
假若不是面前的溪流,仿佛剛才的奔跑只是錯覺。
「幸好不是湖泊。」
陳炤的腦海中一瞬閃過諸多鬼打牆的畫面,轉眼又消散無蹤。
看過周邊地形,他緊張的情緒舒緩很多。
面前的溪流沒有去路,對岸高聳綿延的懸崖崖壁自兩端展開,看不到盡頭。
僅用肉眼看,那懸崖亦有百米往上。
山間溪流的水深倒不誇張,估摸只到大腿根部。
「溪水從東往西流。」
駱鈺從陳炤背後的背包里拿出指南針,擦拭完水珠水平置於手上,邊看邊打量四周。
她繼續道:「沿著走下去說不定能到湖泊邊,也有可能是匯入巨龜之外的大海,當然遇到危險的概率也很大。」
「那走還是不走,往上游還是下游?」
「往下游。」
駱鈺不假思索給出了解釋,「這麼大的巨龜從來沒人見過,待在上面時刻有風險,我們要找到岸邊,隨時做好離開的準備。
「不過今天就算了,找個合適的地方歇一晚,不能在夜裡趕路。」
「我和你想的一樣,走吧,找個地方落腳。」
陳炤緊了緊背包,檢查了兩人身上還在綁著的尼龍繩後,駱鈺才拿著指南針走在了前面。
他落在後面,以便確認女人處在自己的目光當中,防止突如其來的攻擊。
保羅則在他的頭上,不同的是,這小傢伙轉了個身,眼睛望向後面做起了偵查。
溪流潺潺,水中的石塊被打磨的圓潤光滑。
赤腳步行了半小時後,兩人坐在了岸邊石塊上歇息。
他們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磨腳,駱鈺嚴重一些,陳炤只是輕微的不適。
長期住在水上的倖存者,基本上腳底都沒什麼老繭,手掌、虎口倒是因為撐船有不少。
所以,這一上陸地,除去久別重逢剛開始對土地的感動外,剩下的就是真不敢動了。
「先休息一會,我順帶編兩個草鞋。」
駱鈺說著,簡單喘了兩口氣便彎腰去折岸邊的荒草。
「我來吧,你歇著。」
陳炤攔住她,直接伸手握住一把雜草扯斷,如此幾下,就有了一捆青草。
做完這些,駱鈺接過草安靜地開始了編織。
陳炤則是打量附近,覺得完全可以在此歇上一晚,然後他喚來保羅,讓其去採伐一些木頭,等會打造一個簡易的庇護所。
「桃木就不要了,選那些直溜的樹。」
「噗噗!」
保羅點點頭,轉身衝到了林子裡。
不一會,有砍樹聲傳出。
「這樣一來,我好像沒什麼事了……」
陳炤轉了轉,沒發現什麼危險,便提著釣竿赤腳走到了溪流中。
溪水沒過腳背到小腿處,水質透亮,往下游看去能見到如夕陽灑落的淡淡紅光。
「那下面好像藏了不少紅色的沙石?」
陳炤收回目光,轉而停下站穩握住釣竿手柄,隨手一揚用力一揮朝懸崖拋投了出去。
假餌落水,流水把它往下游帶了過去。
本來和懸崖垂直的魚線,立馬變成了一條斜線。
陳炤關閉線杯開始勻速收線,到了中游,竿稍一個抖動,隨即快速彎了下去。
「中魚!」
扭腰一扯,加速收線。
到了腳邊時,看清了那魚的樣子,二十多公分長的一條,嘴裡長著一排鋸齒狀的牙齒,表面有青藍色的斑點。
「看著像是某種鱒魚。」
陳炤在魚市里看過差不多的魚類,魚販賣的有淡水鱒也有海水鱒,它的肉質細膩緊實,入口清淡。
尤其是海水鱒,風味更濃郁、更鮮美。
「這溪水不知道是不是淡水。」
陳炤彎腰掬起一捧水到嘴邊,嘗了嘗,眉毛愉悅地揚起。
「甘甜可口,看來是淡水。」
嘗了鹹淡就不敢喝了,溪水看著清澈,但誰也不知道裡面藏了什麼微生物。
扯過背包掛在身前打開,將魚直接放到裡面,然後甩竿繼續。
一條條魚咬住鉤,背包放不下便扔到了岸上的草叢裡,僅僅一小會,草叢就壓出了一個窩。
「比外面資源豐富,拋竿就上,可釣多了不好帶走……」
到了這會,駱鈺草鞋快要編織完。
正好陳炤頭疼魚太多,也沒了一開始的興致,便想著收完線就收杆。
「等下編個魚簍,魚放水裡養著。」
他如此想,忽然眼睛瞥見假餌一顫,竿稍霎時彎曲。
與此同時,冥冥中心頭生出一股爽意,好像是激活了魚竿的某個能力。
「魚竿還有什麼能力?」
念頭閃過,他記起了釣魚佬絕不空軍的技能。
下一秒,水中物體到了附近,清澈的溪水將其面目看的一清二楚。
「一個比籃球大的……藤壺?」
圓錐形、火山狀,表面有著縱向溝紋,的確很像藤壺。
就是顏色不是常見的灰白色、米黃色,亦或是粉色、青灰色,而是血紅欲滴的鮮紅色。
體型也不是幾厘米,而是幾十厘米。
和之前取魚殺魚一樣如法炮製,陳炤獲得了一顆看著就邪惡的大藤壺。
下一秒,這傢伙居然觸動了系統的提示。
陳炤暗道:「果然變異了。」
【鰲血藤壺(奇珍):寄生在神秘巨鰲身上的藤壺,因吸食鰲血產生了變異,體內蘊含豐富的能量……】
看完介紹,陳炤忽然想到了剛釣魚見到的一幕,目光挪向下游,水面被溪流底映出了一層淡淡的紅光。
那紅光波光艷艷,慢慢和他手上的藤壺顏色重疊在了一起。
「不會吧……」
陳炤自己都難以置信,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想,他把藤壺拋上岸,解開腰間尼龍繩,直直朝著那紅光趟水過去。
水面被劇烈的行走動作弄得嘩嘩作響,一片片水花四處濺起。
終於,陳炤見到了水面下的東西。
那一瞬間,他全身毛孔仿佛都被打開,一股極致的爽感沖穿了天靈蓋。
水下的根本不是紅色的沙石,而是一片鮮紅欲滴、與先前別無二致的鰲血藤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