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眠這才想起來這個習俗。
村里蓋房子,村民們都會來幫忙,
現在缺糧,可這樣主家也會給幫忙的人做點吃的,哪怕蒸個饅頭喝個紅薯粥也算個心意。
雖然大家幹活賺的是公分,可畢竟也是占了休息的時間。
想到這幾天聽到了好多抱怨的聲音,喬雨眠抿了抿唇。
「媽,東西我都買完了,這錢你拿回去吧。」
陸母還要推拒,喬雨眠把錢扔到陸老太太的懷裡就跑,任陸母再喊她,她也沒有回頭。
一口氣跑回家,她趴在桌子上假寐,實際進了空間清點物資。
她曾經在夏然那買了兩個半扇的豬肉。
這一個冬天,吃了一些,又送出去一些。
喬雨眠最喜歡用豬肉當人情。
這是一等豬,肥得很,她切了好多條送人。
當初搬家的時候,給玉石溝相好的人家送了幾條。
來到興隆山大隊後,求村民辦事又送出去幾條。
自己又吃了一些,現在只剩下大半扇。
村里人多,半扇肯定不夠,還得再出去買。
院子裡的暖棚的青菜可以收了,再去縣裡買一點,足夠了。
正在翻找東西,便聽到喬霜枝的腳步聲。
喬雨眠趕快意識回籠,從桌子上直起身,裝作剛睡醒的樣子。
喬霜枝看到喬雨眠醒了,小聲問道。
「姐姐,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喬雨眠搖頭,
「沒有,我沒睡,就是在這趴著休息一會。」
喬霜枝拿了個凳子坐在喬雨眠的對面。
「姐,我有話想跟你說。」
喬雨眠正在活動因為一直趴著而僵直的脖子,聽到喬霜枝這樣說,反而愣了一下。
「你想跟我說什麼?」
喬霜枝從里懷兜里掏出一個信封。
牛皮紙的信封有些舊的起毛,被什麼東西撐得鼓鼓的。
喬雨眠一下就認出來了,這是喬霜枝的『錢包』。
喬霜枝把錢推到喬雨眠面前。
「姐,這個給你。」
喬雨眠沒打開,而是直接推了回去。
「你給我這麼多錢幹嘛,需要買什麼你就說,你要那些小玩意值不了多少錢。」
「你還小,而我是你姐,給你買東西,賺錢養你是應該的。」
喬霜枝嘴角帶著淡笑。
「這幾天我天天去基地幹活,聽那些嬸子說了一些事。」
「姐,那些給你錢,說要幫助你的人把錢都收回去了,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把所有的積蓄都掏空了?」
喬雨眠有點不好意思。
她在喬霜枝面前一直是大姐姐,大家長的模樣,從來不想讓喬霜枝為了她擔心,所以報喜不報憂。
沒想到還是讓她從別人嘴裡聽到了這件事。
喬霜枝態度很堅決。
「你這麼難,為什麼不跟我要錢,我這些錢都是你找回來的,我的命都是你救的。」
「別說想要錢去蓋大棚,就是想要我的命我也立刻就去死。」
喬雨眠佯裝生氣,輕輕地拍了幾下喬霜枝的嘴。
「什麼死不死的,呸呸呸,多不吉利。」
「霜枝,你父親還活著,他用不了幾年就會平反,這錢你不能亂花,得留著等他自由了,你們父女倆做個小生意。」
「無論是再開藥堂,還是開店賣點什麼,都需要本錢。」
喬霜枝大眼睛稅務迷茫。
「姐,我爸就算自由了也是曾經犯過錯,成分不好,怎麼能再當倒爺?」
「投機倒把是犯法的!」
喬雨眠一拍腦袋。
她真是忙得什麼都忘了。
現在還不允許私人經營,沒有『個體戶』的概念。
她說這些,喬霜枝根本理解不了。
「姐不是讓你投機倒把,我的意思是,這錢留著,以後你們也不至於手頭沒錢花。」
喬霜枝眨了眨眼眼睛。
「姐,你就算我投資了不行麼?」
「那天我收拾大棚,看到了你跟那幾個人簽的合同。」
「溫室大棚屬於集體,但上交一定的定量後,剩下的蔬菜就像是統購糧一樣,可以換錢。」
「賣出多餘的錢就會分給當初給你們錢的那幾個人。」
「既然他們能賺錢,我也要這樣賺錢。」
「錢放在我手裡我總是提心弔膽,怕丟了,怕被搶,我睡覺都抱著這些錢。」
「與其在我手裡哪天不知道就被我弄丟了,還是給你,算是跟你合作。」
「等你賣了錢,也分給我不好麼?」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我什麼都不干,在家坐著就等你給我分錢。」
喬雨眠看著喬霜枝,再一次感嘆她的聰明。
她覺得喬霜枝特別有做生意的潛質。
這么小,就有賺錢的思路,她現在的想法,不就是後世的炒股麼!
投錢進股市,準備等著分紅。
喬霜枝繼續說。
「上次林大哥來我偷偷地問了我父親的情況。」
「他說我父親這麼多年在玉石溝過得很不好。」
「開始被審訊過幾次,後來見實在無望就不來人了。」
「冬天睡牛棚,稻草都不擋風,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就算是以後自由了,估計也不能開藥堂了。」
「我把這錢給你,以後等著你分錢給他。」
喬雨眠想著也是。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她對自己的事業很有信心,也有信心這事業能帶來一定的經濟價值,投資她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喬雨眠把那牛皮信封拿在手裡。
厚厚一疊,大概有一千塊錢。
喬霜枝急忙解釋。
「我還有很多錢,怕你不收,要是不夠你再跟我說。」
喬雨眠十分欣慰。
「夠了,足夠了。」
有這份心就足夠了。
為了讓自己接受,這小妮子大概是想了好久才想出這樣的藉口吧。
她為自己著想,自己也不能浪費了她的心意。
「行,那我們來擬個合同吧,到時候按照合同分紅。」
喬霜枝眼睛亮亮的,滿臉都是開心。
喬雨眠按照之前給別人的合同也寫了一份。
兩個人按好手印,準備一會拿到村委去蓋公章。
喬雨眠摸了摸喬霜枝的腦袋。
「霜枝,你也不用太擔心我的錢不夠用。」
「如果真的是缺錢,我可以出去找人拉投資,付航也能找一些朋友。」
「之所以在村里找人,是因為大家總是下意識地覺得這是我自己做出來的生意,並不會把這個大棚當成興隆山大隊的集體財產。」
「到時候大家來幹活,雖然給公分,也會覺得是在給我幹活,有人會有怨言。」
「找了村里人投錢,至少那幾個投錢的人和跟他們相熟的人會對這個大棚上心一些。」
「有個什麼事會當成自己的事,而不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缺錢是真的缺,但也只是一種籠絡人心的手段,明白麼?」
喬霜枝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這幾天幹活的時候,每當有人說大棚的不好,就會有人出來解釋。」
喬雨眠微微點頭。
「自己出了錢,當然希望大棚越來越好,也不許有人詆毀,這就已經達到了我想要的目的。」
喬雨眠伸了個懶腰。
「家裡的事你幫我盯著,我要去一趟青山縣,今晚可能不回來了,你要是害怕就去陸家住。」
喬霜枝欲言又止,她一向聽話,很少打聽喬雨眠的事。
喬雨眠不想小姑娘胡思亂想,還是告訴了她。
這幾天就要上樑了,上樑要吃大鍋飯,我去縣裡看看買一些食材回來。
喬霜枝再次眉開眼笑。
「我不害怕,可以自己在家住。」
喬雨眠掐了一把喬霜枝的小臉蛋,養了這小半年,臉上也終於長出肉了。
騎上自行車去汽車站點,到高六家的時候,他正在收拾東西。
來青山縣是早就定好的,就算不採買食材也要來的。
蓋大棚的料都已經運來了,還有一些尾款沒有結清。
人家看在付航的面子上給賒帳,但是自己也不能給付航丟面子真的賴帳。
還是要來看看高六這邊關於玉石有沒有消息。
如果確定實在不能賣,那就拿出一些小的去賣。
賣一些小的,加上喬霜枝的錢也足夠了。
再不濟還有陸懷野的錢。
這次陸懷野回來,兩個人說開之後,他告訴陸懷野自己挪用了他的錢,但會給他補上。
結果第二天,陸懷野去了一趟縣裡,又給她拿回來一千塊錢。
她知道陸懷野大概是借的,所以沒要。
手頭沒錢,心裡總是不安穩的。
喬雨眠一進門給高六嚇了一跳,急忙去捂他那堆破爛。
見是他,高六這才鬆了一口氣。
「喬姐,你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巡查隊得來抄我家呢。」
屋裡堆滿了東西,喬雨眠幾乎無處下腳。
「你怎麼又開始折騰你這些破爛了。」
高六一樣一樣地收拾著。
「這些都是我這幾年收來的東西,鬼市開市了,我想著拿出去賣掉。」
喬雨眠站著也是無聊,便幫她開始整理。
整理了一下,發現都是字畫居多。
她不太認識這些名家名作,卻知道字畫在後世是很值錢的古董。
特別是那些小茶杯茶具,有的能拍出上億的價格。
「你要是不急用錢這些就留著吧。」
喬雨眠委婉的提醒。
「現在這些東西不值錢,以後穩定些,這些精神食糧可比金銀珠寶值錢。」
高六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還是我喬姐獨具慧眼,他們都笑話我,覺得我收破爛,但我覺得這東西以後一定能升值!」
高六放下手頭的東西。
「對了姐,你讓我打聽的事我打聽到了!」
「要買玉石的人不是下套,是真的收。」
「他母親想要這東西好多年了,曾經有人從外地送石頭過來,可他沒看中就沒收。」
喬雨眠一下來了精神。
「這人這麼有實力,到底是青山縣的哪位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