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一把搶回單據,喬雨眠很輕易的就鬆手讓他拿了回去。
「看不出來麼,我個人是很想讓你跟陸懷玉在一起的。」
「畢竟她曾經背刺我,把溫室大棚的秘密告訴了喬雪薇,讓無故多了很多麻煩出來。」
「我這個人最是小心眼,所以我見不得她好。」
「我知道你這個人又窩囊又廢物,她跟你在一起,肯定要吃很多苦頭。」
「看到她受苦,我就很高興了。」
喬雨眠一副小人得逞的模樣,滿臉都是笑意。
「所以我跟陸家眾人說,還是讓陸懷玉跟你在一起吧,我們陸家別管就行了。」
「把你們倆的戶口遷回城裡,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夏然咬牙切齒。
「我還要工作,不給的話,我就去岳丈的單位鬧。」
喬雨眠咯咯地笑了起來。
「我不得不承認,你說去軍事法庭告我們拆散家庭,這個確實拿捏住了我們。」
「但是現在我們並沒有拆散你的家庭,也把你的戶口遷回來了。」
「我爸就算降職了也是個部隊的工作,門口有站崗的。」
「你這邊一鬧,那邊馬上就給你抓起來。」
「沒聽說誰家姑爺入贅,還要包分配工作的。」
「你就是鬧到中央,也不會有人出來給你解決這件事。」
夏然氣的呼吸都不順暢,感覺胸口被黃俊仁踢的地方隱隱作痛。
「喬雨眠,你怎麼能這麼的不要臉!」
「我好像從來沒得罪過你,你為什麼要處處和我過不去?」
喬雨眠也冷了臉。
「你沒得罪過我?」
「你和喬雪薇那些爛事我需要一件一件地給你說出來麼?」
她一把拽住夏然的衣領。
「我告訴你夏然,你想要的那些通通沒有。」
「你就好好跟陸懷玉過日子吧,可千萬別讓她回陸家。」
「我看見你們倆就覺得噁心!」
喬雨眠鬆開夏然的衣領,拍了拍手掌。
「陸懷野已經去給你辦遷戶口的手續了,等辦完了會找人給你送過來的。」
「你呀,就好好在這伺候產婦和孩子吧!」
「對了,抽空把房子租了,要不然就得睡大街了。」
「可千萬別回陸家哦,陸家現在可巴不得你把陸懷玉送回去。」
「你知道的,我不想在家裡看到陸懷玉。」
喬雨眠轉身離開,根本不管夏然在身後罵什麼。
走出夏然的視線,她藏在轉彎的走廊的斜對角,陸懷野和黃俊仁站在那等她。
見她過來,陸懷野迎了上來。
「跟他說完了麼?」
喬雨眠點頭。
「說完了。」
「我猜得沒錯,他心思根本就不單純。」
「他說自己只想要城市戶口和一個工作,我說不給他工作,他就說要去爸的單位鬧。」
黃俊仁適時插話。
「他們這種人都是沒臉皮的,只要鬧過一次嘗到了甜頭,就會繼續鬧第二次。」
喬雨眠點頭。
「現在我們陸家處於被動,又抓不住夏然的錯誤。」
「反正懷玉也沒到登記結婚的年齡,夏然能捏在手裡的,就只有他和陸懷玉婚姻事實關係。」
「我們家現在沒有拆散他們的家庭,還把他的戶口辦回了城裡,他大概也知道不是正規流程,現在暫時還不敢去鬧。」
「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三個人沒有離開醫院,畢竟陸懷玉正在生孩子。
他們只能站在這,看夏然的反應。
夏然捏著那票據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拿著票據去交錢。
趁著這個功夫,喬雨眠和陸懷野趕忙過去產房門口。
輕輕敲了幾下門後,護士把門打開。
見是他們,便也拿出幾張單子。
「這是用藥同意書,家屬簽一下。」
陸懷野邊簽邊問。
「她怎麼樣了?」
護士輕聲道。
「雖然摔了一跤,但也沒什麼大事,已經開到六指了,很快能生出來。」
黃俊仁給兩個人打手勢,兩個人急忙將文件簽好遞給護士,然後交代道。
「以後所有文件都給我們簽,繳費單子都給剛才那個男人。」
護士點頭,然後戴上口罩回了產房。
陸懷野和喬雨眠趕緊躲進旁邊的一間空著的藥房。
陸家人沒走,都在這等著陸懷玉生孩子。
陸母見喬雨眠進來,急忙問道。
「懷玉怎麼樣了?」
喬雨眠安撫道。
「大夫說沒事的,正在生呢。」
這一生就生了一下午。
直到晚上八點多,護士終於把孩子抱了出來。
「恭喜你,母女平安。」
夏然有些茫然地從地上站起來,看了一眼孩子。
「女……女孩?」
護士白了他一眼。
「都什麼年代了,還重男輕女?」
夏然要伸手抱孩子,護士躲開了一下。
「孩子你先別抱了,放我這吧。」
「產婦太虛弱了,你拿著繳費單去大夫那開票,可以用票買紅糖。」
「然後再去後樓的食堂買點小米粥,到時候把小米粥和紅糖拿過來給我。」
夏然點頭,小跑著離開。
確定夏然走後,護士打開了旁邊藥房的門。
「恭喜恭喜,母女平安,你們家屬誰來『踩生』。」
踩生是青山縣這邊的習俗。
說是孩子出生後,誰先第一個抱得,性格就會像誰。
本來眾人都躍躍欲試要抱,聽到『踩生』兩個字,都把手縮了回來。
還是陸老爺子開了口。
「雨眠抱!」
「希望小姑娘跟雨眠一樣,聰慧堅韌!」
喬雨眠本來想推拒,但是看到陸家人都帶著期望的眼神看著她,便也沒有再推脫。
她搓了搓手,又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像是怕手上有什麼髒東西一樣。
護士伸手把小嬰兒遞到她手裡。
喬雨眠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整個人僵硬得不行。
她上輩子也有過孩子,但是孩子一出生就是田桂花在帶,碰都不讓她碰。
很少帶孩子,孩子跟她也不親,所以自己沒什麼母愛。
突然抱到這樣小的嬰兒,她還不太適應。
抱著孩子說了兩句吉祥話,便將孩子放在了陸母手中。
他們輪番抱著小嬰兒,誇獎著,高興於新生命的到來。
喬雨眠問護士。
「陸懷玉沒事吧。」
護士道。
「觀察十分鐘就可以推回病房了。」
「一會時間到了我來叫你們。」
陸懷野欲言又止,護士一下就猜到了他們想什麼。
「放心吧。」
「去找大夫開票還得等一會,買紅糖和小米粥的地方在後樓,來回估計要二十分鐘呢。」
喬雨眠又想到。
「黃俊仁不是在望風麼,夏然要是回來,他會來提醒的。」
眾人這才放心下來看孩子。
不一會,護士將陸懷玉推了出來,眾人手忙腳亂地將她推到走廊里說了會話。
陸懷玉虛弱至極,疼了一天,生了一下午,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眾人只是安慰她,她都沒回話,只有在喬雨眠跟她說話時,她才用盡全身力氣說了一句。
「嫂子,我害怕。」
喬雨眠鼻尖一酸,握著她的手。
「別怕,只要忍過這段時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會有護士暗中照顧你,我們也會趁著夏然不在的時候偷偷來看你。」
「你要是實在受不住,想辦法給家裡送個信,我會去找你。」
「但是記住,無論夏然說什麼,你千萬別鬆口,千萬別受他的誘惑,聽明白了麼?」
陸懷玉含著淚點頭。
「聽明白了。」
拐角處,黃俊仁跑了過來。
「夏然回來了。」
陸母依依不捨地把孩子放在陸懷玉的身邊,幾個人又躲進了剛才的病房裡。
夏然提著一碗小米粥,不緊不慢地走了回來。
護士指了指陸懷玉的床。
「你可以把產婦和孩子推回病房了。」
「紅糖不用多吃,每次吃粥放一點……」
「咦,你怎麼沒買紅糖呢?」
夏然頓時臉漲得通紅。
「沒……沒錢買。」
護士嘆了口氣。
「產婦給你生兒育女,給你們家開枝散葉,這生完孩子,連個紅糖水都不給買麼?」
「知道家裡要生孩子,為什麼沒多準備一點錢?」
「她這是運氣好順產把孩子生下來,要是生不下來要剖腹產,那要花更多的錢,到時候你怎麼辦?」
夏然被訓得不敢抬頭。
護士走到病床前。
「走吧,我幫你把產婦推回去。」
夏然道謝後,推著床走在護士身後。
直到進了病房,陸懷玉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跟他說。
六人間的病房裡全是產婦,還有小孩子哭鬧的聲音。
夏然覺得心煩,但也不敢離開。
他把粥放在床頭柜上。
「你起來吃點吧。」
陸懷玉沒動,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夏然砸吧著嘴,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一個大男人,哪會照顧孩子和女人。」
「要不你讓你娘家人來照顧?」
陸懷玉總算說了句話。
「你做出那樣的事,我爸媽嫌我丟人,不想認我了。」
「那喬雨眠本來看我就不順眼,可算是找到機會,在我爸媽面前說我的壞話。」
「他們把我送到醫院,都沒下車就回家了。」
夏然皺起了眉頭。
「你就抱著孩子,回家哭一哭,難道他們還能不管你?」
哪怕陸懷玉早就知道夏然的嘴臉,看到他這樣,還是忍不住罵自己,當時腦子裡在想什麼。
「我爸媽說讓我不要回家,如果我敢回家,他們就申請調職,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