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大結局·超脫 完美 道果。
隨著主世界人族逐漸走上正軌,李希君心念微動,再次穿越時空,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大晟世界。
他立於九天之上,俯瞰著這片他曾浴血奮戰的土地。
目光所及,時間長河緩緩流淌。那些他不在的歲月,那些他未曾親眼目睹的變遷,此刻盡數呈現在他眼前。
他看到自從他滅了七神,斬了三大舊日支柱,並在一定程度上改寫了這個世界的瘋狂與墮落本質之後,東大陸的大晟百姓們,靠著開發西大陸諸國,走上了一條快速發展的道路。
曾經被西大陸魔藥修士、七神教會們占據的無數資源,被東大陸的人們收入囊中。一個個曾經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寶地,被大晟朝廷一一占據。原本稀缺的修煉資源,開始源源不斷地流入武者與煉神修士手中。
他看到大批的武道天才、煉神天才,如同雨後春筍般湧現。
他看到隨著東大陸獲得了大量蒸汽教會的資源,大晟終於邁入了蒸汽時代。
巨大的蒸汽機車在鐵軌上呼嘯奔馳,蒸汽輪船在津門與廣府的港口間往來穿梭。沿海的城市,尤其是廣府郡和津門,迅速升起了高樓大廈,煙囪林立,機器轟鳴。
一批批因為兩個大陸貿易而暴富的商人,不斷湧現。
大量的財富和資源流入,讓大晟百姓過上了前所未有的生活—人人都能吃飽飯,人人都有餘力去閱讀三教典籍,去走煉神之路:或者練武,走武道之路。
他看到—
當年他曾遊歷的大雪山西域,如今也已徹底變了模樣。
大晟朝廷與佛門魁首——修煉《龍象菩薩戮魔觀》的禪寧大師——聯手開發西域。所有的農奴主被取締,土地被分給了曾經一無所有的農奴。而那些曾經作惡多端的七神教會囚犯,則被用來開闢一條從西域大雪山通往外界寬闊大道。
他看到一種蓬勃至極的氣運,從整個東大陸每一個百姓身上浮現。
那氣運之濃烈、之純粹、之旺盛,比他離開時,強盛了何止百倍。
李希君看著這一切,眼中滿是滿意之色。
「願天下蒼生人人如龍————」
他輕聲低語,那是當年他曾許下的願,如今,正在一步步成為現實。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天外。
望向這方宇宙的最高處。
在那裡,有一具屍體。
那是一具被葬在宇宙星空深處的屍體,西方人的面容,龐大到難以想像。他的身軀上,有著無數被挖空的部位,仿佛曾被取走過許多重要的東西。
而最恐怖的是即便已經死去,他的身體依舊散發著瘋狂、墮落、囈語的偉力。
那股偉力如同活物,不斷地掙扎,不斷地蔓延,試圖感染整個世界,將這方宇宙拖入永恆的瘋狂與墮落之中。
李希君靜靜地看著那具屍體,目光平靜如水。
真仙巔峰。
距離彼岸只差最後一步的存在。
他輕嘆一聲。
這個人,以自身一切獻祭,融入整個宇宙,換來了這種衝擊彼岸的方法。若是沒有自己的出現,或許他真能成功—讓整個宇宙完成「源質聚合為一」的甦醒儀式,將這方世界徹底墮落,藉此完成對彼岸的衝擊。
可惜。
自己這種能穿越世界的「意外」,是他無論如何也算計不到的。
從七神開始,他的計劃便一步步破產。隨著三大舊日支配者的全部滅亡,他的儀式徹底毀了,再無突破和甦醒的可能。
當然,畢竟是真仙巔峰的存在,距離彼岸只差最後一衝的強者。即便儀式失敗,這等存在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種狀態,至少能維持幾百萬年,甚至上千萬年,才有可能徹底消弭。
而在他真正死亡之後,搞不好,這具屍體依舊會變成一個巨大的污染源,繼續感染整個世界。
李希君微微搖頭。
當初自己以原暗法則改寫這方世界的本質時,終究還是差了一點。那時的他,不過是武聖層次,無法從源頭上徹底解決這個世界的「病源」。
不過
「對於如今的我而言,區區真仙巔峰,反而算不上什麼了。」
他抬起手,輕輕一抹。
那具橫亘於宇宙深處的巨大屍體,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瞬間消失了。
與此同時,隨著李希君的意志浮現世界上方,那一層如同打翻的油畫般不斷扭曲畸變、散發著墮落污穢的幕布;
世界下方,那一片充滿著虛無混沌、如同由無數核燃料化作的海洋般令人暈眩的地基盡數被抹去。
盡數被他化作了正常宇宙的樣子。
從此,這方世界的「病根」,徹底拔除。
李希君再度出手。
這方宇宙的外層,開始浮現出一種全新的能量靈力。
那是超凡的本源,是修煉的根本,是一切超凡之路的基石。
隨著李希君的一呼一吸,這剛剛出現的靈力不斷增長、不斷爆發,轉瞬間便化作了一場覆蓋整個宇宙的靈力潮汐!
原本東大陸、西大陸那些充滿了污染、墮落等意志的超凡材料,那些畸變的超凡生命,那些扭曲的超凡植物——全部開始貪婪地吸收起這純淨的靈力,開啟了真正的進化!
李希君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
這才是正軌。
超凡之路,本就該如此。
他轉身,一步邁出。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大晟皇陵之前。
皇陵寂靜,松柏蒼翠。
這裡葬著大晟上一代的老皇帝,蘇幼璃的父親,他的岳父。
當年他第一次見到這位老人時,對方已是油盡燈枯,即將不久於人世。後來,在他離開這方世界後不久,老人便駕崩了,葬於此地。
李希君看著那座墓碑,輕輕抬手。
他伸手一抓,直接探入這方宇宙的時間長河之中。
時光長河泛起漣漪,一道蒼老的身影,被他從過去的某個節點輕輕「拈」出。
那身影起初虛幻,隨後越來越凝實,越來越清晰老皇帝茫然地站在皇陵前,看著眼前的景象,一臉懵逼。
他明明記得自己已經死了。
死在那張龍榻上,死在那群臣跪拜、幼璃垂淚的深夜。
可此刻————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身體,那蒼老而衰弱的狀態,竟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他巔峰時期的氣息—氣血充盈,修為圓滿,仿佛從未受過那致命的重傷。
「這————這是————」
他抬起頭,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李希君。
那張熟悉的臉,依舊年輕,依舊平靜,與他記憶中最後一次相見時,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老皇帝愣住。
李希君看著他難得露出的那副呆滯表情,不由得輕輕一笑。
「岳父大人,別來無恙。」
老皇帝嘴唇翕動,半晌才艱難開口:「希————希君?是你?你————你復活了我?」
李希君微微點頭。
老皇帝倒吸一口涼氣。
他當然知道自己死得有多徹底——油盡燈枯,本源耗盡,那是連七神都救不回來的必死之局。
可李希君————
他猛地抓住李希君的手臂,聲音顫抖:「你如今————是什麼境界?莫非————莫非真的超越了七神?」
李希君神情微妙了一瞬,然後淡淡一笑:「算是吧。」
他沒有細說。
因為解釋起來太麻煩。
老皇帝還想再問,卻忽然察覺到什麼,猛地扭頭看去。
皇陵之外,三道身影正急速趕來。
為首的女子,一身龍袍,威儀天成那是當今的女皇,蘇幼璃。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老者,一個是文致寅,一個是李伯衍。這兩位內閣首輔,當年便追隨老皇帝,如今已是三朝元老,滿頭白髮。
他們感應到了皇陵這邊的氣息波動,尤其是那股熟悉到讓他們不敢相信的氣息那是老皇帝的氣息!
三道身影幾乎是瞬間便落到了皇陵之中。
然後,他們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本應死去多年的人,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
文致寅和李伯衍渾身劇震,兩行濁淚瞬間湧出。
他們當然知道這是誰的手筆除了那位存在,還能有誰?
可知道歸知道,當親眼看到那早已駕崩的舊主活生生站在面前時,他們依舊無法抑制心中的震撼與狂喜。
兩人齊刷刷跪倒在地,額頭觸地,老淚縱橫:「陛下————陛下!!」
「臣————臣等參見陛下!!」
老皇帝看著這兩位跟隨自己數十年的老臣,看著他們滿頭的白髮,看著他們那抑制不住的淚水,心中百感交集。
他上前一步,親手扶起二人:「起來,都起來————」
而另一邊。
蘇幼璃同樣激動,同樣眼中含淚。
但她的目光,在父親身上停留片刻後,便轉向了另一個人。
那個人,從始至終都站在那裡,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毫不猶豫地走過去,投入他的懷抱。
李希君伸手攬住她,感受到懷中人那微微顫抖的身軀,感受到她那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思念與牽掛。
她將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釋然與滿足:「當初————」
「選擇了希君————」
「真是太好了。」
李希君輕輕撫著她的發,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風從皇陵外吹來,帶著初春的暖意。
遠處,大晟的江山,在他眼中延展無盡。
二十七年。
對於凡人而言,是一代人的成長;對於武者而言,是一次閉關的須臾;對於彼岸而言不過是一場懶覺的工夫。
主世界,藍星,清泉春輝殿。
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在庭院中灑落斑駁的光影。一張搖椅輕輕晃動,椅上之人半闔著眼,似乎正在打盹。
李希君確實在打盹。
二十七年了,他幾乎沒有修煉過一日。
每日裡,不是在搖椅上曬太陽,就是在後宮與諸位夫人賞花品茶,要麼就是去星際間隨意走走,看看那些年輕武者們如同玄幻小說主角般的冒險故事。
而這些年,人族的發展,也確實值得一看。
曾經的偏遠星域,如今的「彼岸道場」,早已成為整個大宇宙最引人矚目的聖地之一。無數真仙、法則境大能,跨越無盡星海前來朝拜,只求能遠遠望一眼那位傳說中的存在。
而人族武者們,也終於真正走上了大宇宙的舞台。
風聖以風之法則圓滿,在大宇宙各處留下「風中之神」的傳說。
炎聖的火之法則焚盡八荒,曾在某次星海大亂中,以一己之力鎮壓三大法則巔峰級別的魔物。
那些年輕一代的武者們,更是如同雨後春筍般湧現。他們或是在遺蹟中九死一生奪得傳承,或是在星海邊緣與異族激戰成名,或是在某次機緣巧合下獲得奇遇,一步登天。
李希君偶爾會翻看那些流傳回來的冒險記錄,看著那些年輕面孔上洋溢的意氣風發,嘴角便會浮起一絲笑意。
像在看小說。
而他自己,早已不是小說里的主角了。
他是那個寫下小說的人。
當然,這二十七年的「享樂」,也不僅僅是曬太陽和看戲。
隨著他的威名越發深入人心,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想方設法往他身邊塞人。
當年有些情分的橘夢雅學姐,不知被誰送到了清泉春輝殿。
當年大學府大賽時的隊友葉寧雪、衛瓔等人也被各自家族送了進來。
甚至連那位東瀛風格的八神緋櫻,希臘的女武神,也是如此。
對此,李希君沒有拒絕。
他當過皇帝,知道這些不過是人情世故的延續。只要她們願意,留在這裡便是。
況且他扭頭看了眼不遠處正在品茶論道的眾女,又想起這些年偶爾回武俠世界時,那些絡繹不絕的聯姻請求。最後他只選了驚鴻仙子入宮,算是還了當年劍門相助的情分。
但即便如此,後宮的人數,也早已不是當年的規模了。
李希君收回目光,繼續懶洋洋地曬太陽。
彼岸境,在這大宇宙中已無更進一步的可能。
他一路走來,幾乎全是修煉、廝殺、突破,再修煉、再廝殺、再突破。從藍星到大宇宙,從法則到真仙,從真仙到彼岸他幾乎沒有真正停下來過。
所以這二十七年,他停下來了。
他讓自己沉浸在享樂之中,讓自己徹底放鬆下來,讓自己像一個普通人一樣,享受陽光、享受陪伴、享受這漫長的、無聊的、卻又無比愜意的時光。
直到今日。
搖椅輕輕晃動,李希君忽然睜開眼。
他伸了個懶腰,從搖椅上起身,目光望向天外。
「差不多了。」
他輕聲自語,一步邁出。
宇宙之上。
那是一片超越時空、超越維度、超越一切概念的區域。
這裡沒有星辰,沒有虛空,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存在。只有三道身影,靜靜地盤坐於此。
李希君的身影浮現。
他的對面,是兩個人。
一個周身瀰漫著若有若無的長生氣息,身後隱約可見一枚道果虛影流轉——那是長生道果的虛影。
另一個周身籠罩在扭曲的時空之中,身後同樣有一枚道果虛影一那是時空道果的虛影。
這兩位,便是這方大宇宙中,最古老的存在。
活了不知多少紀元,見證了無數次宇宙生滅,卻始終未曾超脫的—老牌彼岸。
長生道果的那位,看著李希君,微微一笑。
「道友終於來了。」
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穿透紀元的悠遠。
李希君拱了拱手,神情隨意:「辛苦修煉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到了彼岸,自然要享受一段時間。讓兩位久等了。」
時空道人的那位輕笑一聲:「不久。對於我們而言,時間早已沒有意義。」
李希君點點頭,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問道:「兩位前輩,我今日過來,是想請教一件事。」
「彼岸之上,是什麼道路?」
兩位彼岸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時空道人緩緩開口:「彼岸之上,便是超脫。」
「你已證得彼岸,當知彼岸的本質一收束時間線上的我」,讓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切自我歸於一身。」
「而欲要更進一步,便需要收束其餘諸天世界的「我」。
李希君微微眯眼,做出認真傾聽的模樣。
時空道果繼續道:「你晉升彼岸之後,應當已經察覺到了我等境界,最重要的早已不是肉身,不是神魂,甚至不是法則,而是————」
「真靈與虛幻道果。」
李希君微微頷首。
這一點,他自然知道。
肉身可滅,神魂可傷,法則可破。唯有真靈,才是彼岸存在的根本。而虛幻道果,則是真靈的顯化,是大道的凝聚。
時空道人道:「想要讓真靈真正壯大,唯一的可能,就是收束諸天世界的我」。唯有將無盡諸天中那無數個「我」盡數收歸一身,真靈才能真正蛻變,具備「諸界唯一」的特性。」
「到那時,真靈方能與虛幻道果真正融合,由虛化實,成就那傳說中的他頓了頓,緩緩吐出兩個字:「真實。」
李希君若有所思。
而長生道人的那位,這時開口接道:「道友想必好奇,如何才能收束諸天的「我」?」
李希君點頭。
長生道人輕嘆一聲:「這便是最大的難題。」
「我等雖在自家宇宙無敵,但想要觸及諸天萬界,卻必須做到一件事「超脫。」
他看向李希君,目光深邃:「你修煉的《玄鑒御一印》,其主人便是一位超脫者。那位存在,便是走通了這條路的。」
「但這條路,極其艱難。」
「我等誕生於這方宇宙,成長於這方宇宙,證道於這方宇宙。我等的一切—肉身、
神魂、法則、大道都與這方宇宙緊密相連,密不可分。」
「想要超脫,便要將這一切,盡數歸還給這方宇宙。」
「肉身、神魂、法則、大道————一切從宇宙中得來的,都要還回去。」
「只保留最純粹的真靈,與那虛幻道果。」
他頓了頓,緩緩道出那玄之又玄的境界:「這便是「明還日月,暗還虛空」。
「亦或者說做減求空。」
李希君瞳孔微縮。
做減求空————
他心中,那枚沉寂已久的大羅印記,忽然泛起一絲波瀾。
長生道人繼續道:「唯有如此,方能超脫此界。以虛幻道果護住真靈,穿過無盡世界海,依靠「我」之聯繫,一個個地尋去,一個個地收束。」
「這條路,有大風險,有大危機,需要大決心,大毅力。」
他看向李希君,語氣平和:「我二人活了不知多少紀元,卻始終未能邁出那一步。道友也不必著急。時間於我等而言,早已沒了意義。慢慢來,總有想通的一日。」
李希君靜靜聽著,面上不顯,只是微微點頭。
但他的識海之中,那大羅印記,此刻已泛起無盡光輝。
光輝之中,一扇扇門戶正在開啟。
門戶的那一邊,是一個又一個的世界,一道又一道的身影那是諸天萬界之中,無數個「他」。
有修武道的李希君,有修仙道的李希君,有當帝王的李希君,有隱於山林的李希君————甚至有還未成長起來的李希君,有已然隕落的李希君。
那無盡的「我」,正在被他感知,正在向他靠近。
李希君心中,浮現出一絲恍然。
原來如此————
原來,這條路,他早已在走。
從穿越之初,從獲得那枚大羅印記開始,他便已經在走這條路。
只不過,別人需要「做減求空」,需要「歸還一切」,需要冒著大風險去尋找諸天的自己而他————
那大羅印記,便是橋樑。
那無盡諸天的「我」,早已被這印記聯繫在了一起。
只等他去盡數收歸。
李希君抬起頭,看向那兩位還在等待他消化信息的老牌彼岸,微微一笑。
「多謝兩位前輩指點。」
他的聲音平和,與來時並無不同。
「我需要一些時間,好好想想。」
兩位彼岸微微頷首,並不意外。
長生道人笑道:「不急。我等在此,等你便是。」
李希君點點頭,轉身一步邁出,消失在這宇宙之上的維度中。
只留下兩位彼岸,相視一笑。
「這位道友,心性倒是沉穩。」
「是啊,聽聞此等秘辛,竟能不動聲色,日後成就,未必在我等之下。」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李希君轉身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原來如此————」
「不過是————重走一遍罷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