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數腰杆挺直，眼神恢復清明，盤膝坐於床上，天辰訣悄然運轉。
絲絲縷縷的內力在經脈中流淌，滋養著消耗的心神。
幾個周天下來，陳數隻覺神完氣足。
「哼，想把我當驢使喚？」
若非為了摸清地老鼠的底細，順便看看這孟哈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他才懶得演戲。
現在，既然暫時出不去，那就自己找點樂子。
他集中精神，透視眼異能催動到極致。
剎那間，眼前的牆壁變得透明。
他的視線穿透一層又一層阻礙，如同最高明的X光機，開始對整個林間別墅進行地毯式掃描。
別墅的結構頗為複雜，除了地上的三層建築，地下似乎還有延伸。
大部分房間空置，或者只有些尋常傭人在活動。
孟哈的臥室在三樓最東側。
此刻他正與黃浪在陽台吞雲吐霧，似乎在商議著什麼，臉上帶著莫測的笑容。
黃浪不時比劃著名顯得頗為興奮。
「這兩個傢伙……」
陳數暗忖，視線繼續移動。
很快，他的目光被別墅西側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吸引。
那裡似乎是一間雜物房，堆滿了各種廢棄的家具和紙箱。
但在雜物房的地面之下，陳數的透視眼卻發現了一個被巧妙掩蓋的暗門。
暗門下方，是一條地道，地道入口處，似乎還有幾個人守著。
這孟哈將軍的別墅，果然藏著秘密。
「哦？有意思。」
陳數嘴角微揚，不過他的目力也都支持他到這裡了。
再往下探，怕是必須到下面才行。
太陽漸漸落幕。
陳數躺在床上，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
「咚咚。」
突兀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陳數心念一動，透視眼悄然開啟，門板在他眼中變得透明。
門外站著一個女孩，看年紀約莫十七八歲，手裡端著一個餐盤。
「送飯的？」
陳數斂去眼底精光，這才慢悠悠起身，趿拉著鞋子去開門。
「吱呀」
木門拉開一條縫。
女孩猛地抬頭，看見陳數，眼神慌亂，差點把餐盤都打翻。
「我是來送……送餐的。」
他伸手接過餐盤，入手頗沉。
「你叫什麼名字？」
陳數隨口問道，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女孩。
「琳……琳娜。」
女孩怯生生回答，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別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陳數說著，剛想問點什麼，琳娜卻好像很害怕的樣子，猛地後退一步，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我沒事，我先走了！」
她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倉促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數端著餐盤，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關上房門，將餐盤放在桌上。
菜品確實豐盛，但他此刻並無多少食慾。
他再次催動透視眼，視線投向琳娜離開的方向。
女孩一路小跑，沒有回頭，徑直拐進了走廊深處一間小小的傭人房。
房間裡還有另外兩個年紀相仿的女孩。
看到琳娜回來，其中一個立刻迎上來，壓低聲音焦急地問著什麼。
琳娜只是拼命搖頭，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陳數收回目光，拿起筷子，隨意夾了幾口菜。
「味道不錯，可惜，吃著不安心。」
他必須儘快搞清楚那條暗道的秘密，還有，這個琳娜，或許是個突破口。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孟哈和黃浪那兩個老狐狸，一定還在暗中觀察。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扮演一個疲憊但聽話的搖錢樹。
吃過飯，陳數沒有立刻休息。
而是裝模作樣地在房間裡踱了幾圈，發出一兩聲疲憊的嘆息，這才入睡。
翌日清晨，陳數剛洗漱完畢，房門就被敲響。
「陳先生，將軍有請。」
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陳數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衣領。
臉上掛著幾分宿醉未醒的疲憊，打開房門。
等他來到別墅大廳後就發現，這裡已經被孟哈被臨時布置成了一個小型展廳。
孟哈將軍挺著他標誌性的肚腩。
滿面紅光坐在主位，黃浪則像個管家，陪侍一旁，臉上堆著笑。
大廳里除了他們，還有幾個氣息彪悍的守衛。
以及兩三位穿著考究，看起來像是賓客或鑑定師模樣的人。
「陳老弟，昨晚休息得可好？」
孟哈一見陳數，便朗聲笑道。
「托將軍的福，還行。」
陳數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配合地打了個哈欠。
「就是……有點累。」
黃浪立刻湊趣道：「陳先生可是我們的大寶貝，可得好好休息。」
「不過今天，還得勞煩掌掌眼，也讓這幾位開開眼界，見識一下陳先生的真本事！」
他說話間，朝那幾位賓客使了個眼色。
那幾人立刻露出期待又帶著審視的表情。
陳數冷笑，他怎麼可能不明白，這就要用他來做盤了。
「好說，好說。」
「各位前輩也在，我這點微末道行，獻醜了。」
孟哈滿意點頭：「開始吧！」
黃浪立刻取過一件青花瓷瓶，恭敬遞到陳數面前。
陳數接過瓷瓶，指尖輕輕摩挲瓶身，目光專注。
實際上，他的透視眼早已開啟。
視線穿透瓷瓶，掠過大廳，將整個別墅的內部結構再次掃描。
孟哈和黃浪則在一旁，與其他賓客談笑風生，觀察著陳數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這件，明中期的，可惜，口沿有點小修。」
陳數放下瓷瓶，故意嘆了口氣。
黃浪立刻對旁邊一位賓客笑道：「王老闆，聽見沒？陳先生法眼無差啊！」
那位王老闆撫掌讚嘆，看向陳數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
接下來幾件，陳數都依樣畫葫蘆。
每一次點評都精準到位，卻又故意在某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上疏忽一下，顯得有些吃力。
這一切，都是為了強化他疲憊但仍有價值的形象。
孟哈和黃浪看著陳數費力地完成一次次鑑定，臉上的笑容愈發真切。
他們要的，就是一個聽話又能創造價值的工具人。
現在看來，陳數扮演得非常成功。
午餐時間，敲門聲再次響起，依舊是琳娜。
她端著餐盤，低著頭，腳步有些虛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