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六胸有成竹,好像打聽來這個消息一定能讓喬雨眠滿意。
「這個人你我們之前也聊過他的,紡織廠的領導,馮海平!」
喬雨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是誰?」
喬雨眠聲音有點大,給高六嚇了一跳。
「紡織廠的副廠長……馮……馮海平。」
喬雨眠心中警鈴大作。
從剛開始認識高六,也就有意無意地在暗中打探馮海平。
也從陸家嘴裡聽到了關於一些馮海平的事。
這個馮海平之所以這麼囂張,因為他算是這青山縣的『地頭蛇』。
雖然在紡織廠是個副廠長,但是這麼多年積攢了許多人脈,整個青山縣就沒有他辦不成的事。
正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陸家被馮海平踩得這麼狠,絕對不是偶然。
這一次的巧合讓她背後發涼。
喬雨眠站起來走到高六身邊。
「你把你打聽到的事,一個字一個字地告訴我,一句話都不要漏。」
高六好像是被喬雨眠緊張的樣子嚇到了,一直在回想自己打探到的事情,爭取一個字都不漏。
「喬姐,你別著急,我辦事一向謹慎,並沒有亂問,是找人替我問的。」
「也不是我向他本人打聽的,而是這件事不是什麼秘密,很容易就打聽到了。」
喬雨眠更覺得奇怪。
「這麼大一件事,怎麼會很容易打聽?」
「如果讓人知道了,舉報他,那可不是什么小事!」
高六又解釋。
「其實這件事底層的老百姓是不會打聽的,有點權勢的人都知道馮海平的勢力,自然也不會找他的不痛快。」
「姐,你跟這個馮海平之間有什麼過節麼,怎麼一聽他的名字就激動?」
經過喬霜枝的事,喬雨眠覺得高六已經非常值得信任了,所以把這些告訴了他。
「陸家被下放,高六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記不記得我在黑市見過你之後,第一次來找你。」
「當時我是去找陸家的舊友,回來被人跟上了,這才找到了你。」
「你也說那人像是個盯人的,我懷疑就是馮海平的人。」
「雖然馮海平現在銷聲匿跡,但我總有一種感覺,他不會就這樣收手。」
高六混跡市井,人精明得很。
這會兒知道了喬雨眠跟馮海平之間的事,心裡便有數。
「姐,如果你擔心的是這個,那你大可放心。」
「說一句讓你難受的話。」
「馮海平要是想整你,至少在青山縣,他根本不用給你下套。」
「我雖然接觸不到這樣的大人物,但是在黑市也聽過不少。」
「他在青山縣做了很多年的領導,據說被大領導調去了華京,但不知道為什麼又調了回來。」
「這整個青山縣就沒有他走不通的路,否則你以為他一個紡織廠副廠的副廠長,怎麼可能使喚得動巡查處。」
「那巡查處就是他養的狗,黑市里無人不知的。」
喬雨眠聽完又提出了新的疑問。
「那他要是想黑吃黑呢,比如他想找出這個石頭是誰的,然後不付錢。」
高六搖搖頭。
「這個也不太可能。」
「名頭越大,做事越小心。」
「馮海平做事都是有目的的,他不缺錢,所以不會在錢上為難別人。」
「至少我在黑市里從來沒聽說過他買東西不給錢。」
喬雨眠的心稍微放回肚子裡。
「也就是說,他真的要買這個東西,只是我湊巧有。」
高六想了想又道。
「姐,我不會為了賺差價而故意給你放假消息,讓你去賣這塊石頭。」
「但我想說的是,這個石頭你早晚要賣,只要你出手,馮海平那邊必然就會收到消息。」
「你這東西價格不會低,市場需求量不大,最主要的是,他要的東西,沒人敢搶。」
「兜兜轉轉的,還有可能會落在他手裡,除非你一輩子不賣。」
喬雨眠坐回椅子上。
一輩子不賣倒是不可能,至少過幾年市場開放了,自然能有機會把這東西賣出去。
重要的是她現在缺錢。
這個大棚不是幾百塊就能解決的問題,後續需要的錢很多。
陸懷野雖然能拿錢回來,但那錢不是知道是什麼地方拿回來的,她怕陸懷野因為她用錢而犯錯誤。
上次拿錢回來她都要嚇死了。
眼見著陸家越來越好,她不能因為這件事讓所有的努力白費。
而且她私信是想賣這東西的。
馮海平算是她的『仇人』。
有什麼事能比在仇人手中賺錢更開心的事呢?
喬雨眠點頭。
「高六,如果這東西想賣給他,你覺得怎麼才算安全。」
高六想了一會。
「姐,你要是想把東西安全的賣出去,我們可以通過吳老大。」
「吳老大你見過的,就是黑市那個……」
高六沒說話,抬起拇指和食指,比了個『打槍』的動作。
喬雨眠想起來了,是那個賣匣子炮的老頭。
「那個就是你們鬼市的老大麼?」
高六點頭。
「對。」
「他認識馮海平,也幫馮海平辦過事,找他再安全不過了。」
「他通過渠道,找到了這個東西,再賣給馮海平,順理成章。」
「只不過就是要給馮老大一些好處費。」
喬雨眠搖頭。
「我信不過他。」
「我說得難聽點,這種人圓滑,只看好處,不看人。」
高六撓撓頭。
「你不能出面,我也不能出面,那請誰來幫忙我就真的想不出來了。」
喬雨眠又問道。
「這東西能賣多少錢?」
高六比了比大小。
「這麼大,最少要上萬了吧。」
喬雨眠盤算了一下。
七零年代的一萬元可以說是巨款了,相當於現在的四十多萬。
等身的玉,四十多萬,也算是個正常的價格。
「價格不虛,事也是真實的,這生意值得做!」
喬雨眠心裡已經有了個打算。
「高六,這件事我回去要重新計劃一下,聯繫一些信得過的人。」
「你別著急,也別走漏風聲,幫我暗中打探一下馮海平。」
「或者我可以出錢在黑市買關於馮海平的消息。」
「比如他到底是為什麼回到青山縣。」
喬雨眠咬了咬牙。
「如果能買到他最新的動向也可以。」
高六撓頭。
「這不太好辦,我幫你留意著吧。」
喬雨眠叮囑道。
「一定不要打草驚蛇,不能讓他察覺到有人在調查他。」
高六比了個『OK』的手勢。
喬雨眠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光想著這件事,把我這次來做什麼給忘了。」
「我想買一頭豬,加一些菜。」
「她掏出三百塊錢給高六。」
「二百五左右買肉,剩下五十買菜,蘿蔔白菜土豆等等,混著來。」
高六盤算著那些錢。
「豬肉最近漲價了,這些錢買不到一頭豬的。」
喬雨眠想想手裡的錢,不能亂花,得攢著,大不了把空間裡那半扇豬肉再拿出來,反正她現在不缺油水,家裡也不怎麼吃肉。
「沒事,有多少算多少,到時候還要麻煩你給我送過來,順便認認門。」
喬雨眠給高六畫了路線圖,告訴高六地址。
再三叮囑他做事小心,然後便離開了。
本來想在這住下,去鬼市轉一轉,但聽高六說,吳老大認識馮海平,她就歇了去鬼市的心思。
把錢給了高六讓他置辦,自己騎著自行車,連夜趕回了興隆山大隊。
下午去村部找付航想商量一下『上樑飯』的事,但付航出門了。
這會付航已經回來了。
喬雨眠停好自行車,透過玻璃看到付航正在點著馬燈寫著什麼。
她敲了敲窗戶,屋裡的付航嚇了一跳。
天氣沒那麼冷,付航捂著心口一把推開窗戶。
「雨眠,你嚇死我了!」
喬雨眠咯咯笑。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喬雨眠本來想進屋找付航聊天,之前她都是這樣做的。
可是忽然想起之前他和付航在屋裡聊工作,被陸懷野看到了吃醋。
後來她反思了一下,為什麼村子裡會有亂七八糟的流言。
一方面是付航很照顧她,總是幫她說話,替她出頭。
第二個就是她好像是模糊了男女之間的界限。
喬雨眠上輩子沒接觸過什麼男人,嫁了何青山後每天就有干不完的活,也不太會處理和男同志的關係。
其實她跟付航之間談論的只有工作,應該去村部談,而不是兩個人聊到興起,點著燈在屋裡聊到半夜。
這樣的情形,任誰看了都覺得有問題,會傳閒話。
反正也正好趕上冬天,不在屋裡談又能在哪談呢?
現在外面也沒那麼冷,說幾句話的功夫,就沒有進屋的必要了。
付航看喬雨眠站在窗口沒進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
他放下筆,也斂了那抹溫柔的笑意。
「我這就出來。」
付航套了一件外套,兩個人就站在院子裡說話。
「後天就要上樑了吧,我聽說村裡有吃『上樑飯』的習慣。」
「本來想找你商量一下,但是你不在,又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就擅自去了縣城買了肉和一些菜。」
「我來興隆山大隊承蒙你照顧,又因為蓋這個溫室大棚多了不少閒言碎語。」
這食材就我出,算是我請父老鄉親們吃一頓飯,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