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問句,謝蠡的眼底卻帶著篤定。
明明他只是聽而已,卻下意識覺得就是這兩個字。
似乎這個名字很早就刻在了他靈魂里。
阮星的視線早在他翻動時就跟著走了,見他這麼清楚,眉眼不禁彎了彎,乖乖點頭:「嗯!」
小臉可愛極了。
謝蠡心都軟了,這種沒由來的心有靈犀也讓他非常愉悅。
或許上輩子他就跟她是一對吧。
謝蠡笑了,他收回手又將她箍緊了點,似滿足似喟嘆:「這個名字我很喜歡。」
還喜歡你。
他自己有時候也震驚自己突如其來的情感。
那麼草率炙熱的。
他明明是個極其冷漠的人,而在遇到小傢伙後卻突然到像是被人加了某種程序。
但他卻沒有絲毫抗拒的心理,反而覺得很滿足,好似心中缺失的一角終於被填滿,又軟又漲又甜。
他就是為了等她而存在的。
謝蠡沒再說出口,那眸子裡的炙熱卻越來越深沉。
阮星被看得臉紅,睫毛顫顫,身下的尾鰭跟著不由自主地蜷了蜷。
謝蠡輕笑,伸手過去,順著那蜷起的弧度撫摸展平,微涼滑膩的觸感在指尖分外舒服。
「別摸……」
阮星尾鰭一顫,躲了躲。
雖然是尾巴,但換算來說,感覺就好像被謝蠡在摸腳一樣。
謝蠡順勢從尾鰭摸到了臀下處的魚尾,才仰頭看她,沉吟道:「乖寶是人魚嗎?」
半人半魚,不都是這麼稱呼的麼。
小人魚?
阮星搖搖頭:「我是海妖。」
「海妖?」
謝蠡若有所思:「是那個,擅長迷惑船隻的海妖?」
「嗯,你知道?」
阮星驚訝了。
謝蠡失笑。
這幾天除了跟她相處,他也查了些線索。
除了人魚,鮫人外,還有種就是這個海妖了。
只是海妖非常神秘,描述的少,能製造大霧,用歌聲迷惑船隻使其觸礁,喜食人。
被稱為海上噩夢,代表災禍和不詳。
謝蠡開始猜到過,畢竟初見時,她就是用一段美妙歌聲令他眩暈,偷偷出來咬他。
其實那時候,他只不過暈了兩秒,只是想看看這傢伙要做什麼,而那槍也早在聽到歌聲的時候就已經被他握在手心了。
之後?之後就是這小傢伙還喜歡喝他血。
雖然有點危險,但他喜歡。
但隨著相處,小傢伙軟的像貓兒一樣,才讓他猜了人魚。
但不管她是人魚還是海妖,都只是因為是她,才會讓他關注喜歡。
謝蠡親親她的小臉:「我喜歡海妖。」
這話不明擺著說喜歡她嗎?
阮星又臉紅了,唇角卻揚了揚。
謝蠡摸上她的唇角:「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阮星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歪歪頭。
謝蠡卻當她不知道,耐心教她:「喜歡就是,想和一個人在一起一輩子,就比如我喜歡你。」
他翻開一本童話故事,其中一則講的愛情童話,謝蠡將它翻給她看。
童話最後,兩人幸福生活了一輩子。
謝蠡指著那段文字,看向阮星:「你喜歡我嗎?」
阮星在他說的第一句就懂他的意思了,聞言忍不住笑。
這傢伙,哄小孩一樣,還真以為他不懂嗎?
謝蠡見她不說話,眸子一瞬間暗沉了下來,沉聲道:「怎麼不說?」
難道是不想對他說嗎?
光是這個想法一出來,謝蠡就覺得有些窒息來。
他知道她聰明,他解釋過她不會不懂。
喜歡就是在一起一輩子。
難道她不想跟他在一起一輩子?
雖然他們親過抱過,他還單方面將她全身都摸過,但他始終不太敢去猜她對他的感情。
她一開始只是為了吃他。
他留下了她,但也用血故意去引誘她,讓她與他親昵。
包括這次的吻,她不也是因為血才對他主動嗎?
或許對她來說,他只是她不反感的食物。
又或許,這些對她來說只是好玩。
一輩子太長,她又怎麼會給他這個答案?
但哪怕只是試探,他也想聽她說。
空氣依舊是沉默的。
謝蠡心忽然像破了一個口子,冰涼涼的,慌亂焦躁不安一股腦塞了進來。
她為什麼還不說話?
真不喜歡?
他是不是太急躁了?
或許應該再多相處一段時間。
阮星看著他那張臉變換,越來越低沉,卻不肯流露出一絲對她的失望。
阮星笑了,上半身一撲栽進他懷裡,仰著小臉笑眯眯道:「逗你玩啦,其實我都懂,我可是海妖。」
「你親我摸我,難道以為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喜歡喜歡喜歡,夠了嗎?」
她倒不是騙他的。
她確實有那麼點喜歡他。
或許一開始只是因為是攻略目標而已,但不知道為什麼,卻越相處越覺得熟悉,也就更不抗拒了。
雖然沒弄明白含量多少,但也算喜歡。
阮星不想讓他失望。
謝蠡手剛下意識圈住她的身體,耳尖微動,那宛如海妖引誘般的聲音就真吐出了那句喜歡。
她都懂?
反應過來後,謝蠡整個人陷入狂喜,像被餡餅砸中一般幸福。
他炙熱的大手猛地箍緊她上半身,瞳孔深黑,眉眼霎時間變得有攻擊性,宛如一隻盯住獵物的狼,緊緊盯著阮星的眸子。
「你再說一遍?」
「喜歡。」
「誰喜歡?」
「我。」
謝蠡眸光越來越炙熱,血液都在鼓譟沸騰,連手心都開始出汗了:「你是誰?喜歡誰?說完整點。」
阮星輕笑:「阮星喜歡謝蠡,可以了吧?」
「等會。」
謝蠡抬手去拿桌上的手機,打開錄音,對準阮星:「再說一遍,不要加後面一句。」
謝蠡嘖了聲:「快點,不然我親你了。」
「那你呢?」
阮星看他。
謝蠡怔了下,低低啞啞笑了:「謝蠡當然也是喜歡阮星的,比她喜歡多更多。」
-
自從說開後,謝蠡好似聽上了癮,隔一會就要聽她說,不管她在做什麼。
比如這會吃飯。
「阮星喜歡誰?」
阮星敷衍道:「你。」
「我是誰?」
「……」
真是夠了。
阮星沒忍住舀起碗裡的東西就往他嘴裡塞:「別問了,快吃吧。」
謝蠡輕笑,順勢就著她的手吃了一勺餐品,臨退開時,還舔了舔她的勺子:「星星還知道餵我,真貼心。」
阮星白了他一眼。
晚上,謝蠡照例美美擁著阮星入睡。
而在此不遠的海城,一個研究員從睡夢中驚醒。
他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裡,他收穫了一條半人半魚,那人魚無比貌美,還有能迷惑人的嗓音,卻喜歡吃人。
他宛如得到至寶,將她迷惑人的嗓音割去,捆在他的實驗台上。
他驚奇地發現,這怪物自愈能力無比強大,無論再嚴重的傷,哪怕被他砍到半死,那血肉模糊的身體也會在半個小時內迅速癒合。
直到完全修復。
他窺探到了這妖怪背後巨大的價值,不分晝夜地研究後才發現,原來是因為她血液里有一種獨特的細胞。
研究員興奮地想,如果他能將她血液里癒合的細胞複製,擴增,將其運用到人身上,而作為最偉大發現的他,將舉世聞名!
可惜的是,那條半人半魚被他無數次重傷虧空,在某次抽血後死了。
可他還沒研究出怎麼將細胞和人體血液融合!
而這是最難的部分,需要大量的實驗支撐。
他的實驗體卻起了!
他所有的期待落空。
之後他不分晝夜地去查資料,在世界各處打聽,想找到第二條半人半魚,但那似乎是唯一一條。
他不得已將實驗轉到人體身上,試圖將人和魚變異在一起,但實驗並不成功,並且一次實驗就要死一個人,他不得已多抓了幾個人。
可沒想到,那被抓的某個人逃了出去,於是,他的實驗敗露。
整個世界都震驚了,要將他槍斃。
可他們哪知道,他是在為人類的進步做貢獻。
不過是死幾個人而已。
夢的最後,他被一發子彈射入大腦,結束了一生。
「呼……」
研究員猛地坐起,那個夢在他腦子裡不斷閃過,真實的死亡讓他恐懼到渾身顫抖。
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但那夢裡真實的數據,真實的實驗無比清晰,他甚至能回憶起那半人半魚臉上的痛苦之色。
研究員眸光一陣閃爍。
「難道是老天在認可我的實驗?想讓我重來一次?」
他猛地翻身下床,看向時鐘。
「對,夢裡就是今天!」
等天亮後,那東西就會被發現吃人,他的機會就來了!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那麼輕易讓她死掉!
他要讓那些侮辱他實驗的人看看,他會有多麼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