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隨之轉向旁邊的展示台。
一名助手小心翼翼地捧上了一塊約莫籃球大小。
通體覆蓋著灰白色石皮的原石毛料。
從切面上看,隱約能見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綠意。
但石皮粗糙,裂紋不少,整體品相併不出眾。
「編號001,來自帕敢老場區的翡翠原石,重約十五公斤,底價一百萬元,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十萬元。」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出價了!」
拍賣師話音剛落,場內便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這塊石頭皮殼表現一般啊,裂太多了。」
「開窗那點綠,看著發乾,種水估計不行。」
「十萬起拍?有點高了,這種料子風險太大。」
如陳數所料,大家都很謹慎。
賭石這行水太深,即便是老手,也不敢在這種場合輕易下注。
開場的料子,更像是主辦方用來測試水溫的。
零星有幾個人試探性地舉了牌。
價格緩慢地爬升到一百三十萬,便再無人跟進。
拍賣師努力地渲染了幾句。
見確實無人再加價,也只能無奈落槌。
「一百三十萬一次,一百三十萬兩次,一百三十萬……成交!恭喜這位先生!」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也大同小異。
因其不確定性太大,甚至流拍了兩件。
隨後又上了一對據說是清末民初的粉彩小碗。
但畫工略顯粗糙,底款模糊,不少人看了都暗自搖頭。
最終也只是以略高於底價的價格被人拍走。
更像是在給主辦方面子。
氣氛有些沉悶,遠沒有達到預期中的火熱。
陳數端坐著,實則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
他注意到,大部分人都和他一樣,保持著觀望的態度。
尤其是前排那幾位被張寶山指認過的大玩家,更是穩如泰山,連牌子都沒碰過一下。
顯然,真正的較量還沒開始。
這時,拍賣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興奮。
「接下來這件,是一件明代風格的銅製小擺件,造型十分别致,寓意吉祥,請看!」
燈光下,一件約莫巴掌大小,造型似獅非獅,似犬非犬的銅獸擺件被展示出來。
銅獸昂首蹲坐,表面呈現出一種帶著些許綠鏽的色澤。
「這東西有點意思啊!」
張寶山眼睛一亮,身體微微前傾,對陳數低聲道。
「老弟你看,這造型,這包漿,有點明代熏爐的意思,雖然小了點,但擺在書房肯定不錯。」
「我挺喜歡的。」
他顯然是動了心思,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喜愛。
陳數順著他的目光仔細打量著台上的銅獸。
造型確實別致,工藝也還算精巧。
但細看之下,那包漿似乎有些過於均勻。
綠鏽也顯得有些浮,更重要的是,場內雖然有人點頭議論。
但真正露出勢在必得神色的人,一個也沒有。
連柳項南那邊,也只是隨意瞥了一眼。
便繼續和旁邊的人低聲交談,顯然沒把這件東西放在心上。
拍賣師報出了底價。
「明代風格銅獸擺件,底價三十萬元,每次加價一萬元。」
「山哥,」
陳數壓低了聲音,湊到張寶山耳邊。
「這擺件看著還行,但我覺得有點懸。」
張寶山一愣:「怎麼說?」
陳數朝四周示意了一下。
「現在剛開場,上的都是些開胃小菜。」
「你看大傢伙兒都捂著錢袋子呢,憋著勁等後面的玉石和重器呢。咱們犯不著現在就冒頭,把實力留到後面,用在刀刃上。」
張寶山聽著陳數的分析,臉上的熱切稍稍冷卻。
「嗯,你說得對。」
張寶山咂摸了一下嘴,雖然還有些不舍,但還是點了點頭。
「聽你的,咱們再等等,看看後面有什麼好東西。」
隨著拍賣完畢。
一個中年男人代替了剛剛的拍賣師,走到了台上。
「各位來賓,晚上好!我是接下來的拍賣師,夏候晉!」
前面的人似乎都認識男人,見他上來,頓時露出了一抹興奮。
陳數有些疑惑,不過他也沒有多問。
反正等下對方會介紹。
不過夏候晉接下來的話卻是讓陳數有些好奇了。
夏候晉站在台上,開口繼續介紹。
「我們都知道,每一次拍賣,除了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玉器外,總會有那麼一兩件特別的拍品。」
不光是陳數,一些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人停了下來。
好奇地望向台上。
「接下來的這件拍品,可以說,是本次拍賣會中最難以估價的一件。」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端上了一個托盤。
主持人的目光追隨著托盤,直到它被穩穩地放在拍賣台上。
「在揭曉它之前,請允許我先賣個關子。」
主持人拿起木槌,輕輕敲了敲桌面,吸引所有注意力。
「關於這件東西,有一個流傳甚廣的說法,當然,只是說法,未經證實。」
「據說,它曾屬於一位權傾朝野的大人物,見證過金戈鐵馬,王朝更迭。」
「它本身或許並不起眼,但它內部所承載的,可能是足以改變歷史的力量。」
這番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
改變歷史的力量,金戈鐵馬,這暗示也太明顯了!
「什麼東西啊?說得這麼玄乎?」
「聽著像是古代哪個大將軍用過的?」
張寶山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
陳數敏銳地捕捉到了張寶山的變化。
再聯想到剛才張寶山提到的虎符,心中已然明了。
環視四周,果然,在前排的柳項南,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他身邊坐著的幾個人,也都神情專注。
而在另一個方向,幾個面色冷峻,同樣緊盯著拍賣台。
想必,這些人就是張寶山提到的,徐秀的手下。
幾方勢力,目標明確,眼神交匯間,已是暗流涌動,火花四濺。
「好了,閒話不多說。」
主持人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唰的一下掀開了托盤上的紅布!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去。
匣子約莫巴掌大小,長方形狀。
表面布滿了青綠色的銅鏽。
看不出任何精美的紋飾,甚至邊角處還有些許磕碰的痕跡。
「這……」
台下不少人發出了失望的噓聲。
然而,那些真正「懂行」或者說「知情」的人。
此刻的眼神卻更加熾熱了。
柳項南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精光。
九爺那邊的人,依舊面無表情。
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卻微微動了動。
張寶山更是屏住了呼吸,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