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咳!」
陸錦然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聽到這話,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嗆得她連連咳嗽。
平日裡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蕩然無存。
她也顧不上擦拭嘴角的水漬,美眸圓睜。
「你說什麼?林家選你做代理人?這怎麼可能?他們不是剛要……」
話到此處,陸錦然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收住了話頭,臉色也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陳數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了她話語中的異常。
林家選擇他做代理人這件事,似乎與陸錦然掌握的情報相悖。
「陸組長!」
陳數目光灼灼地盯著陸錦然。
「告訴我,林家到底想幹什麼?」
「我現在就答應你,加入第九局,加入你們第三組。」
「這個籌碼,夠不夠換你一句實話?」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出來,也最有分量的籌碼。
陸錦然費盡心思拉攏他,不會輕易放棄這個機會。
陸錦然看著陳數,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揉了揉眉心,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
「唉,你這傢伙,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林家選擇你做代理人,這件事確實出乎我的預料。」
「因為據我得到的一些不確切的消息,林家最近似乎打算在江城清理一些障礙,而不是扶持新的代理人。」
「清理障礙?」
陳數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畢竟上京那邊水太深,很多事情我們第九局也只能摸到些皮毛。」
陸錦然搖了搖頭。
「不過,你既然成了林家的代理人,那以後行事務必小心謹慎。」
「還有,你尤其要小心龍家那邊。」
「龍家?」
陳數心中一動,這個姓氏讓他立刻想到了一個人。
龍天行!
難道陸錦然口中的龍家,和第一組組長有關聯。
陸錦然看著陳數變幻不定的臉色。
「不用猜了,就是你想的那個龍家,龍天行的家族。」
「嘶——」
陳數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絕對是個狠角色,一個真正的頂尖人物!
現在,陸錦然卻讓他小心龍天行的家族?
這不擺明了是讓他站在龍天行的對立面嗎?
陳數感覺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只是想安安穩穩地賺點錢,提升點實力。
怎麼就稀里糊塗地卷進了這種神仙打架的漩渦里?
先是上京林家,現在又冒出來個上京龍家。
他一個小小的江城古玩店老闆,何德何能,能讓這些龐然大物都注意到自己?
陳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眉頭緊鎖,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誤入巨獸搏鬥場的小螞蟻,隨時都可能被碾得粉身碎骨。
「這……陸組長,你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
「龍天行那種人物,我怎麼可能惹得起?」
他現在甚至開始懷疑,加入第九局到底是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看著陳數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陸錦然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清脆的笑聲在包廂中迴蕩。
「瞧你那點出息!」
陸錦然白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臉都嚇白了,至於嗎?」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慢悠悠地說道。
「行了,別愁眉苦臉的,跟個苦瓜似的。」
「既然你答應了要加入第九局,成為我第三組的人,那第九局自然會護著你。」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你怕什麼?」
頓了頓,陸錦然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一雙明亮的眸子緊盯著陳數。
「再說了,我可是上京陸家人!」
說到這裡,她的下巴微微揚起,精緻的臉龐上浮現出傲然之色。
「你可不要以為,我們陸家在上京是什麼不入流的小門小戶!」
「龍家雖然勢大,但在上京,也不是他們一家獨大。」
「真要掰起手腕來,誰輸誰贏,還說不定呢!」
這番話如同定心丸一般,讓陳數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仿佛被挪開了一半。
是啊,他差點忘了。
陸錦然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上京陸家,能培養出陸錦然這樣的人物,又豈會簡單?
而且,第九局作為龍國最神秘也最強大的特殊機構之一,其能量深不可測。
有第九局和陸家這兩座大山在背後撐腰。
他面對龍家的時候,至少不會毫無還手之力。
「呼……」
陳數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頰。
「陸組長,你下次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我這小心臟可經不起這麼嚇。」
「是你自己膽子小,怪得了誰?」
陸錦然挑了挑眉,恢復了那副幹練從容的模樣。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說道。
「行了,這些事情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跟你掰扯。」
「我等會兒還要去見個人,你今天晚上收拾一下,準備準備,跟我去一趟上京,先把你的入職手續給辦了。」
「去上京?」
陳數微微一愣:「這麼快?」
「當然要快,夜長夢多。」
陸錦然站起身,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上京那潭水,可比江城渾多了,早點把你這顆棋子落下,我也好早點安心。」
她要去見誰?
聽這口氣,似乎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而且,聽她話里的意思,自己加入第九局,似乎並不僅僅是增強第三組實力那麼簡單。
陳數隱隱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向他罩來。
而上京之行,恐怕只是這張大網的開端。
他正想再問些什麼,陸錦然卻擺了擺手。
「別問那麼多,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記住,晚上八點,等我電話就行。」
說完,她便邁著颯爽的步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房。
只留給陳數一個背影。
陳數獨自一人枯坐在包廂里。
陸錦然那句把你這顆棋子落下如同魔音灌耳。
在他腦海中盤旋不去。
棋子?
老子什麼時候成了任人擺布的棋子了?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面前的紅木桌面上。
雖然明知道陸錦然這話可能只是個比喻,一種說法。
但陳數心裡還是湧起憋屈。
第九局,上京陸家,龍家……
這些名子如同一個個沉重的砝碼,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