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轉念一想，陳數又清楚。
九爺這是被逼到了絕路，否則一個梟雄人物，怎麼會如此露骨地說出這些。
大概率，陸家那邊是徹底放棄他，甚至可能反咬一口了。
不然，九爺也不會連面子都不要，非要抓住自己來泄憤或者做最後的掙扎。
九爺看著陳數臉上那種既驚訝又帶著點玩味的表情。
眼神里的得意瞬間被一種扭曲的憤怒取代。
他覺得陳數這是在嘲笑他，嘲笑他花費巨大卻只抓到這麼一個年輕。
嘲笑他如今的窘迫。
「你他媽笑什麼！」
九爺猛地一拍桌子，聲嘶力竭地吼道。
他那張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此刻變得猙獰起來。
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把烏黑的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陳數的眉心。
「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九爺的食指已經放在了扳機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扣下去。
然而，陳數早在九爺掏槍的那一剎那，就已經動了。
他根本沒指望九爺會講什麼江湖規矩。
身上的束縛原本就沒多嚴實。
就在九爺厲聲嘶吼、扣動扳機的瞬間。
陳數渾身的肌肉猛地爆發出一股力量，像是一條繃緊的弦突然斷裂。
「咔噠！」
那是一聲清脆的撞擊的聲音。
但不是槍響。
陳數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一般，一個箭步向前竄出。
他並非直線沖向九爺，而是在極致的速度中帶著一絲巧妙的側移。
槍口噴出的火舌擦著他的耳畔飛過，灼熱的氣浪撲在他的臉上。
子彈「砰」的一聲打在了後面的牆壁上。
而陳數的身影，幾乎在槍響的同時，就已經跨過了辦公桌。
在躲過九爺的槍擊後，他的身體借著前沖的力道一擰，左手一把揪住九爺的衣領，將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右手則順勢奪過手槍，反手抵在了九爺的太陽穴上。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快得讓站在陳數身後的兩個黑衣人都沒反應過來。
他們剛聽到槍響，本能地想要撲上去。
結果就看到自家九爺已經被那個年輕人死死地控制住。
辦公室里瞬間陷入了一種死寂。
陳數的手很穩，槍口冰冷地貼著九爺的皮膚。
「讓他們退出去。」
陳數的聲音直直地砸進了九爺的耳膜。
九爺被冰涼的槍口頂著，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那兩個黑衣人也傻眼了。
他們也是武人。
可是剛才陳數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他們連抬手的機會都沒有。
「九爺！」
其中一個黑衣人喊道，眼神詢問著如何行動。
陳數見九爺沒有立刻下令。
頓時緊了緊扳機。
槍口本來就貼著九爺的腦袋。
手指摩挲扳機的聲音他自然是聽的一清二楚。
「別廢話，讓他們滾出去。」
「如果他們不出去，我保證，你的腦袋會像西瓜一樣炸開。」
九爺的身體猛地一顫。
如果他真死了，那十幾億可就徹底打了水漂。
而他九爺，也將在道上傳為笑柄。
「退出去！」
九爺咬著牙，艱難地擠出這三個字。
兩個黑衣人互相對視一眼，默默地放下了握在腰間的手，然後緩緩地向後退去。
但從他們急促的腳步聲能聽出來。
他們並沒有走遠，只是退到了門外守著。
陳數沒有絲毫放鬆，他就像一隻警惕的獵豹，挾持著九爺慢慢向後挪動。
冰冷的槍口始終抵在九爺的太陽穴上。
他的另一隻手緊緊揪著九爺的衣領。
直到後背貼上堅硬冰涼的牆壁，陳數才稍稍站定。
這樣至少能保證後方安全。
讓他能將全部注意力放在身前的老傢伙和門外那些潛伏的威脅上。
九爺被陳數卡在牆邊，脖子彆扭地揚著，露出皺紋密布的下巴。
他臉上的猙獰還未完全褪去，但眼神里已經多了一絲忌憚。
不過，那股子混跡江湖多年的老辣和狠勁兒並沒有完全消失。
「九爺，讓你外面的人，全部撤走。」
陳數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不帶一絲商量。
「離開這棟樓，離開這片區域，越遠越好。」
九爺喉嚨里發出一聲咕噥，像是在嘲笑陳數的天真。
「撤走？你做夢！」
他梗著脖子，挺直腰板，卻被陳數手裡槍口帶來的壓力壓了回去。
「小子，你以為你抓著老子就能全身而退？外面都是我的人！你跑不掉的！」
「我跑不跑得掉，跟你沒關係。」
陳數手腕微微一動，槍口在九爺的頭皮上蹭了一下，激得九爺身體猛地一抖。
「我只要你的人撤走。如果你配合，我興許還能留你一條老命。」
「留我一條命？」
九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湧起一股潮紅。
「老子縱橫江湖這麼多年，是你能威脅的？告訴你，姓陳的！你今天要是敢對我怎麼樣，我的人會把你撕成碎片！就算你現在崩了我，外面的人也絕不會讓你活著走出這個門！」
「要麼你現在放開老子，乖乖束手就擒，老子興許還能饒你一命。」
「不然的話，大不了老子跟你一命換一命！黃泉路上，老子也不孤單！」
陳數的眉毛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這種情況。跟這個老傢伙同歸於盡？
開什麼玩笑！
這九爺一把年紀，一條爛命，換自己這樣年輕力壯，前途無量的小伙子，這買賣怎麼算都是虧到姥姥家了。
而且，九爺說得沒錯，鬼知道有外面多少人、多少槍藏在暗處。
這個辦公室雖然是密室，但窗戶不是防彈的，一旦被確定位置，一顆狙擊子彈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可不敢輕易出去，更不敢賭九爺外面的人是不是真的會為了一個死了的九爺而不要命地復仇。
媽的，真是麻煩！
陳數心裡暗罵一聲。
這個老東西，真是又蠢又硬。都已經落到這個地步了，還想著威脅自己。
「一命換一命？」
陳數冷笑一聲，手裡的槍口稍微用力頂了頂。
「九爺，你這條命，在我看來，可沒那麼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