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偽神敵
叛徒已經自己跳出來了。
靈空是一個，後面還有十個。
靈空堂堂佛門高僧，破開三重天關的強者，此時竟是愣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會以如此荒謬的形式暴露。這要是死了，他怕是得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也算是名傳千古了。
不過靈空到底是一代強者，尤其還以宏願法定下了心境，心理素質是絕對過關的。
在短暫的驚怒之後，一切情緒都被壓回，靈空面露肅色，沉聲道：「第四神敵，你的意思是貧僧等站起來的人是叛徒？不知你有何證據？若無證據，空口白牙，實難叫人信服。」
如果沒有證據的話，便是神敵，也不可能將一個三重天關武者打為叛徒。
東夏聯邦的武道境界也和地位掛鉤，但還沒到西聯那樣強者獨裁的地步。
前面的三位神敵都默契地對限制使用神敵權力，不讓聯邦成為某個人的一言堂。哪怕是行事風格最強硬的軍神，也不例外。
其餘十人也是紛紛喊冤，並看向有交情的同道，試圖讓他們出聲支持。
然而一沒有！
沒有一個人出聲支持，那些有交情的同道、同僚，都用複雜的眼神看過來，有不信，也有冰冷，卻無一人開口。
明明他們當中有人也是覺得難以置信的。
「你想要證據，簡單。」
白澤看著靈空，慢條斯理地道：「剛才我說，認為不是大自在爪牙的人站起來，實際上在清白的人耳中，他們聽到的是認為自己是大自在爪牙的人站起來。而真正的爪牙，只能聽到另一層意思。
此乃謊言。
實際上，白澤是用言出法隨命令所有人的身體，汲取其氣血，無中生有創造了一滴屬於自己的魔血，融入了他們體內。
哪怕在場的人員當中有投影，其真身處於他地，乃至是其他世界，以白澤現在的境界和實力，也完全能夠讓言出法隨生效。
而成為大自在爪牙的人，他們實際上已經算是大自在的一部分。白澤想要用言出法隨直接命令他們，就相當於命令大自在，是不可能成功的。
只需要看一下言出法隨對誰失效，就知道誰已經成了大自在的爪牙。
並且生成魔血的人日後也不需要擔心被大自在侵蝕，因為他們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已是成了白澤的信徒，大自在要來侵蝕，就相當於和白澤進行爭奪，最終只會重複之前第三神敵的下場，被白澤狠狠地分家產。
白澤終究還是對自己人使用了這一手，為了斬殺大自在，他將使用任何手段。
想要統籌一個國家，需要的心力、時間都太過高昂，白澤沒心思在這上面費功夫，所以他選擇了最簡單直接的方法。
「就因為這種理由，便將貧僧等人打為叛徒？」靈空厲聲反駁，「貧僧不服。第四神敵難不成是將自己當成皇帝了，東夏聯邦可不是神羅帝國，不是帝制國家。」
「說得好。」
白澤都忍不住為靈空鼓掌了，「既然如此，我們不妨舉手表決····算了，為了避免有人說我重複先前的操作，還是直接發言吧。有意見的人，可暢所欲言。」
話音剛落，就有一個道人站起，道：「貧道李浮生，代表兜率宮支持第四神敵的判決。值此危機關頭，有嫌疑者，必須接受調查。若諸位沒有和大自在勾結，第一神敵和第四神敵也必定會給諸位一個清白。」
兜率宮的掌教李觀瀾還在山海界，時刻警惕著神羅帝國，是以沒到到場，而是讓其師弟代表自己和門派。
同樣的情況，也出現在大德寺、玉門幫、江家這些勢力上。
大覺法師、江寒武、越千歌、李觀瀾等人，是東夏最頂尖的天關武者。他們不在，代替參會的人又沒有頂尖天關武者的實力，話語權自然稍遜一籌，也襯得靈空這位三重天關武者更為凸出，才會有之前靈空率先出聲的情況。
從一開始，白澤就懷疑上靈空了。
靈空以為白澤找不到證據，就只能懷疑，沒法直接將他拿下。
呵，太天真了。
作為神敵，我的權力是無限噠。
李浮生之後，就有作為境外同胞代表的玉門幫副幫主張麒英起身，用簡短有力的語氣道：「附議。」
「羅浮山全權支持兩位神敵。」
「長春宮附議。」
「聯邦社保廳附議。」
「各地法政部同上。」
「我們也一樣。」
最後，則是聯邦議會的成員起身，道：「經過商討，也經過議長的批准，聯邦議會支持第四神敵的判決，現將大興寺靈空以及其餘十人收押，等候審查。」
靈空聽完，緩緩閉上雙眼。
東夏的天黑了啊。
你們怎麼可能會同意這種近乎獨裁的判決，你們就不擔心下一個被打為嫌疑人的是你嗎？
人心難測，哪怕是同樣為了東夏，都會有不同的想法，更別說其他的了。
這都已經不是獨裁了，而是以莫須有的罪名將一個三重天關的武者收押，這也能忍？
其他人也就算了，第一神敵夏長風竟然也是坐視。
靈空沉默良久，發出一聲笑，「哈，不愧是第四神敵，貧僧自問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卻還是被你看透了。」
靈空想明白了。
.....
這場會議，從一開始就是為他設的局。
所有的人都已經事先溝通過了，才會有如此一致的針對。要不然，無法解釋現在的情況。
不愧是能夠和大自在博弈的存在，年紀雖輕，但這心機卻是讓自己這個老傢伙都甘拜下風啊。
這和尚估計是想多了。
「現在束手就擒，還有生機，不然別怪我們不講情面了。」白澤想了想，為了不暴露自己的操作，還是順著這和尚的說法吧。
至於「還有生機」·這依舊是謊言。
白澤是打算試試看，能不能處理大自在的侵蝕。
儘管言出法隨無法起效，但他還是想實驗一下。再不濟，也能設法窺探一下大自在的底細。
可惜，對於白澤的「好意」，靈空並不打算接受。
白澤：「.....」
除靈空以外的其餘十個被侵蝕者毫無預兆地自爆，詭譎的魔氣裹著大自在魔血爆出，向著四面八方射。
而靈空則是身形乍隱，瞬間便從原地消失。
「哼，想逃？」
白澤輕哼一聲，眸光鎖定半空，「留下吧。」
一聲「留下」，半空中有一道虛幻的身影顯形，空間擠壓，將他強行擠出，更有沛然之氣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
與此同時，那爆發的大自在魔血也被強行收攏，化作一個血球飛向白澤的手中。
白澤確實無法用言出法隨直接操控靈空，但也僅限於此。
駕馭空間，驅散對方的遁形之術，乃至是用言出法隨化出攻擊，殺死對方，都是白澤隨手可做的事情。
靈空的身影被逼出，更是要將其強行按回原來的位置，逼得他周身金光大盛，佛氣升騰。
「貧僧想走，第四神敵可未必留得住。」
周身金光閃爍，顯現琉璃之色，更有天龍禪唱不絕，顯化八部天龍之相。
大興寺多年來一直研究香火之道，為此還不惜和烏薩斯進行武功交換，靈空當然不可能不會相關功法。
他以香火凝練元神，以大興寺功法練就不滅金身以及一身浩蕩佛光，在神、體、氣三者上都已是破開天關，唯獨心境未臻至圓滿。
當年他以宏願法鎖定了自身的未來，加持佛陀心境，多年來一直是心境領先，帶動實力不斷精進。
但在這最後一步上，他的心境卻是遲遲無法踏出，破開天關。
成也宏願法，敗也宏願法。
因為宏願法，使得自身擁有佛陀般的心境。但這心境終究是假的，不是真的，不屬於靈空。
假的心境和真的精氣神相合，使得體、氣、神三天關之境和虛假的心境相匹配，反過來壓制靈空的本我心境。
以前依靠心境突飛猛進，在這一步，過往的精進都成了枷鎖，鎖住了靈空的道路。
靈空原本打算利用信仰念力重塑虛假的心境，強行沖開枷鎖，卻因為種種原因而無法成功。最終，他藉助了大自在之力。
「阿彌陀佛。」
只見靈空在半空盤膝跌坐，雙手合十，周身穴竅大開，天龍八部齊齊暴起，將那沛然之氣強行斥開。
他的氣息劇烈波動，像是兩個不斷磨合的齒輪，在互相摩擦，尋找嵌合點。
一股來自於虛空的無形之力融入了靈空體內，和他的心境融為了一體，補足了他最後一塊短板。
霎時間，靈空雙眼睜開，佛光如火，在眼瞳中燃起，湛湛生輝，卻又帶著一絲絲詭譎，互相交織，讓金色的佛光染上了昏黃之色。
「大自在，」夏長風沉聲道，「祂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靈空的心境，被大自在補完了。
或者說，靈空借來了大自在的心境。
他如今已經算是大自在的一部分，一切都歸屬於大自在，那麼大自在的境界，自然也能覆蓋到靈空。
於是就有了眼前這一幕。
借來大自在的心境，補足最後一塊短板，立地成佛。
然後—
「大自在是我，我卻不是大自在。」
靈空沉聲斷喝，以宏願法鎖定自己的人格和自我，讓自己哪怕融入了大自在，也不會被他同化。
就像是分身有了自我意識一樣，靈空試圖成為大自在手下獨立的化身。
斷喝之時，氣機倒轉，沛然佛光和覆蓋會堂的陰陽之氣碰撞，更有浩大佛念罩空而下，籠罩真身到場的與會人員。
夏長風以投影之身參加會議，現場的神敵就只有白澤一個。
靈空又以佛念去度化在場人員，圍魏救趙，試圖讓白澤分心他顧，增加自己遁走的概率。
白澤剛突破不久，靈空自問實力當不在白澤之下，又讓白澤分心，遁走之把握近乎十成。
「愚昧。」夏長風的投影毫無著急之色，只冷冷說道。
「假的終究是假的。」
白澤也是淡淡說著，手掌揚起。
一道光，內含萬象，從白澤手中飛出，似緩實疾，恍如超越了時空，橫掃而至。
第一擊，籠罩而下的佛念崩潰。
白澤再揮手，光輝又至。
第二擊，八部天龍崩潰，散做萬千香火光點，又被光輝泯滅。
靈空如遭雷殛，當空後退，渾身的佛光波動，不滅金身上出現淡淡的裂紋。
「不可能！」他的心境劇烈動盪，難以相信眼前這一步。
明明自己已經突破了心境，明明他已經進入了神敵的境界，這怎麼可能？
回應他的，是白澤的第三次揮手。
太初之光鋪天蓋地而來，泯滅萬氣，抹殺萬物，傾軋萬靈。
靈空整個人都被光輝掃過，不滅金身上的裂紋在光輝中延伸成裂縫，像是「沙子」—
樣的微粒從裂縫中傾瀉而出。
「貧僧，已經成佛了啊——」
帶著這一聲吶喊，靈空的身影在空中散做齏粉，隨即連齏粉都被光輝徹底泯滅。
轉眼間，一個姑且能稱為「偽神敵」的武者就這樣飛灰煙滅。
「借來的心境要是也能成神敵，那這世上早就神敵泛濫了。」
白澤淡淡說著，放下手掌。
就在同一時刻，位於地星另一邊的神羅帝國，剛剛結束宣告的第二代皇帝緩緩垂下眼帘，遮擋住眼中倒映著的光輝之影。
「連白澤的實力都沒試探出來····這表現，我只能給你一個丑角的位置。」
大自在頗為遺憾地說著，同時輕輕吸氣。
一道虛幻的氣被從虛空中吸出，隱約可見「氣」之內閃爍著佛光，勾勒出一道扭曲的影子。
這道影子最終隨著「氣」被大自在吞下，隨著氣機一轉，融入體內。
「假的終究是假的，這句話，倒是沒錯。」
「看來，這些偽物只能充當甜點，不能作為主菜了。」
大自在在寶座上雙腿交疊，重新抬起的眼帘中，映照出無數的影子，「但好在，甜點夠多，食糧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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