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卡吉館主,柳伯
「咦咦咦咦?!」
希嘉娜完全沒有想到這扇卡吉道館的緊閉大門早不開、晚不開,偏偏在她即將飛踹抵達之時才打開!
而且,更離譜的是!
出現在道館大門之後的,是一位坐在輪椅上、看著行將就木的瘦小老頭。
他的身軀看起來就像之前那隻信使鳥那么小,頭髮與稀疏的眉毛都已花白了,且看起來應當是腿腳不便,畢竟都坐輪椅上。
唯有他那瘦小甚至乾癟的腿上,蜷縮著一隻睡眼朦朧的小山豬。
希嘉娜此刻不由感到懷疑人生,乃至感到畏懼,因為她的飛踹已停不下來了,對準的還是這老頭的腦袋!
她這一飛踹過去,這老頭怕是得一命嗚呼了吧!
可他們是來踢館的罷了,不是要踹死這老頭的?!
那隻看起來小小的、看起來弱到批爆的此刻還在睡覺的小山豬,肯定沒辦法阻擋她的飛踹的吧!
完蛋了!!
要踹死老頭了!!
希嘉娜心裡驚慌無比,動作卻無法停下。
可她真能一腳踹死就好了。
「呵。」
面對希嘉娜的雷歐飛踹,柳伯只輕呵了一聲。
空氣當中頓然浮現「咔、咔、咔」的響聲,像是冰塊在迅速凝結,而後,一道看起來堅硬無比的冰塊就真的在希嘉娜飛踹而來的必經之路上出現了。
這冰塊散著森森寒氣,看起來堅硬無比。
可是有什麼用?希嘉娜依舊保有驚悚的神情。
要知道,在她小時候,調皮的她就能夠把鋼板踹出一個印子了————這冰塊怕是阻擋不了一點兒吧!
但是,她的腳踹上這冰塊表面的一霎,給希嘉娜的感覺,就宛若踹上了一道
仿佛在規則上永遠不可能被打破的永恆冰牆。
甚至這個牆面還很冷、很滑!
那股冷氣通過腳踝霎時傳遍全身,希嘉娜頓時「唔哇」兩聲,飛踹的腳自冰的牆面上一滑,整個身軀便直轉而下,將要以頭栽倒在地!
要不是澤樹預料到希嘉娜即將吃癟,事先有注意她的狀況,自她的頭即將栽在地之時,伸手撈住了她,恐怕這一摔,將會徹底將她摔成真正意義的傻瓜了罷儘管現在她也不聰明。
「這便是你們兩個的拜訪禮嗎?」
蒼老的聲音如冰般發出,柳伯的視線先是看向僅被嚇了一通、但並無任何事的希嘉娜,旋即才轉向撈住她的澤樹,以及澤樹旁的小藍。
看了或許是一兩秒,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知何意的微笑。
於是,以手調轉輪椅,讓座下的輪椅掉頭,帶著他回到道館裡面,只留給澤樹他們一個背影。
「既然是拜訪的客人,那便進來吧。」他才平淡說。
「唔唔————」希嘉娜捂著頭,眼角冒著淚花,正驚險的捂著剛才差點挨撞的
腦袋。
但這時,那差點挨撞的腦袋卻又被澤樹敲了敲,希嘉娜鼓著臉道:「你幹嘛!
」
「諾。」澤樹看著柳伯的背影,「既然沒什麼事,便進去吧————畢竟,人家都邀請我們了。」
走入卡吉道館,這裡與正常的道館並無兩樣,只不過空氣中冷了不少罷,大抵是為了維持那些堆在道館草地之上,各種各樣的栩栩如生的冰雕。
卡吉道館的館主柳伯,城都的人們稍微有點了解的,誰不知道他是個技藝高超的冰雕藝術家。
輪椅滾動在道館草地,聲音沙沙作響。
「說吧,客人們————」走進道館裡面的半途,已出現兩隻可愛的小海獅幫柳伯拉住輪椅,柳伯便不再需要操控,他問道,「現在聯盟大賽都舉行中了,早已過了道館挑戰奪取徽章的階段,你們還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澤樹道:「為了一隻被抓的寶可夢。」
柳伯疑惑的「哦」了一聲,旋即聲音帶起笑意:「寶可夢被抓,你們不找抓你們寶可夢的人,來找我幹什麼?莫非————我便是抓你們寶可夢的人?」
澤樹道:「當然。」
「那你放心。」柳伯嘆了一聲,「如果真是我抓的,那隻寶可夢想必過得並不差。待會兒,老頭子我就幫你去找找————」
「不過在此之前。」
但他又話語一轉,笑道。
「老頭子我在這卡吉道館寂寞久了,可否請你們兩位年輕人先在這陪我喝喝熱茶,聊聊天?」
澤樹顯然不信,但聲音已平靜下來:「希望真的如你所說。」
現在他們已到了卡吉道館的院子處。
這裡有之比剛才路上所見更多的冰雕,白海獅、長毛豬、胖丁、大舌貝、乘龍————儘管雕刻了不少的寶可夢,但每一個,也都栩栩如生,沒有一個有瑕疵。
就是空氣更冷了。
希嘉娜已被道館裡的冰冷環境凍得一直捂著兩膀,拼命在瑟瑟發抖了。
「我我我我好冷————你說的熱熱熱茶呢————」她顫著音問道。
柳伯笑著說:「已經在準備了,稍等片刻罷。」
希嘉娜哦了一聲,便隨處找了塊台階坐了下來,將身體抱成一團,才說:「老頭,對不起啊,我之前只不過是想踹爛那大門的一畢竟我們是踢館的!不是想踢人的!」
她大抵是想為之前的行為道歉。
但哪有這麼說話的啊—大概是這裡的冷把她腦袋都凍僵了。
柳伯笑著搖了搖頭:「反正你也沒有攻擊到我。」
希嘉娜噎了一聲,嘀咕道:「所以為什麼空氣中會突然出現一道冰牆的啊————正常來說,冰不應該是從寶可夢身上發射出來的嘛————」
「因為冰,是無所不在的。」柳伯答。
希嘉娜顯然聽不懂:「?!」
柳伯繼續說:「你知道嗎?這世間的每一處角落,空氣中都飄蕩著水—一即使是在乾涸沙漠中。」
「而有水,也便有了冰。」
希嘉娜聽得一愣一愣的:「是是是是這樣嗎??」
她瞪著面前的空氣,幾乎要瞪得眼睛都發木了,卻也沒瞪到柳伯所說的水:「根本沒有啊!!」
柳伯笑道:「因為這些「水」很微小,僅憑肉眼,可難以看到。」
「但是,只需藉助寶可夢的招式,操控空氣里那些微小的水,令它們或凝結,或融化,便也能掌握了冰的動態。就比如,你看————」
柳伯平靜的眼神看向院子裡其中一隻胖丁形象的冰雕。
這隻「胖丁」忽如其來的動了。
它冰晶般的滾胖身軀自草坪歡快的躍動、蹦躂著,乃至於能夠拿起一個冰制的麥克風,像模像樣的奉到嘴邊,唱起了歌。
當然,冰雕自然是唱不了歌的,這「歌聲」只不過是冰塊摩挲間發出喑啞的聲,就宛若澤樹此前聽過的假面人所發出的聲音一般。
希嘉娜幾乎是看呆了。
「冰冰冰做的胖丁————竟然真的能夠動?!!」
「而且這個胖丁冰雕的行為舉止簡直與小藍的胖丁一模一樣,真的好像!!!」
她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柳伯。
她完全沒能想像到,就這麼個乾癟的老頭,竟然有著這樣的能力!
「你你你是何方神聖?!這麼厲害的東西,我竟然連聽都沒有聽過一按理來說,這麼神奇能力,不應該是成為神話一般的眾人皆知的嘛!!」
她這番誇張的話語就連柳伯都忍不住笑了。
而後他說道:「因為我便是你們所說的假面人。
「原來你便是假面人啊,怪不得這麼————?」
希嘉娜腦袋一時宕機了。
她傻傻的看著柳伯,又呆呆的看著一旁並無任何意外之色的澤樹與小藍,仿佛只有她是完完全全被蒙在鼓裡。
最後希嘉娜又看回輪椅上的瘦小老頭,忍不住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指著他。
「你你你你你就是————假面人?!」
她完全不敢相信。
而這時。
「咕咕咕?!」
一隻信使鳥倉忙的捧著個盤子就從遠處出現,一眨眼便跑了過來。盤子被它高舉在腦袋之上,盤子裡是一杯杯冒著熱氣的熱茶。
它見希嘉娜那顫巍指出的手指,滿臉的疑惑,只好將一杯熱茶塞在她這個手裡。
「咕!」
別愣著啦,喝吧!
信使鳥瞧著希嘉娜那傻樣,催促著。
這茶可是它辛辛苦苦泡的!
「你你你你——信使鳥?!」
而希嘉娜又不可思議的瞪向信使鳥。
這是那此前在緣朱市,幾乎將鳳王壓著打的信使鳥。
儘管柳伯自爆「假面人」的身份了,但除了希嘉娜之外,氛圍卻無甚改變。
柳伯依舊坐在輪椅之上,撫著膝蓋上那從始至終都沒有反應的小山豬,曬著太陽。
兩隻圓滾滾的可愛小海獅依舊幫著柳伯拉著輪椅,於這處卡吉道館的院子裡走著。
澤樹與小藍跟著後面,再後面是仿佛世界觀都受到衝擊的希嘉娜。
走著走著,他們的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半冰半水的小水潭一這倒並不奇怪,畢竟冰系道館,總得有水的。
而水潭之上,有一隻乘龍。
一隻憂鬱的乘龍。
它就爬在那半個結冰的冰面之上,本該昂立的腦袋卻沒有精神般微微垂下,眼睛裡仿佛始終籠罩著驅不散的悲傷之色。
它見到柳伯到來之後,所發出的本該屬於乘龍的優美音色,卻也怎的都打不起神來。
看到這隻乘龍,柳伯的眼神也不可避免的暗了不少。
「它叫冰河。」柳伯說,「我養了它很多年,比你們還久。」
澤樹只道:「沒見過。」
柳伯沉悶道:「因為它一直生活在這,從未外出過,自然不可能與你們見過面。」
小藍開口說:「但乘龍並不喜歡拘束於一個水潭裡,它們喜歡游泳,去往各地的遼闊海域游,去見識各樣的海地。」
柳伯眼神複雜道:「當然是這樣。」
柳伯的輪椅在這片水潭邊停下了,面對冰河湊過來的腦袋,他嘴角牽動,擠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微笑,旋即道:「你們想聽聽它的故事嗎?」
澤樹隨手從身旁信使鳥的盤裡拿了杯茶,找了塊地坐下,道:「你想說便說,這不就是你要求的嗎?」
不過,既然他已坐下,還拿了茶,那便說明他已準備聽了。
柳伯呵了一聲。
目光似已陷入回憶,語氣緩緩道:「冰河的父母,是我最初的一隊裡的兩隻寶可夢,是兩隻乘龍。」
「因為當時寶可夢研究界的改動,將它們這一種寶可夢的學名改為拉普拉斯」,而「乘龍」成了俗稱。我便因這潮流,將它們取名為————「拉普魯斯」與「拉普利斯」。」
「我與它們的相遇,很偶然。」
那時,柳伯還只是個正朝著冠軍目標前進的新人訓練家。
他們年輕那個時代的寶可夢戰鬥,還沒有現在這般規矩,且醫療保障也沒如
今這般好,訓練家在外的環境很惡劣,而在一次精疲力盡的戰鬥之後,柳伯因一時不幸,而跌入海里————卻又幸運的,被兩隻離家出走的乘龍給救濟。
這兩隻乘龍跋涉著遙遠的海地,將柳伯載到終有人跡的岸邊。
於是,柳伯與兩隻乘龍約定,結伴同行,一起去看遍這個世界的海洋。
「我們一起————走過了太長的歲月。」
「長到足以讓我從一個莽撞少年,變成一個沒有年少激情的中年人————我們並肩攀過險峰,也在幽暗的低谷里互相舔舐過落崖的傷口,共享過歡笑,也一同吞咽過失敗的淚水————」
「它們早已是我的家人,不可或缺的家人。」
直到這時,拉普魯斯與拉普利斯,才誕下了一個孩子。」
「那便是冰河。」
柳伯眼神複雜的撫摸著面前發出悲鳴的冰河。
「拉普魯斯與拉普利斯很愛它,我也很愛它,這個新生的小生命激勵著我那沒有激情的中年生涯————那時,我早已想要安穩,我找了一個大家都喜歡的地,建立起屬於我們的家————」
「或許,就這樣,我的一生,都會這樣溫暖且安穩的度過。」
柳伯的拳頭漸漸握起來了,蒼白的眉頭因懊惱的神態而扭在一起,讓他略顯得面目猙獰。
「但後來————後來————」
澤樹面無表情地接道:「發生了意外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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