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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一視同仁,天地不仁

2026-09-07 02:57:44 作者: 銜雨

  第663章 一視同仁,天地不仁

  永夜之下,山川大地都被冰霜覆蓋,空氣中流淌著肉眼可見的白氣,那是已經全面偏向寒屬的元氣。

  作為地星武道的源頭,元界其實並不美好,論修為環境更是遠不如山海界。

  也正是因此,各國才會將注意力放在山海界,哪怕是不適宜山海界環境的西聯都派出了黑龍軍團占據領地,常年駐軍。

  各方探索元界,主要為的是發掘功法典籍,亦或者找到一些在冰封下存在的丹藥資糧O

  這一點,第一神敵夏長風應該很有發言權。

  他作為東夏的探索先驅,進入元界,無意中進入了一處秘地,從中獲得了傳承。之後他就是依靠著傳承中的資糧,在這個世界生存下來,過了兩百多年才重返地星。

  不過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因為時間流速的關係,夏長風離開之後,元界又不知道過了多少年,現在這個世界應該已經沒有生靈存在了。

  白澤的神念掃過周邊,露出惑色。

  因為他並未發現有什麼隱藏起來的秘地,也不存在封閉的秘境空間。

  以他如今的境界,要是沒發現,那就是真的沒有了。

  所以軍神所說的幫助在哪裡?



  軍神沒有立即解答白澤的疑惑,而是看了眼四周空曠的冰原,踏著冰封的大地走到十步之外。

  然後,他轉過身來,道:「神敵都是將自己的路走到盡頭的存在,我雖痴長你幾十歲,也不敢說能指點你。不過活得久也有活得久的好處,比如我親眼見證了你的成長,知道你的神意之根本。」

  白澤的神意,對外表現就是高高在上,不可違背,一言可定命數,就如其名,乃是天之意志。

  但實際上,他的神意應該是代天之意。

  擊敗他人,凌駕其上,征服自然,取而代之。

  說是天意,只是因為天意是字面意義上的至高無上,凌駕於頂端。

  這個神意其實和葉流雲的神意很像,都是登臨巔峰,一覽眾山小。也是因此,白澤才會和「登臨意」這門掌法如此契合。

  他只需要不斷地爭勝,向上攀登,就能讓神意向上拔升。

  

  當初之所以那麼容易破開神之天關,不只是因為汲取了海量的負面信仰,更關鍵的是白澤將自身凌駕於西聯之上,抽取數以億計的西聯人之惡意。

  只是等白澤到了神敵境界,再想讓神意向上突破,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突破的途徑其實一如既往,只要不斷地爭勝就行了,但有資格做他對手的人,已是屈指可數,能夠帶來巨大裨益的,更是少之又少。

  爭勝爭勝,你和一個弱者斗,如何算是爭?

  而現在,有一個合適的對象主動站了出來。

  不需要軍神說明白,白澤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

  「動手,會加速你的神意突破。」白澤提醒道。

  故意放水是不可能成功的,神意是自身的意志所凝聚,騙得了別人,也騙不了自己。

  而且放水的軍神,不足以稱之為強敵。

  若是要交手,那必定是全力出手。而外來的壓力會讓軍神無暇壓制自身的神意,甚至會推動神意的向上突破。

  軍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你我的神意在某方面存在相似之處,天地不仁」代表天道,而你的神意卻是代天之意。對你來說,一個軍神,勝過十個神敵。」

  「對大自在來說,一個裴東流固然棘手,但無法起到決定勝負的作用。」

  更別說,軍神的底細被大自在摸透了。

  大自在能夠推軍神一次,就能推第二次。

  軍神對大自在已經沒有威脅了。

  這是從三十年前留到現在的果,大自在那傢伙在第三次盪魔運動中就想好了對付軍神的計策。也是在那次大戰當中,第三神敵被打落心境,埋下墮落的種子。

  那一戰的落敗,沒有讓大自在滅亡,反倒成了他扭轉局勢的引子。

  「所以,你打算犧牲?」白澤臉色肅然地道。

  「我的學生、戰友可以犧牲,我當然也可以。」


  無形的大勢開始降臨,只聽軍神說道:「代表戰爭的軍道為何能夠參天道,領悟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神意,因為我所認為的軍道就是一視同仁。」

  「一視同仁的捨得,一視同仁的不舍。」

  將神意化作天地的廣博展開,個人的意志在這一刻清晰無比地表達出來,勝過無數言語。

  若無必要,我誰都不願犧牲。

  若有必要,我誰都可以犧牲。

  這便是軍神的一視同仁。

  從這種一視同仁的軍道延伸到天地不仁的天道,仁與不仁,代表的卻是一致的平等。

  和大自在的意識交鋒,讓上百人為此犧牲。軍神親手殺了他的學生,他的戰友,他的後輩,還有一個個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人,最後又將復活的未婚妻斬殺。

  現在輪到軍神了,他也是沒有絲毫猶豫。

  這種覺悟,你能勝過嗎?

  如果不能勝過軍神,那軍神的犧牲將毫無意義。

  如果連軍神都無法勝過,那更別談勝過大自在了。

  這不僅僅是一場犧牲,更是一場豪賭。軍神拿自己來賭一個勝利的未來。

  「所以,你覺得自己能贏嗎?」軍神問道。

  「當然可以!絕對可以!」白澤回以自信之色。

  軍神都做到這種地步了,白澤要是丟份,那也太小丑了。

  「我必將擊敗你。」

  白澤吐出一口長長的氣,「這是天意。」

  無需再問為什麼,白澤現在要做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擊敗軍神。

  除此之外,再無他想。

  隨著白澤的話音落下,冥冥之中傳來無形的波動。

  未來正在被鎖定,被某種強大的意志收攏。

  天意······這就是天意!

  軍神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隨即就見天地變色,無盡的永夜之中出現一道霹靂。

  「轟隆!」

  軍神的神意恍如沒有盡頭一般擴張,充塞天地,蓋壓寰宇,甚至要化作雷霆,和那冥冥之中被鎖定的未來碰撞。

  霹靂的炸響,就是轟穿命數。

  神意的境界到了他這種層次,言語已是難以來形容,唯有用一個「道」字才能囊括。

  第三神敵的虛實兩相被「天地不仁」平等地碾壓,現在就連莫可名狀的「命數」也被「天地不仁」轟擊。

  在肉眼乃至是精神都無法觀測到的維度,兩股意志互相碰撞,激烈交鋒,然後降維下來,在現實中造成影響。

  天地因此異變,雷雲翻滾,霹靂炸響,打破了這個世界的死寂,電光轟掣,撕開了無盡的黑暗。

  意志的驅動,便是思維的運轉,是最快的速度,但凡有一個念頭慢上一分,就將迎來那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打擊。

  周圍的環境因此而破裂,冰霜粉碎,化作無盡冰塵卷盪,然而相距不過十步的白澤和軍神卻沒受到任何影響。

  他們站在原地,周身方丈之內不見異象,形成一片和周邊迥異的安靜領域。

  這不是因為那來自意志的攻擊沒能擊破防禦,而是所有的招都被接下了。

  驚天動地的異變,始終沒能近二者周身一丈之地。

  軍神能夠擋下白澤,那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他已經成為神敵數十年,還是公認的「神意第一」。白澤能夠擋下軍神的攻擊,那就足見其能了。

  破境不到一天,就能做到這一步,堪稱匪夷所思。

  哪怕神敵號稱完美,其精進和時間的關係已經不大了,這種體現也依舊讓人震驚。

  不過—

  能人所不能,能神敵所不能,才能夠擊敗大自在啊。」

  軍神對此驚訝,也對此而感到欣喜。

  心念波動,不見任何動作,軍神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五步之外。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白澤也在同時行動。

  軍神的意念波動都被白澤把握,二人在同一時刻出手,正好就分別跨越了五步的距離。

  拳對掌,不偏不倚,勁力激沖。


  境界到神敵這一步,招式的意義已經大幅度降低,任何的變化都能夠做出及時的應對,反倒讓交鋒變得樸實無華,變成力量的碰撞。

  然而就算是力量的碰撞,也是有方法的。

  不同的法門所發揮的力量程度也不相同,外在招式變得無意義,但內部法門的意義卻是在上漲。

  就像現在這樣拳掌相觸,白澤只覺自己所接的根本不是拳鋒,而是某種龐大到能囊括天地的偉岸存在。

  天地的廣博都在一拳之內,所謂的殺拳在這一刻都變得有些不真實。

  因為那股殺勢大到讓人無法認知,大到讓人只知道其大,已經無法認清楚殺拳之意了。

  「登臨意」的招式被輕易碾壓,葉流雲這位東夏武魁所創的掌法,在霸道上終歸是不如天道殺拳。

  但在掌勁被輕易擊破之後,拳鋒卻是難以寸進。

  星辰運轉的聲音在白澤體內傳出,那被破開掌勁的手掌,有著天體級別的強度,以及體量!

  「轟!」

  掌心一納,又是一震,無儔大力從中傾瀉而出。

  軍神身形未動,但他腳下的冰封大地卻被震得分裂,長長的地縫向著兩側延伸千米,軍神的方位也被不斷後退。

  如果說軍神是神意第一,那麼白澤就是體魄第一。

  這凝聚星辰體量的身軀,代表著物質的極限。

  哪怕是以恆星為能源的機械神敵,也不可能在這方面超過白澤。

  「空間降維。」

  白澤掌勢一轉,手掌高抬,又按擊而下。

  空間在這一刻出現錯位,那和軍神平齊的身影如同上升到了另一個高度,居高而擊,掌勢蓋天而下,傾軋空間。

  空間在這一掌下降維,從三維到二維,身處在其中的一切存在都向著平面壓縮。

  這是神意的凌駕,是力量的鎮壓。

  如果說軍神的神意是「大」的極限,那麼白澤的神意便是「上」的極致。

  軍神抬起頭來,有種奇妙之感。

  自他成為神敵以來,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這種····需要他抬頭的感覺。

  「哈。」

  他發出一聲朗笑,神意突破帶來的淡漠似乎在這一刻遠去,整個人重新有了人的色彩和感情。

  「天道殺拳。」

  拳鋒再出,卻非是再將天地握在手中,而是將手中的天地釋放。

  拳勢拳意拳勁,都在這一刻無止盡地擴張,擴大,將被降維的空間撐起,將其突破。

  原本已經變成二維的空間一下子又變得立體,破裂的縫隙遍布天地,然後,轟碎天地。

  「轟」」

  觸目驚心的黑痕遍布四方,緊接著就連那黑痕都消失不見了。

  視覺所見到的景象,聽覺能聽到的聲音,都被這一拳給轟碎。如果真的要說能感知到什麼,那就只有一個了。

  拳頭!

  一個在感知中無比巨大的拳頭,充塞了虛無的拳鋒,向著自己擊來。

  這便是白澤現在的唯一感知。

  天地能平等地對待萬物,是因為其大,萬物不能平視天地,是因為根本無法看到天地的全貌。

  連觀測都無法做到,更別說平等了。

  在這一拳之下,軍神整個人都從白澤感知中消失,唯有那充塞一切的「大」,變成了某種具體的概念,被刻印在白澤的感知內。

  武道到了這一步,已是可說技進乎道,天道殺拳的威能在這一刻完全體現出來。

  軍神沒有取回原來的感情,而是放任神意向上突破,不再進行壓制。

  白澤心生明悟。

  既然說要讓白澤踩著他上去,那軍神就會極盡所能。

  他這個台階越高,白澤踩著他登上的高度也就越高。

  但如果白澤踩不上這個台階,那他就為自己先前的自信·:

  ··或者說自負付出代價吧。

  這代價,也許會是死。

  「我該感謝你的信任嗎?」

  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白澤還有閒情發表感慨,並且讓時間為他止步,讓他不疾不徐地說話。

  他的聲音在那充塞天地的拳鋒前迴蕩,將被拳鋒取代的天地萬象重新取回。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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