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鈺聽到聲音看過去,卻只見陳炤站在水中面對著崖壁前呆立不動。
「陳炤!?」
以為出了什麼事,駱鈺趕緊丟掉草鞋,站起身來大喊。
隨後,她見到了陳炤轉身,呲著個大牙燦爛的笑著。
那種喜悅的表情,駱鈺只在結婚那天兩人數份子錢時看到過。
「別傻笑了,遇上了什麼好事?」
她疑惑地問道。
溪水到了她的胸口,得拽著陳炤的胳膊才能站穩腳跟。
「好事,天大的好事!」
陳炤提高了音量,扶穩了駱鈺笑道,「你別管那麼多,先回岸上,我啊帶你吃海鮮大餐!」
「就這?」
駱鈺指著水裡的一個個藤壺納悶道,「能吃嗎?不行先讓保羅嘗嘗?」
「別便宜它了,這是好東西。」
陳炤說的肯定,駱鈺便只好將信將疑趟水回去。
見女人到了岸上,又有保羅護著,陳炤便一個猛子扎進水裡,朝那片鰲血藤壺潛水逼近。
望著水下一片紅,他想到,「這不是藤壺,這是露天任人撿拾的金礦。」
給魚竿握柄放在前面,到了最近的一顆,陳炤直接用力沖底部懟了上去。
就這一下,行動遲緩、沒有丁點攻擊能力的藤壺翹起了半邊。
緊跟著又來一下,便晃晃悠悠浮到水中漂著,下面釋放出一團血霧。
陳炤拿過藤壺,原地站直身子出了水面,對岸上的荒草扔了過去。
剛拖了木頭回來的章魚恰好路過,看到投擲物,趕忙放下手中東西躲開,觸手抖動著像在控訴什麼。
陳炤沒理它,俯下身子潛到水裡,找起了第二顆的麻煩
……
一來一回不知道多少次,光上岸吃鑽石鯉魚肉補充體力就有兩回。
男人的身影上下翻動個不停,不知疲憊,溪流的河床上紅光漸漸消退。
待到泥沙沉澱,流水恢復清澈嘩嘩流過,再看附近已然沒有一顆鰲血藤壺存留。
「呼,總算給這裡摘光了。」
此時的陳炤看向下游,那邊還有淡淡紅色。
那些藤壺分散著蔓延出去,鋪到了緩衝的河灘邊消失不見。
「摘太多一次吃不掉,不急。」
陳炤長呼一口氣,用力往身上掀來幾捧水衝掉汗液,然後向駱鈺走了過去。
荒草壓塌了一處,裡面壘了一堆藤壺。
女人正坐在石塊上,拿著一捆草紮成的刷子,認真地就著溪水挨個給藤壺清洗表面。
見陳炤回來,她抬頭看了眼復又低下洗刷,說道:「才刷完一小堆……」
「不礙事,你先休息。」
「我們沒有火和鍋,你要怎麼吃?」
駱鈺拋出了個現實的問題,而且還提醒道,「天過會就黑了,庇護所還沒搭呢。」
望了望天空,前方懸崖峭壁,後方連續不斷的桃樹林子。
人在兩者間顯得孤寂而渺小,就連天上都只露出一條長長的天空,而看不見其餘地方是何種天氣雲彩。
「放心,來得及。」
到後面摘藤壺時,陳炤嘴裡含滿了鯉魚肉,以方便隨時補充體力,幾乎全程以最巔峰的狀態加速完成了採摘。
忙活的時候,保羅也沒停下。
藤壺堆的旁邊就是一大捆木頭,基本都被它用觸手切去了雜枝,修成了直溜溜的長條。
記憶里同位體和駱鈺建過很多次水上小屋,算得上經驗豐富,即使到了陸地上依然可以快速運用。
陳炤喊來保羅指著木頭的幾個部位道:「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全都切出豁口……」
對於他的吩咐,保羅一一照做。
這並不是什麼難活,相反還很簡單。
等到這些做完,陳炤又對它指揮道,「去挖地基的洞……去割草……」
一個個命令下來,保羅忙成了一團。
陳炤則把處理好的長圓木扛起,挨個放到土裡插好搭出框架。
接著把開了口子的長木架上去,當做橫樑、三角屋頂,其中運用到了卯榫結構,但用得不多。
一些薄弱的地方,陳炤則是用藤蔓硬生生捆了上去加固,換做以往的體質,怕是眼下的活做一點就得大喘氣。
「框架搭好,剩下的就是填充了。」
陳炤離遠點檢查,沒問題了接著進行下一步。
把長木悉數放進地基插好,建成木屋前後兩端的牆壁。剩下的長圓木依次靠在屋脊頂樑上,一根一根排列著從頂端傾斜落到地面埋入地下。
這是一棟A字型木屋,沒有四面垂直的牆壁,就像個三稜柱橫躺在了地上,與帶有屋檐、民間常見的坡屋頂木屋相比,耗材更少,建造的更快。
它的難度在於很挑作為主梁的長木,以及要預先計算好三角結構的尺寸,不過有伴生物在,那並不是問題。
與此同時,保羅在給小屋切出窗戶和門,順便還要準備好製造門窗的材料。
……
天色將要暗時,一捆捆編織紮好的青草鋪在了房頂上填充了縫隙。
門窗業已悉數安好,屋內地面的荒草被壓成了柔軟的地毯。
但在屋子中間處,割除了荒草空出一塊,上面擺了一堆劈好的木頭搭成篝火。
陳炤正奮力鑽木取火,身體本能記憶下了這項爐火純青的技能。
只是幾個來回,白煙冒出,火星子點燃了易燃物接著一團火焰轟然升起。
一瞬間,照亮了不大的木屋。
「把衣服放邊上烤一烤。」
駱鈺脫下濕漉漉的衣服放在一邊,陳炤乍一眼見了覺得正常,沒有不妥。
但下一秒他才反應過來,嚴格來說這算第一次正式見面。
「把藤壺放上去烤吧。」他嗓子有些沙啞。
「好,我去拿。」
「別,讓保羅去。」
「噗噗…」
勞累一天的保羅爬起身出了門,一會後拖著兩個藤壺進來,按照指示丟到了篝火邊。
「用火烤,要烤很久了。」
「總不能生吃吧,我們沒有抗生素這些藥,可不能生病。」
駱鈺按住蠢蠢欲動、不老實的陳炤,翻了個白眼道,「什麼時候了,還想這個?」
「這個是哪個?我餓了不行啊!」
他說的理直氣壯。
「我看你是真的餓了,過會……」
駱鈺抬起手背遮住羞紅的臉,也不知道那臉頰的羞澀是不是因為火光的照耀。
但陳炤有更多的想法。
他看見躺屍的保羅,直接伸手拎起它甩了出去,和拋投的手法如出一轍,不等魚落地便囑咐道:「好好守夜!」
「哦對了,把門帶上。」
「噗噗?」
保羅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