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俊仁一愣。
「啊?怎麼會沒權沒勢。」
「沒權沒勢也不會被盯上吧。」
喬雨眠淡笑。
「陸家就是啊。」
「爺爺現在身體這樣,爸爸沒有實權,家裡之前積攢的家底都被拿走了。」
「陸懷野就是部隊裡的普通兵,既沒權利,賺得也少,還有我這麼個不講理的嫂子。」
喬雨眠看向黃俊仁。
「這樣的家庭,他還能纏著多久呢?」
黃俊仁聲音不認同。
「可是你們家根本不是這樣的人。」
「再說了,陸叔叔就算工作不好,也算是有個單位,你們家起碼在縣裡有房子。」
「到時候他什麼都不做,在家裡躺著,到時間就吃飯,偶爾去叔叔單位鬧一鬧。」
「時間長了,你們受不了,覺得丟人,可能就會給他安排點什麼工作了。」
喬雨眠微微搖頭,看向陸懷玉。
「懷玉,當初你嫁給他時我讓你選擇,現在我還給你一個選擇。」
「第一,你認命,讓爸想辦法給他找個工作,你們就這樣過下去。」
「雖然想起來憋屈,看到這個人也有點噁心,但是能給家裡省下很多麻煩。」
「再有就是,他畢竟是孩子的親生父親,起碼孩子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第二,你咬咬牙,徹底跟家裡斷絕關係,我感覺,他應該撐不了多久。」
「只是你和孩子可能要受點罪了,不過你別怕,我會暗中幫你。」
陸懷玉臉色有些蒼白,可能是肚子不適,所以緊皺著眉頭。
「嫂子,他要是一直堅持怎麼辦?」
喬雨眠伸出手安撫她。
「我自然有辦法讓他撐不下去,你放心。」
陸懷玉想了想便說道。
「嫂子,我選第二個。」
「我就算再蠢,也不可能跟他繼續過下去。」
「他都敢把我賣了,還有什麼不敢做的,我不可能原諒他。」
「我願意為我的愚蠢付出代價,但是我家裡人不行。」
「啊……」
「嫂子,我肚子疼……」
聽到陸懷玉叫疼,黃俊仁也不管道路平不平,又加快了油門。
一路上,喬雨眠跟陸懷玉詳細說了計劃。
等到了醫院,又安排了病房。
醫生認識喬雨眠,上次也是她一直在幫陸懷玉看病。
「陸小姐才開到2指,不夠進產房的標準,還需要在病房裡。」
「不過馮……額……已經有人打過招呼了,我們已經安排好了單間,請你們上樓等。」
喬雨眠眼珠一轉。
「大夫,不用安排單間。」
「就安排在普通病房,越便宜的越好。」
大夫雖然驚訝,但還是按照喬雨眠的要求去安排了病房。
陸老太太跟在後面走了出來。
「雨眠,你是怕錢不夠麼。」
「我這裡還有一些首飾,是之前你幫我拿回來的。」
「我半截身子埋土裡的人,大概也用不上這些了,你去賣了,然後……」
喬雨眠推回了陸老太太的手。
「奶奶,我不是怕花錢。」
「夏然這件事必須解決,要不然懷玉一輩子受他拖累。」
喬雨眠將陸家幾個人都召集到病房,簡單的講了一下自己的計劃。
大家看向病床上已經開始疼痛到說不出話的陸懷玉。
她雖然虛弱,眼神卻無比的堅毅。
「就按我嫂子說的去做!」
喬雨眠推開門,喊了等在外面的黃俊仁。
「麻煩你把夏然接過來。」
黃俊仁在車上已經聽過喬雨眠的計劃了,這會十分信服。
「嫂子,我這就去。
三個小時後。
當夏然跌跌撞撞地走到病房時,正好看到被醫生推著要進產房的陸懷玉。
無論如何,陸懷玉肚子裡的孩子是夏然的。
看著陸懷玉撕心裂肺的嚎叫,夏然也有一些擔心。
她上去握著陸懷玉的手安慰。
「沒事的,孩子很快就能生出來。」
「我看村里那些女人,疼上個一兩天,孩子就生出來了。」
陸懷玉甩開他的手,根本沒有看他。
夏然跟著跑到產房外面,直到陸懷玉被推進去,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剛才陸家人將他扔下後,他緩了好半天才緩過來。
能走路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東西,去找陸家。
他沒有自行車,只能走路,但還好興隆山大隊往外走一個小時的路程就有車到青山縣。
沒想到,在等車的時候,他遇到了來接他的黃俊仁。
黃俊仁面色不好,只是喊他上車。
他開始不敢上車,因為喬雨眠嚇唬他要弄死他,付航還說,這個黃俊仁是個二世祖,惹不起。
還是黃俊仁解釋,說孩子生出來之後,需要父親在身邊照顧,他這才敢上車。
坐在寬敞的吉普車裡,他不禁幻想著,自己以後也能過上這樣的生活。
看來,陸家終於是鬆口了。
夏然不禁洋洋得意起來。
還好當時選了陸懷玉這個蠢蛋,原以為她沒用了是個廢物。
沒想到,自己不僅能靠她回城,還能靠著他過上好生活。
他在心裡暗下決心,一定要死死地纏著陸懷玉,纏著陸家。
可直到在產房前,他冷靜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剛才搬家時,一大家子人呼呼啦啦的,現在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夏然四處找了找,又回去病房看了看,真的一個人也沒有。
他甚至走到醫院外面,剛才黃俊仁接他的吉普車都開走了。
心底一沉,覺得有些不對。
陸懷玉生孩子這麼重要的事,陸家人怎麼一個都不在?
他心中焦急,想著是不是被騙了,又急忙回到產房前敲門。
「護士,大夫,有人在麼?」
一個護士帶著口罩走了出來。
「這裡是產房,你喊什麼。」
夏然道歉,然後問道。
「我問一下,陸懷玉是不是在裡面生孩子?」
護士一聽到這話反問道。
「你是陸懷玉家屬,我剛才喊你半天你幹嘛去了?」
「產婦在裡面生孩子,外面一定要有人,不能離開的。」
夏然聽到護士這樣說,終於鬆了一口氣。
「對的,我是她丈夫。」
護士從兜里掏出來一張單子。
「你先去把費用交了。」
夏然接過單子。
「費用?」
「什麼費用?」
護士皺著眉頭。
「當然是生孩子的費用了?」
「住院費,押金,藥錢,都要交!」
「交完費繼續在這等著,等著孩子生出來抱孩子,產婦得在裡面觀察一會。」
護士態度不算好,夏然被罵得有點懵,不敢再問,只能唯唯諾諾地答應。
直到護士進去,他看了一眼單子。
「四十塊!」
「怎麼不去搶?」
夏然正準備去找陸家人來付錢,忽然,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不想交錢麼?」
「我可以替你交。」
夏然一轉頭,喬雨眠面帶笑容地朝他伸出手。
夏然翻了個白眼,直接把單子遞給了喬雨眠。
在單子碰到喬雨眠手的一瞬間,夏然忽然把單子抽了回來。
陸家一個人都不在這本就不對勁,喬雨眠還看著他這樣笑,其中肯定有什麼陰謀!
他把手臂收回來,警惕地捏著繳費單。
「陸家其他人呢?」
喬雨眠沒回答她,而是重新接起了話頭。
「好可惜,差一點就能擺脫你了。」
夏然冷哼。
「你想擺脫我,還讓人來接我,說話前後矛盾了吧。」
喬雨眠也收回了舉著的手。
「陸家的人已經回去了,現在這隻有你和我,所以我們倆都可以不用裝了,說話都直白一點。」
夏然警惕地看著喬雨眠。
「你什麼意思?」
「陸懷玉生孩子,陸家人為什麼都不在這?」
喬雨眠雙手環抱住胸。
「沒什麼意思。」
「夏然,你是不是忘了,陸家已經登報跟陸懷玉斷絕關係了。」
「所以陸懷玉生孩子,跟陸家沒什麼關係。」
「我留下來就是想傳達陸家人的話。」
夏然舔了舔嘴唇。
「什麼話。」
喬雨眠聲音真摯。
「你今天鬧了這麼一出,家裡人都覺得十分丟臉,抬不起頭。」
「爺爺說了,他陸家不容陸懷玉這樣的人玷污,所以生氣了,陸家就都回去了。」
「我找人接你來,是因為陸家的人都走了,陸懷玉是你的妻子,當然要你照顧。」
「否則住院費誰來拿,孩子誰管。」
「孩子是你的,陸懷玉也是你的,當然要找你來了。」
夏然一把將單子丟在地上。
「我沒錢,我也不會照顧孩子,你還是喊岳母來吧。」
喬雨眠往前走兩步,撿起地上的單子捏在手裡。
「你真不管?」
夏然搖頭。
「你們心裡都清楚,我想要的就是縣城戶口。」
「只要你們把我的戶口遷回來,再給我安排個工作,我就會不打擾你們陸家。」
「我跟陸懷玉橋歸橋,路歸路,從此以後再不相見。」
喬雨眠看著夏然決絕的模樣。
「你要是離開,我自然會給陸懷玉付帳的。」
「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如果陸懷玉一切的花銷都是陸家付的話,等你去軍事法庭告狀,我會以你主動拋棄陸懷玉為由,拒絕你的一切要求。」
喬雨眠晃了晃手中的單據。
「你還打算讓我去付款麼?」
夏然渾身緊繃,死死地盯著喬雨眠。
「你們陸家到底想怎麼樣!」
「我都說了,我只要回城和工作,不會纏著你麼!」
喬雨眠面不改色地看著他。
「你怎麼看不明白呢?」
「不是陸家想怎麼樣,而是我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