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周呀，咱們好不容易死裡逃生了，我覺得過去的事就應該……」
我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我的本意，的確是想讓他死裡逃生。
但歸根結底，那也只是我的本意！
而周朝輝不是這樣想的。
如果我不給他承諾，他也許真的不會離開。
繼續留在園區，暗中抹殺看守。
在他看來，那是替兒子報仇的舉動！
但我讓他離開了。
如果我不兌現承諾，就等於阻擋了他報仇的腳步！
周朝輝肯定機會對我記恨，這個兄弟也就別做了。
果然。
我剛說到這裡，周朝輝的臉上就布滿了陰雲。
「譚偉，你是想說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咱們還得看未來對嗎？」
他的語氣里，已經有了明顯的恨意。
「可你想過沒有，我已經沒有未來了！你讓我離開，卻又不兌現承諾。把你的意志強加給我，等於是騙了我！」
「讓我失去了報仇的機會，你還是個東西嗎？」
說到最後，周朝輝直接開罵了。
氣氛瞬間尷尬，把陳亮都給整不會了。
「老周，消消氣，消消氣。譚偉也是為了你好嘛。」
他不知道我說過什麼，但他知道情況不好了。
任由這種氣氛發酵，我們的關係勢必得崩。
可此時的周朝輝，哪能聽得進去？
是我斷送了人家報仇的機會，等於掐死了人家心中的信念！
「你他媽少管閒事！」
周朝輝兩眼一瞪，眼神里充滿了兇狠。
嚇得陳亮一個激靈，趕緊閉上了嘴。
「譚偉，從現在開始，你我不再是兄弟！我們從今以後大路朝天，今生今世不在聯繫！」
最後，他冷冷甩下一句話，起身就要走。
而想走的方向，居然是來時的路！
「老周，你要去哪？」
「我回沖峽底，替兒子報仇！」
陳亮趕緊問了一句，周朝輝卻是頭也沒回。
大步流星，就走到了十幾米外。
「譚偉，你還愣著幹嘛？趕緊攔住他啊！現在回去，他還能活嗎？」
是啊。
園區都亂套了，東方不敗很可能死了。
而我們三個，還都逃跑成了。
接連不斷的大事件，沖峽底絕對要大整頓。
程度，肯定是史無前例的殘酷！
周朝輝若是回去，根本沒有替兒子報仇的機會。
直接就得被拉出來，用比下油鍋還慘烈的方式，殺一儆百！
如果真是那樣，我這輩子都難以安心。
說實話，我後悔了。
當時就應該把選擇的權力，留給周朝輝自己。
走與不走，都是他的選擇。
現在我把他騙了，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了他的頭上。
等於改變了周朝輝的命運！
如果再讓他去自投羅網，那我就是害死周朝輝的兇手！
「老周，我他媽的不回國了，留下來幫你報仇還不行嗎？」
我不走，我幫他報仇！
果然，周朝輝直接就停下來腳步。
慢慢的轉過身來，眼神凜冽的看著我。
「譚偉，我還能信你嗎？」
「能！肯定能！我們是兄弟，是不拋棄不放棄的兄弟！」
我也站了起來，走到了周朝輝身邊。
拉起他的手，跟他對視著。
沒辦法。
人是我騙出來的，那我就得負責。
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送死！
那樣的話，即便我懷裡摟著秦芳，心裡也不會有愉悅。
有的，只會是濃重的負罪感！
「老周，譚偉是啥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他既然鄭重其事的答應了，就肯定會言出必行。」
陳亮也趕忙過來打圓場，周朝輝這才點了點頭。
「那你不回國，不去找秦芳了？」
「不去了！」
我回答的斬釘截鐵，但內心卻是一陣抽搐。
好不容易自由了，卻因為自己的一意孤行，導致了進退維谷！
我真想扇爛自己的嘴！
用什麼話勸他不行，非得用報仇來引誘？
這下可好，把自己逼得沒了退路。
秦芳，你還得再等等我了！
「那你可得想好了，留下來可能九死一生，回國去卻是嬌妻美妾。」
可周朝輝依舊盯著我，把最壞的結果告訴了我。
意思就是，老子不像你。
老子會把兩種結果都告訴你，讓你自己做選擇！
而我已經騎上了驢背，就算咯的屁股生疼，也得承受下去。
不然以周朝輝的性格，他絕對會義無反顧的回去。
哪怕明知必死，他也得死在園區。
因為那是離他兒子最近的地方！
這不是愚昧，這是一個父親報仇的信念。
也許很多人不理解，但是當了父親的應該都知道。
兒女，那絕對是自己的禁臠。
是自己人生的底線，任何人不得侵犯！
否則絕對不怕魚死網破，更無懼同歸於盡。
「我知道後果，但我願意陪你報仇。畢竟是我把你拉出來的，我就得為你負責。可是……」
「可是什麼？」
見我欲言又止，周朝輝眯了眯眼睛。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再次看向了他。
「可是咱們得定個數量，總不能這輩子就無限期的活在報仇里吧？」
我是對不起你了，但你也得給我個準確話。
到底殺幾個你才能滿意？
總不能把沖峽底的高管都殺光吧。
那恐怕得殺一輩子！
周朝輝想了想，直接給我伸出了兩個巴掌。
十個人？
「小意思！」
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區區十個而已。
手裡有傢伙的情況下，老子一天之內就能解決！
可我簡直太天真了，天真到了愚蠢的地步！
只顧著為了數量而高興，卻忘記了沖峽底的具體情形。
導致為了殺夠十個人，我在亞北停留了整整五年！
在不斷地折騰下，居然還組織起了自己的勢力！
走上了一條，我完全沒想到的路！
因為能夠自由出入園區，最低都是主管級別的人物。
但就算是他們，也得打報告審批。
一套流程，相當繁瑣。
因此主管沒啥事情，也懶得到外面走動。
而督導不用申請，可以直接出入。
但督導才有幾個？
整個園區不過五人！
也肯定不會集體出行，而且也不會天天出入。
尤其，你只要在外面幹掉一個，其他人就必然會警惕。
給刺殺帶來難度，甚至從此閉門不出。
還怎麼繼續？
所以想殺一個都難，更何況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