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然說得輕巧，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可問題是，他自己就是那個不高不矮，不上不下，偏偏又被推到風口浪尖上的倒霉蛋！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這顆「棋子」到底有什麼用。
會被安放在哪個要命的位置。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讓他看不清方向，也找不到出路。
上京，那個傳說中的權力中心，對他而言。
時間在陳數的胡思亂想中悄然流逝。
包廂里的茶水早已涼透，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直到東子敲門進來，輕聲提醒。
「數哥，時間不早了，山哥那邊交代過，讓我送您回去。」
陳數這才如夢初醒般抬起頭，眼神還有些渙散。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起身跟著東子離開了天香閣。
回去的路上，陳數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對於東子幾次試圖搭話都只是敷衍地應付了幾聲。
東子也識趣地不再多言，專心開車。
他能感覺到，陳數的心情很不好。
回到家中，陳數將自己扔進沙發里，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客廳里的燈沒有開，顯得格外孤寂。
「媽的，想這麼多幹什麼！」
陳數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船到橋頭自然直！」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
去上京，入職第九局，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行李並沒有太多值得收拾的。
他本就不是個講究的人，幾件換洗衣物，一些日常用品，很快就塞進了旅行包里。看著那個鼓囊囊的旅行包。
再次坐回沙發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煙點上。
煙霧繚繞中，陳數的眼神越發深邃。
「媽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陳數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餵？」
「下來。」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陸錦然的聲音。
一如既往的清冷幹練，不帶絲毫多餘的情緒，說完便徑直掛斷了電話，連個多餘的字都沒有。
「嘿，這娘們兒……」
陳數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還真是把命令人當成吃飯喝水一樣自然了。」
雖然腹誹不已，但他還是麻利地抓起早已收拾好的旅行包，快步走下樓。
跟這種女人磨嘰，純粹是自找沒趣。
樓下，夜色已深，一輛黑色的奧迪A6L停在門口。
陸錦然就坐在駕駛座上，車窗半降，露出她那張沒什麼表情的俏臉。
見陳數下來，她只是朝副駕駛的位置揚了揚線條優美的下巴，示意他上車。
連句客套話都懶得說。
陳數心裡又是一陣嘀咕，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一股若有似無的馨香縈繞在鼻尖，不似香水那般刻意。
倒像是女子身上天然的體香，清雅宜人。
應該是陸錦然身上的味道。
「安全帶。」
陸錦然目視前方。
陳數依言系好安全帶。
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陸錦然專心開車。
陳數幾次想開口詢問關於上京的具體事宜。
但看到她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有種預感，問了也是白問。
這女人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不想說的時候，撬開她的嘴比登天還難。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便抵達了江城機場。
讓陳數有些意外的是，陸錦然似乎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他們並沒有經過安檢。
而是直接通過了一個標識著「特殊通道」的入口，徑直登上了飛機。
這是一架小型公務機。
飛機平穩起飛後，陸錦然便鬆開了安全帶，調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靠在上面閉目養神。
幾個小時的飛行在陳數的胡思亂想中悄然度過。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上京國際機場。
剛走出機場通道，便有一名身著筆挺黑色西裝。
戴著雪白手套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來。
他約莫五十歲上下，面容沉穩，行走間自有一股幹練的氣度。
見到陸錦然，他立刻停下腳步，恭敬地躬身行禮。
「小姐，車已經備好了。」
「嗯。」
陸錦然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陳數跟在她的身後，心中暗自咋舌。
這排場，可比在江城時大多了。
在江城，陸錦然雖然也透著一股不好惹，但終究還是有些「接地氣」的。
至少沒搞出這麼大陣仗。
看來，到了上京，才是她真正的主場。
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靜靜地等候在貴賓通道外，車身擦得鋥亮，在夜色中反射著幽幽的光澤。
司機見他們出來，立刻小跑著過來拉開車門。
陸錦然和陳數先後坐了進去。
大約行駛了半個多小時，車子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路。
路兩旁是高大茂密的樹木，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又行駛了數分鐘，在一座戒備森嚴的莊園大門前緩緩停下。
高大的圍牆如同巨獸般匍匐在夜色中，一眼望不到邊。厚重的黑色雕花鐵門緊閉，門口站著數名身著黑色制服、神情冷峻的安保人員，他們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配有武器，銳利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這一切，無不昭示著此處的非同尋常。
陳數透過車窗向外望去。
只見莊園內燈火通明。
這等規模的莊園，這等森嚴的戒備，足以說明陸家在上京的勢力，遠比他想像中要強大得多！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有錢就能辦到的了。
大門在車輛靠近後緩緩向兩側打開，車輛平穩駛入。
車子在一棟亮著溫暖燈光的三層小樓前停下。
早有一名身著改良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管家模樣的中年人等候在門口。
見到陸錦然下車，他立刻滿臉堆笑，恭敬地迎了上來。
「小姐，您回來了。」
「老爺已經在書房等您了。」
陸錦然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陳數。
「跟我來。」
陳數聞言一愣，下意識地就想開口問。
「不是直接去第九局嗎？來這裡幹什麼？」
可陸錦然根本沒有打算解釋。
話音剛落，便已經邁開長腿，徑直朝著小樓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