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數將那張只寫著一串號碼的紙條收進口袋。
龍天行這個人,行事風格果然如同傳聞一般。
乖張,霸道,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正當他平復下心緒,準備離開的時候。
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振動起來。
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陸錦然」三個字。
他劃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
電話那頭就傳來了陸錦然急促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
「你沒有答應他吧?」
陸錦然的語速極快,又夾雜著緊張。
陳數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指的是龍天行。
「還沒。」
他如實回答,心中卻有些不快,這女人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
「那就好。」
陸錦然似乎鬆了口氣,但語氣依舊緊繃。
「龍天行那個人,你離他遠點。」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跟他混,早晚把自己也搭進去!」
「我後天會去江城一趟,到時候我們詳談。」
「在那之前,不要做任何決定,聽見沒有?」
陳數皺了皺眉,龍天行說陸錦然會說他是瘋子,果然如此。
他本想趁機問問第一組和第三組的具體區別。
但陸錦然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陸組長,關於第一組和第三……」
「嘟…嘟…嘟…」
電話已經被乾脆利落地掛斷了。
陳數握著手機,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位陸組長,行事風格也是一樣的雷厲風行,只是方向和龍天行截然相反。
一個拉攏,一個警告。
都讓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兩方爭搶的肥肉。
「只能先回去了。」
輕嘆一聲,陳數將第九局的煩心事暫時拋諸腦後。
眼下,還有更讓他掛心的事情。
這一夜,陳數睡得並不安穩。
龍天行的話語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腦海中盤旋。
而李家那邊遲遲沒有消息,也讓他隱隱感到不安。
直到第二天早晨。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將他從淺眠中驚醒。
他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李靈玉,心中不由得一緊。
「喂,靈玉?」
電話那頭傳來了李靈玉略顯沙啞,但依舊清脆的聲音。
「陳數,你中午十一點的時候,來天香閣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昨天他給李靈玉和張寶山打了好幾個電話,都無人接聽。
他還以為他們出了什麼事,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現在李靈玉主動聯繫他,還說有重要的事情。
這讓陳數懸著的心,總算是暫時落回了肚子裡。
昨天一整天聯繫不上她和張寶山。
他還真怕李家那邊出了什麼大亂子,把他們也牽扯進去了。
「天香閣?」
陳數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腦海中對這個地方並沒有太深的印象。
想來應該是個頗為高檔的會所或者餐廳。
「好,我會準時到的。」
李靈玉既然約他面談,必然是有不方便在電話里說的隱秘。
或許是關於李家內部的爭鬥。
又或許是關於那件讓他也牽扯其中的神秘銅器。
掛斷電話,陳數起身簡單洗漱一番。
鏡子裡的青年,眼神比過去沉靜了許多,也銳利了許多。
龍天行那番話帶來的衝擊尚未完全消散。
陸錦然緊隨其後的警告又添了幾分凝重。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
對一切都感到新奇和懵懂的少年了。
每一次的風波,都在迫使他快速成長。
當他來到天香閣的時候,時間才剛過十點半。
天香閣坐落於江城新區一片幽靜的臨湖地段。
飛檐斗拱,雕樑畫棟。
門口兩尊巨大的石獅子威武不凡。
門口的露天停車場上,已經稀稀疏落停了不少豪車。
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金錢和權勢,他見識過也正在逐漸接觸其更深的核心。
因為還沒到飯點,進出天香閣的人並不多。
三三兩兩,衣著光鮮,舉止優雅。
「來早了嗎?」
陳數看了一眼腕錶,十點三十五分。
距離李靈玉約定的十一點還有二十五分鐘。
他心想李靈玉應該還沒到,自己或許可以在門口稍等片刻。
或者在附近轉轉。
他剛在朱漆大門前站定,還沒來得及細看門楣上那龍飛鳳舞的「天香閣」三個鎏金大字。
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胸前掛著「大堂經理」銘牌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
「請問,您是陳數,陳先生吧?」
陳數聞言,有些意外。
他自問不是什麼名動江城的大人物。
這張臉也遠沒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這大堂經理竟然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
顯然是有人特意交代過。
「我是。」
陳數點了點頭。
「李小姐已經吩咐過了。」
經理臉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
「他讓您來了直接去包房,包廂已經準備好了。」
陳數聞言,心中瞭然。
想想也是,與其在外面漫無目的地乾等。
不如進到包廂里等候,至少能有個清靜的環境。
「有勞了。」
他客氣了一句。
「陳先生客氣了,這邊請。」
大堂經理做了個請的手勢,便轉身引路。
陳數跟在他身後,邁步踏入了天香閣的門檻。
走廊兩側的包廂門皆是厚重的實木。
門牌也用雅致的玉石雕刻而成,細節之處盡顯匠心。
經理將他帶到一間名為「聽雨軒」的包廂前。
「陳先生,到了。」
經理臉上依舊是無可挑剔的職業笑容。
「李小姐交代過,她會儘快過來。」
「您請自便,有任何需要,按服務鈴即可。」
陳數微微頷首:「有勞了。」
經理再次躬了躬身,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時間在靜謐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溜走。
包廂內的古董座鐘,發出細微而規律的「滴答」聲。
終於,當時針穩穩地指向十一點整的時候。
包廂外,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
陳數凝神細聽,眉頭不自覺地挑了起來。
這腳步聲……絕不止一個人。
聽這動靜,最少也是四個人。
李靈玉赴約,斷然不會有這麼大的陣仗。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與矮几的桌面碰撞。
發出一聲輕微的「叩」響。
他的目光,平靜地轉向了那扇緊閉的包廂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