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趙德勝被李鐵柱那一番,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政治轟炸」,給徹底砸懵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冷汗,如同小溪一般,從他的額頭上,涔涔而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勢滔天,言辭犀利得,如同刀子一般的年輕人。
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踢到鐵板了!
不!
是踢到了一塊,又臭又硬,還他媽帶刺的,鋼板!
再這麼硬抗下去,別說是找回場子了。
恐怕,連自己這身皮,都得被扒下來!
……
「李……李副科長……」
識時務者為俊傑。
趙德勝的臉上,瞬間就堆滿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的腰,也下意識地,彎了下來。
語態,更是放軟了無數倍,帶著一絲,近乎於「諂媚」的討好,
「誤會……都是誤會啊……」
「我……我剛才,也是一時糊塗,思想覺悟不夠高,才會說了那些混帳話!」
「我……我哪敢,質疑您的立場啊?!」
「您是抗洪英雄!是咱們兵團的驕傲!我……我敬佩您還來不及呢!」
「您大人有大量,就……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他試圖用這種,服軟求饒的方式,來矇混過關。
然而,李鐵柱,卻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放了你?」
李鐵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以。」
「但是……」
他的目光,猛地一凝,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劍,直刺趙德勝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內心!
「你,剛才,用那些骯髒的話,侮辱了我的岳父岳母!」
「你,剛才,還想把他們,從這病床上,趕出去!」
「這筆帳,又該怎麼算?!」
……
「我……」
趙德勝的臉色,瞬間就變得,比豬肝還要難看!
他怎麼也沒想到,李鐵柱竟然會,如此的得理不饒人!
竟然,還要他,為剛才的事情,負責!
讓他,去給那兩個,在他眼裡,連狗都不如的「臭老九」,道歉?!
這……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怎麼?」
李鐵柱看著他那,陰晴不定的臉色,聲音再次一沉,
「你不願意?」
「還是說,在你趙大科長的眼裡,我們人民群眾的尊嚴,就這麼,一文不值?!」
又是一頂大帽子!
直接,就將趙德勝,所有的退路,都給堵死了!
趙德勝感覺,自己快要哭了!
他看著李鐵柱那雙,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睛。
他毫不懷疑!
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
眼前這個瘋子,絕對會,當場就把自己,給撕了!
……
屈辱!
無邊的屈辱!
趙德勝的身體,因為憤怒和憋屈,而劇烈地顫抖著!
最終,他還是,緩緩地,低下了那顆,平日裡,高傲無比的頭顱。
他轉過身,走到蘇文斌和林婉瑜的病床前。
在李鐵柱那冰冷的目光逼視下。
他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
「對……對不起……」
「我……我剛才,錯了……」
「我……我保證,以後,再也……再也不敢了……」
說完,他又轉過頭,對著李鐵柱,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李……李副科長……您看……這樣……行了嗎?」
「不夠。」
李鐵柱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
「你還要保證,在我岳父岳母,住院期間,你會,『全力治療』!」
「確保他們,能得到,最好的照顧!」
「是!是!我保證!」
趙德勝連忙點頭哈腰地,應承道,
「我保證!一定全力治療!一定讓他們,得到最好的照顧!」
「滾吧。」
李鐵柱這才,如同驅趕蒼蠅一般,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是!是!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趙德勝如蒙大赦!
連滾帶爬地,帶著他那兩個,早已是嚇傻了的手下,灰溜溜地,逃離了這間,讓他感到窒息的醫務室。
……
……
這戲劇性的一幕,被站在角落裡,那個一直不敢出聲的,年輕的小護士,從頭到尾,看得是清清楚楚!
她的那雙大眼睛裡,早已是,異彩連連!
充滿了,對李鐵柱的,無盡的崇拜和仰慕!
天啊!
太帥了!
實在是太帥了!
那個平日裡,在醫務室作威作福,連醫生都要看他臉色的趙大科長。
在這個年輕的李副科長面前,竟然,連個屁都不敢放!
被人家,指著鼻子,罵得是狗血淋頭!
最後,還得乖乖地,低頭道歉!
這……
這簡直比話本里,寫的英雄好漢,還要威風!還要霸氣!
……
而病床上的蘇文斌和林婉瑜夫婦,更是早已,被眼前這一幕,給徹底震撼了!
他們看著那個,如同山嶽一般,為他們遮風擋雨的年輕女婿。
心中的震驚和欣慰,早已是,無以復加!
他們,再一次,刷新了,對這個女婿的認知!
他們知道,自己的女兒,沒有選錯人!
她,是真的,找到了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頂天立地的,好男人!
……
「爹,娘,你們安心在這裡養病。」
李鐵柱走到床邊,對著二老,溫和地說道,
「剛才的事情,你們不用放在心上。」
「以後,在這監區里,不會再有任何人,敢欺負你們。」
他又轉過頭,對著蘇曉梅,柔聲囑咐道:
「曉梅,你就在這裡,好好陪著爹娘。」
「我還有點,今天農具調查的事情,要去處理一下。」
「記住,誰要是,敢來這裡,為難你們。」
「你就讓他,直接來找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氣和自信!
讓蘇曉梅和她的父母,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好!你去吧,鐵柱。」
蘇曉梅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依賴和愛意,
「這裡,有我。」
……
……
……
當李鐵柱,再次回到那間,臨時的監區辦公室時。
辦公室里的氣氛,早已是壓抑到了極點。
魏長征,獨眼龍,以及一眾監區的高層幹部,全都到齊了。
他們一個個,都黑著一張臉,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如同著了火一般。
地上,更是扔滿了菸頭。
顯然,他們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看到李鐵柱從門外,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如同無數把淬了毒的刀子!
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憤怒、怨毒、和殺意!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
李鐵柱現在,恐怕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然而,面對這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恐怖氣場。
李鐵柱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他彷佛,根本沒有看到,眾人那要吃人的眼神。
徑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然後,端起桌子上,那杯早已涼透了的茶水,自顧自地,喝了一口。
那姿態,悠閒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
「咳咳!」
最終,還是魏長征,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強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李副科長,回來了啊?」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低沉,
「怎麼樣?我們監區的農具,查得差不多了吧?」
「您看,這天色也不早了,您這一路奔波,也辛苦了。」
「是不是,準備……回去了?」
他的話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逐客之意。
他現在是一秒鐘,都不想再看到,這個煞星了!
他只想,讓這個瘟神,趕緊滾蛋!
然後在半路上,將他碎屍萬段!
然而,李鐵柱的回答,卻再次讓他失望了。
「回去?」
李鐵柱放下茶杯,抬起頭,用一種略帶「驚訝」的語氣,反問道,
「魏典獄長,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這工作,才剛剛開始,怎麼就要回去了?」
「什麼?!」
魏長征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還沒等他開口,李鐵柱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啊!」
他一臉「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
「我發現,你們第七監區的問題,很大!」
「非常大!」
「不光是,我之前說的,那個農具使用上的問題!」
「還有,更嚴重的,是你們的人員管理上的問題!」
他頓了頓,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魏長征,
「管理混亂!紀律渙散!幹部素質,參差不齊!」
「甚至,還有幹部,公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濫用私刑,草菅人命!」
「這問題,太嚴重了!性質,太惡劣了!」
「所以!」
他猛地一拍桌子,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宣布道,
「我決定!」
「暫時,不走了!」
「我準備,在這裡,暫住一段時間!」
「對你們監區,進行一次,系統性的,全面的,指導和整頓!」
「幫助你們,提高思想覺悟!端正工作態度!把我們監區的生產和管理工作,都給抓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