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
李鐵柱的這番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
瞬間,就在這間小小的辦公室里,轟然炸響!
魏長征的臉色,瞬間就變得,比鍋底還要黑!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差點就炸了!
什麼?!
不走了?!
還要,對他們監區,進行「指導」和「整頓」?!
這他媽……
這他媽是人說的話嗎?!
你一個外來的,後勤科的副科長!
憑什麼,對我們第七監區,指手畫腳?!
你還真當自己,是欽差大臣了?!
……
「李鐵柱!你別太過分了!」
獨眼龍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李鐵柱的鼻子,破口大罵!
其他的監區幹部,也都是一個個,義憤填膺,怒目而視!
然而李鐵柱,卻根本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慢悠悠地,從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文件。
然後,「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魏典獄長,你看,這是什麼?」
魏長征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定睛一看。
只見,那份文件的抬頭,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西風農場,人員調度手令!」
落款處,更是蓋著,馬衛國那鮮紅的,私章!
……
「這是……馬場長的手令?」
魏長征的心裡,猛地「咯噔」一下,升起了一股,更加不祥的預感!
「沒錯。」
李鐵柱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理所當然」的笑容,
「我到西風農場有一個非常重大的任務,那就是『鹽鹼地改良』。」
「馬場長,對我這次的工作,非常支持!」
「他特意批示,允許我在有需要的時候,可以從各個監區,臨時徵調一些有技術專長的同志,來協助我的工作!」
「我現在急需,兩位在植物學和土壤學方面,有豐富經驗的專家。」
他說著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臉色大變的幹部,緩緩地說出了,他最終的目的:
「我發現你們監區,正好有兩位,這樣的人才。」
「一個,叫蘇文斌。」
「一個,叫林婉瑜。」
「所以我決定,正式徵調他們二位,進入我的鹽鹼田改造實驗隊!」
「從現在起,他們,歸我管了!」
「我要,帶他們走!」
……
死寂!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寂!
如果說,剛才李鐵柱說要「暫住」,只是讓他們憤怒的話。
那麼,現在,他要「帶人走」!
而且,帶的還是,那兩個剛剛才被他們,公開批鬥的「壞分子」!
這就無異於,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了他們第七監區,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是赤裸裸的,宣戰!
……
「不行!絕對不行!」
一個幹部,再也忍無可忍!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李鐵柱,聲色俱厲地斥責道,
「李鐵柱!你少在這裡,假公濟私!」
「那兩個人,是犯了錯誤的壞分子!是正在接受我們監區改造的階級敵人!」
「你說帶走,就帶走?!」
「你這是,想以權謀私!是想包庇壞人!」
「我們,堅決不准!」
「沒錯!堅決不准!」
其他的幹部,也紛紛附和!
魏長征的臉色,也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看著桌子上那份,刺眼的手令,冷冷地說道:
「李副科長,我承認,你有場長的手令。」
「但是,這份手令,只說了,可以徵調『同志』。」
「可沒說,可以徵調,正在接受改造的『犯人』!」
「你想憑著,這麼一張,模稜兩可的手令,就從我第七監區,帶走人?」
「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吧?」
「這,是無稽之談!」
……
「無稽之談?」
李鐵柱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他緩緩地,靠在椅背上。
用一種,近乎於「玩味」的眼神,掃視著在場所有,義憤填膺的監區幹部。
「也就是說……」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確認道,
「無論如何,這人,你們是不可能放了,對吧?」
「沒錯!」
獨眼龍第一個,斬釘截鐵地回答道,「他們是壞分子!是犯人!就應該,在我們監區,老老實實地接受改造!」
「誰也別想,把他們帶走!」
「很好。」
李鐵柱點了點頭。
然後,他冷哼一聲。
那一聲冷哼,不大。
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既然,你們這麼捨不得,這兩位『人才』。」
「那……」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讓魏長征等人,感到無比熟悉的,
「人畜無害」的笑容。
「我也不能,強人所難嘛。」
「不過……」
他話鋒一轉,用一種充滿了「驚喜」的語氣,說道,
「我今天在監區周圍,轉了一圈。」
「發現你們監區附近,那一大片的鹽鹼地,土質、水源、光照條件,都非常理想!」
「簡直,就是為我的『鹽鹼地改造實驗』,量身定做的,天然試驗場啊!」
「所以!」
他再次,猛地一拍桌子!
用一種,充滿了「革命熱情」的,高昂語調,宣布道,
「我決定!」
「就以,咱們第七監區,為據點!」
「在這裡,常駐下來!」
「直到,我完成,整個鹽鹼地改造的,全部實驗為止!」
……
……
轟!
如果說,剛才李鐵柱說要「暫住」,是往這間辦公室里,扔了一顆炸彈的話。
那麼現在,他這番話,就無異於,引爆了一顆,原子彈!
整個辦公室里,所有的人,都被這顆「原子彈」,給炸得是外焦里嫩,魂飛魄散!
常駐?!
還要,以他們監區為據點?!
這他媽……
這他媽簡直,就是蹬鼻子上臉!
是把他們的臉,按在地上,來回地摩擦啊!
魏長征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鐵青一片!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飆升!
他指著李鐵柱,嘴唇哆嗦著,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
「哦,對了。」
李鐵柱彷佛,根本沒有看到,眾人那快要殺人的眼神。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臉「恍然大悟」地,補充道,
「既然,我不能把人,帶走。」
「那,我為了方便工作,在你們監區內部,臨時調撥幾個犯人,來給我當個幫手,打打下手。」
「這,總歸,沒有問題了吧?」
「畢竟,我也是在為咱們農場,增產增收,做貢獻嘛!」
「魏典獄長,您說,對不對啊?」
……
……
「砰!」
魏長征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那張布滿橫肉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地扭曲著!
「李鐵柱!」
他指著李鐵柱的鼻子,如同受傷的野獸一般,瘋狂地咆哮道,
「你他媽別太過分了!」
「從你進我第七監區開始!你的一系列行為!我,已經是一忍再忍!」
「我警告你!不要再來,挑釁我的耐心!」
「否則!別怪我,不給馬場長面子!」
……
「哦?」
面對魏長征那,近乎於「攤牌」的威脅。
李鐵柱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和「無辜」。
「魏典獄長,您這話,我就聽不懂了。」
他緩緩地,站起身,與魏長征,四目相對。
氣勢上,竟是絲毫不落下風!
「我做了什麼,讓你,一忍再忍了?」
「我響應組織號召,來監區檢查工作,有錯嗎?」
「我心系邊疆建設,想為農場,改良鹽鹼地,有錯嗎?」
「還是說……」
他的聲音,突然一沉,變得充滿了壓迫感!
「我今天在採石場,被你們監區的犯人,公然襲擊!」
「我奮起反抗,自衛還擊,有錯?!」
「我問你!」
他猛地上前一步,幾乎是貼著魏長征的臉,聲色俱厲地質問道,
「關於今天,犯人襲擊國家幹部一事!」
「你們監區,那份監管不力的檢討報告!」
「寫好了嗎?!」
「交出來,給我看看!」
……
……
「你!」
魏長征被他這番話,給氣得是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
這個小王八蛋,竟然還敢,提這件事!
還敢,主動向他,要什麼狗屁的檢討報告!
這他媽,還有沒有王法了?!
……
「怎麼?拿不出來?」
李鐵柱看著他那,憋屈至極的表情,嘴角的譏諷,變得愈發濃烈。
他轉過頭,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在場,所有臉色煞白的監區幹部。
用一種,指桑罵槐的語氣,冷冷地,訓斥道:
「看看!你們都看看!」
「這就是,你們第七監區的,工作態度!」
「管理,搞得是一團混亂!烏煙瘴氣!」
「出了事,不想著如何反思!如何整改!」
「反而,還在這裡,對我這個下來指導工作的上級幹部,百般阻撓!橫加指責!」
「你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從心底里,就抗拒我們場部下達的,生產改造計劃!」
「我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們這幫人的,政治思想!」
「很有問題!」
「非常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