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數心裡冷笑更甚，面上卻不動聲色。
「山哥，我不是要撂挑子，我只是覺得，合作得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
「您把我當個隱形人晾在這兒，是幾個意思？」
「真把我當成只能替您幹活兒，連露個臉都不配的工具了？」
「哎呀，老弟，你瞧你這話說的，真是誤會哥哥我了！」
張寶山臉上又擠出一點笑意，雖然看著有些勉強。
「剛才那不是人多，我一時沒顧上嘛！」
「再說了，這些人都是老油條了，一個個眼高於頂，我這不是怕你剛來，跟他們說不上話，反而尷尬嘛！」
藉口找得倒是冠冕堂皇。
陳數卻不吃他這一套，也不說話，就這麼幹看著他。
張寶山無奈了，看著陳數那決然的眼神。
臉色變了又變。
這小子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問題是等下他還指望著陳數幫他挑幾塊好料子呢。
如果現在鬧翻，陳數一走了之，損失最大的還是自己。
「哎，老弟，你看你，較真了不是？」
「是哥哥我考慮不周，行了吧？我跟你賠個不是！」
說罷，張寶山當即提高了音量。
對著剛走過來的幾個人招手。
「哎，老李，老王！過來過來，給你們介紹位年輕俊彥！」
那幾個人聞聲走了過來，目光好奇地在陳數身上打量。
其中一個頭髮花白，穿著唐裝，手裡盤著串的老者。
正是之前在寶石閣和張寶山有過一面之緣的李老。
「哦？老張，這位是？」
一個戴著粗金鍊子，滿臉橫肉的男人問道。
張寶山臉上帶著笑，側身讓開半步，指著陳數道。
「這位是陳數，陳老弟。」
「別看年輕，眼力可不一般吶！之前在寶石閣，那可是……」
「哦，我想起來了。」
李老打斷了張寶山的話，上下打量著陳數。
「就是那個運氣好，切漲了一塊石頭的年輕人？聽說還被譽為什麼新一代？」
他這話聽著像是在夸。
但那語氣，怎麼聽怎麼帶著點嘲諷的味道。
仿佛陳數的成功不過是走了狗屎運。
旁邊那個金鍊子男人直接被帶偏了。
「呵，現在的年輕人，稍微有點運氣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賭石這行，靠的是經驗和眼力。」
「可不是什麼虛頭巴腦的名號。」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看向陳數的目光大多帶著不以為然。
顯然，在這些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江湖眼裡。
陳數不過是個僥倖成功的毛頭小子。
根本沒資格和他們平起平坐。
張寶山見狀，心裡暗自得意。
但面上卻裝作維護的樣子。
「哎，話不能這麼說，陳老弟還是有真本事的。」
陳數沒有在跟這些人搭話的意思。
光靠張寶山的幾句介紹。
根本不可能得到這些圈內大佬的認可。
在這個圈子裡，終究還是要靠實力說話。
要想讓他們真正看得起自己，就必須拿出實打實的成績來。
就在這時，大廳前方的小型舞台上燈光一亮。
一個穿著晚禮服，妝容精緻的女主持人走上台。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晚上好！」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舞台上。
女主持人臉上綻放出職業化的笑容。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蒞臨我們今晚的品鑑會。」
「今夜，我們將為大家呈現一場別開生面的盛宴！」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尤其是在前排那些大佬身上稍作停留。
「首先，即將開始的，就是激動人心的賭石拍賣環節！」
「相信在座的有不少都是此道行家。」
「不過，今晚我們的規矩，稍稍有些不同。」
這話一出，底下立刻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陳數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心裡嘀咕，搞什麼名堂？
女主持人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繼續說道。
「為了增加趣味性，今晚所有的原石，將在起拍之後，才允許得標者進行實地的觸摸和觀察！」
「什麼？！」
「先拍後看？這不就是盲賭嗎？」
「開什麼玩笑！連摸都不能摸，看都不能仔細看，這怎麼賭？」
「瘋了吧？這風險也太大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個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引爆了全場！
譁然之聲四起，質疑和驚呼聲不絕於耳。
許多原本信心滿滿，準備大展拳腳的賭石客，臉色都變了。
要知道，賭石這行當，察言觀色，手摸心感，缺一不可。
現在居然要先付錢再看貨？
這簡直是將風險無限放大！
張寶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識地看向陳數，眼神里滿是驚疑不定。
這規矩一改，他原本指望陳數大顯身手，幫他撈一筆的計劃，豈不是要泡湯？
連看都不能仔細看，陳數就算有通天的本事。
又能看出什麼來？
他媽的，這不是坑人嗎？
「就是，幾萬幾十萬的東西，看都不看就拍，這不是開玩笑嘛！」
「我看主辦方是想錢想瘋了！」
舞台上的女主持人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種反應。
「我們保證，今晚所拍賣的每一塊原石，都經過了初步篩選，絕大部分都是來自老場口的上佳品相！」
「絕對不存在用廢石，磚頭料來濫竽充數的情況！」
「若有任何一位得標者，切開的原石被連最基本的玉石結構都不具備的純粹山石，將按照您成交價格的一百倍，進行賠償！」
「嘩！」
一百倍賠償！
這個數字如同一記重磅炸彈。
剛剛還在抱怨風險太大的人們，此刻都瞪大了眼睛。
一百倍的賠償承諾，這可不是小數目！
如果花十萬拍下一塊石頭，結果切出來是塊普通石頭。
就能獲得一千萬的賠償？
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會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懷疑和抱怨並未完全消失。
但一種名為「賭性」的東西，開始在人們心中悄然滋生。
「一百倍這倒是有點意思了。」
金鍊子男人摸著下巴。
李老也微微點頭，表情緩和了些。
「看來主辦方對自己的貨源很有信心啊。」
陳數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嘴角勾起弧度。
先拍後看？
對於那些傳統經驗和觀察技巧的老手優勢自然是被大大削弱了。
但是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從天上丟下來一塊金子。
到時候就看他願不願意去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