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準備了三十年的禮物
「在和羽蛇神的這一戰中,大自在的意識找上了我。」
軍神說起了之前那一戰中發生的事情。
那時候,他和夏長風分工合作,一者合攏地星太空的裂縫,並阻止羽蛇神的接近,另一者則是正面強攻。
軍神當時將天地大勢握在拳中,和羽蛇神正面相抗。就是在關鍵時刻,大自在的意識來了。
握著權杖的金髮女神不疾不徐地走進戰場,來自羽蛇神的光粒子洪流從祂身上穿過,就像是碰上了一個幻影。
隨即,光流凝聚,整個虛空都迎來了時間的停滯。
「意識加速,故弄玄虛。」
軍神輕輕揮手,原本停滯的時空再度恢復正常。
只是有一道身影從他體內分出,繼續和羽蛇神的大戰。
不,準確來說,應該是他從自己的本體裡分出。
這裡是意識的世界,金髮女神並非停滯了時空,而是締造了意識空間,將軍神的意念引入。
說是停滯時空,倒不如說是意識加速。
讓雙方的意識層面加速,現實中的一瞬間在這裡無限延長,就變成了這類似時間停止的場景。
軍神作為名副其實的「神意第一」,當然不會看不出這種把戲,他輕易地停止了意識層面的加速,卻又分離出一道意識,沒有離開。
而軍神的真身,則是繼續和羽蛇神相鬥。
在神敵大戰中雙線操作,這等手段讓那金髮女神都不由露出讚嘆之色。
「了不起,」
對方贊道:「不愧是以神意觸碰到道的存在。在白澤之前,東夏最讓我警惕的就是你了。」
至於夏長風,這位第一神敵也很強,境界很高,但實際上,他依舊還處於成長期。
夏長風的「道隨世而移」,經歷的「世」越多,帶來的裨益也就越大。雖然現在是諸界交匯的時代,但夏長風經歷的世界還是不夠多,得到的領悟也還是不夠強。
或者說,現在的夏長風已經很強了,在神敵當中也是沒人能夠穩壓他一頭,但還不足以威脅到大自在。
時間是站在夏長風那邊的,活得越久,他就越強。
時間也並不站在夏長風那邊,在如今這個時間段就迎來了和大自在的決戰。
以神敵的生命周期來計算,兩百多歲還處於人生的嬰幾階段啊。
「閒話少說,露出你的真面目吧,大自在。」
軍神淡淡道:「還是你以為你用這張面孔騙過我?」
這是在意識的領域,軍神一眼就看出對方的本質。
哪怕偽裝得再好,也掩蓋不了那屬於大自在的嫌惡氣息。
「外貌不過是皮相,軍神若是不想見到這張臉,我可以換一個,比如」
袖的外表像水波一樣消去,原先的金髮女神已是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東夏人面孔。
「這個如何?」
黑髮的青年張開雙臂,向軍神展示著自己,身著的黑色作戰服上,一面旗幟的標記格外顯眼。
那是東夏的旗幟,而青年的身份也不簡單,他是軍神的弟子—莫昭光。
「這是我剛得到的新信徒。說實話,俘獲他可不容易,畢竟我在東夏的棋子已經被商青陽和白澤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大自在無視了那抵擋四野的無形威壓,微笑道:「順便一提,我以眾生為體,你殺不了我,只能殺了眾生。」
言下之意,自然是軍神若是動手,就只能殺了莫昭光,傷不到大自在本體。
「轟一—」
沛莫能御的浩瀚大力壓下,瞬間就將「莫昭光」的身影泯滅。
「這個責任,我背了。」
軍神的聲音泛著鐵血,他幾乎是沒有一點猶豫,就將「莫昭光」給泯滅了。
在那消失的身影之處,有虛幻的投影出現,裡面出現了莫昭光的身影。
他靠在一處斷裂的牆壁上,身上還染著血,目光看來,似是能夠穿透時空,看到這裡的軍神..··然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失去了生息。
「真是冷血啊。」
又一道身影出現,那是一個頭髮花白的中年人,穿著外置裝甲。在裝甲的左胸,有著一個星火的標誌。
那是軍神摩下的特種作戰隊標誌。
「雖然說是我的信徒,但他並沒有融合魔血,我只是將自己的意念融入了他體內,成為了他心靈的一部分。他依然是你的學生,還擁有著自我意識。」
中年人攤手嘆氣,「你親手殺了自己的學生,軍神。」
「如果只是融合了魔血,我不會動手。」軍神臉上不見絲毫的波瀾,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漠然。
有白澤在,軍神相信就算融合了魔血,也有辦法可救,至少會先問一下白澤。
而像莫昭光這種情況,看似還有自我意識,實際上拯救的可能遠比融合魔血低,或者說根本沒可能。
「他是我的學生,我的學生,早就有了犧牲的覺悟。」
軍神說道:「這也是軍神的學生必須要有的基本。」
「那他呢?」
中年人像是櫃檯上的商品,展示自己,「你的老同學,也是一直跟隨你的老兵,他也要有犧牲的覺悟嗎?」
「他不必有這覺悟,但我相信他有。」
軍神平靜說著,又是一擊泯滅了這個中年人的身影。
與此同時,那投影再度出現。
軍神的老同學正在一個作戰室里,正在商討戰術,突然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來。
然後,他毫不猶豫一掌按在自己眉心,自盡而亡。
「令人感動的情誼,他發現自己的心靈正在泯滅,同時知道了這裡發生的事情,所以他自盡了。」
第三道人影出現,帶著惋嘆的神色,告知軍神有關老同學的最後決意,「所以,他是死在自己手裡的,不是死在你手裡的。這樣,你是否會好過一點呢?」
大自在一點都沒有偽裝的意思,只是用著他人的模樣說話,也沒有讓被操控者裝無辜、遺憾,而是讓他們保持著原來的自我。
但正是因此,才格外地傷人。
「你動搖不了我。」
軍神淡淡說著,又是一擊泯滅了第三個人。
這一次,是他的一個後輩,一個仰慕自己,正在上武大,未來打算從軍的年輕人。
他死的時候極為驚愕,帶著對死亡的極度驚恐。
之後,是年輕人的女朋友、自己副官的家屬、自己在官方的支持者、一個不認識的聯邦公民相關的,不相關的,大自在一一將他們給顯現出來,然後被軍神泯滅投影,斷滅生機。
前前後後,出現了一百個人,軍神皆是毫不猶豫地將其泯滅。
並且看情況,之後他還會一直這麼繼續。
「就算我派出千人、萬人,你也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泯滅,因為他們都成了我手中的棋子。真是可怕啊,軍神。」
大自在的聲音在迴蕩,訴說著軍神的鐵血無情。
軍神要是願意,他完全可以脫離這裡,大自在也阻止不了。
但他自願留下了,因為要將對方的棋子悉數消滅。
無論對方的棋子是誰,有什麼身份,軍神都會將其消滅。
大自在的攻心手段,動搖不了軍神。
「這個又如何呢?」
穿著老式的軍裝,氣質凌厲的女子走了出來。
軍神首次沒有直接滅殺,「她已經死了。」
在他的記憶中,這個女子早就死了。
「是啊,她已經死了。」
女子悠悠道:「在八十七年前,被你親手殺了。不過她融合了我的血,所以她的神魂和精元都歸於我。現在,我將她復活,重塑她的神魂和軀體。」
「裴東流,現在的你是軍神,是神敵,但當年的你只是一個五星武者,也未曾領悟天地不仁」。我想看看,你在過去留下的遺憾,能否動搖現在的心境。你又能不能····再殺一次你的未婚妻——」
話音未落,女子的身影瞬間泯滅。
軍神的滅殺依舊毫不猶豫,就仿佛他之前停手只是因為對方的死而復生,而不是因為對方是已故的未婚妻。
「精彩,太精彩了。」
大自在的笑聲迴蕩整個意識空間。
「裴東流,你的神意已經到這種地步了,距離天道應該也不遠了,不枉我專門布置這麼多測試目標。」
祂廢了這麼大的勁,竟然只是為了測試軍神的神意境界。
從心境一窺軍神的神意,大自在已經知曉了軍神的神意到了哪一步。
「最後一步,你其實已經能夠跨出了,但你不願跨出。既然如此,不如我來幫你一把,助你修行。」
「祭。」
意識在燃燒,化作一股浩大的力量湧入軍神的意念化身當中。
軍神的臉色首度出現變化,無儔大勢以他自身為中心,擴張開來,抗拒這股外力的融入。
以軍神的境界,哪怕是他人的奉獻,是毫無害處的饋贈,他也完全能夠拒絕。
與此同時,軍神的意念迅速脫離意識空間。
然而在那股力量當中,還有其他的東西···或者說,感悟!
「如果你沒有接近天道,那你就拒絕不了我的饋贈,如果你接近了天道,那你無需饋贈,只要看過那裡的風景,就會自動踏入其中。」
形而上的感悟在軍神的感知當中閃現,僅僅是驚鴻一瞥,就在軍神的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影子。
「這份準備了三十年的禮物,希望你能滿意。」
帶著快意的笑聲,大自在的意念逐漸遠去。
「三十年前,在那場大戰當中,祂就察覺到了「天地不仁」的前景。」
軍神一邊說著,一邊和白澤、夏長風穿過裂縫,來到地星太空。
「夏大哥,勞煩你在這裡駐守,以防羽蛇神再來。」
軍神向著夏長風說道。
夏長風沒有回話,只是看著軍神,沉默了好一會兒,緩緩點頭。
實際上,由白澤直接恢復裂縫,是最好的選擇。
要是大自在再度撕裂空間,那異象也能夠讓他們第一時間知曉,完全不需要駐守。
軍神這麼說,顯然是想和白澤單獨談談。
「人間之神和弗拉基米爾的大戰也停了,我之後再去找弗拉基米爾,商討一下情況吧。」夏長風說道。
「好。」
軍神點頭,看著白澤,示意他跟上來。
白澤從善如流,跟著軍神回到了地星。
二人沒有回武協,而是落到了一處無人的山峰上。
「你想好了嗎?」
軍神站在山崖上,看著外邊的雲海,說道:「想殺大自在,就只有那一條路。反正在事後,你也可以復活所有的死者。」
「我要是輸了,他們可就白死了。」白澤站在他身旁,說道。
復活是勝利之後的結算,要是失敗的話,那就一切皆空,死了就死了,等不到白澤為他們投復活幣。
不這麼做的話,反倒那些人會活著。
大自在雖然侵入了人心,但以他的性子,不會輕易地操控人心。
他更喜歡看人心自發的演變、崩壞,而不是自己親自下場。
那種行為就相當於玩遊戲開風靈月影,是很沒意思的。
他們這些神敵完全可以打持久戰,和人心的暗面進行一場看不到盡頭的馬拉松。
就像那些小說或是影視作品裡一樣,代表人心暗面的邪神一次又一次地復甦,和正義的一方進行永無休止地交鋒。
軍神也能想到這個未來,但他不願這麼選。
「你覺得你會輸?」軍神問道。
白澤聞言,笑了。
「當然不會。」他的回答沒有半分遲疑。
「這不就行了。」
軍神也是笑了,「既然一定會贏,輸的代價再大也沒關係,不是嗎?」
他說著,揮手打碎一面山壁。
在崩碎的岩石後面,巨大的符印出現,又消散,緊接著有空間通道緩緩出現。
「元界的通道?」白澤看向那條通道。
隔著世界,他都能感應到元界那股寒意,那來自於永夜的極寒。
軍神說著,走進空間通道,「你需要一些幫助,增加對大自在的勝算。」
順著通道走到盡頭,踏足覆蓋冰霜的大地,無盡的黑暗在感知中無限蔓延。
白澤露出惑色。
他並沒有發現任何能幫助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