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潘有財要找香血靈芝
火車餐車車廂。
財大氣粗的陳東風帶著一家人坐了兩桌,美美的吃了一頓飯,這才心滿意足的往車廂裡面走去。
整個餐車上,他最滿意的菜品就是紅燒肉。
七毛錢一份,雖然只有五六塊肉,但是每一塊油潤紅亮,肥而不膩,絕對是陳東風兩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紅燒肉。
你可以說這個年代物資貧乏,但是無論是廚師還是其他職業,那都是身懷真本事的人才能坐穩位置,而不是像後來一樣,什麼妖魔鬼怪都有。
甚至還他麼的有預製菜出現,真是喪盡天良。
回到車廂,許紅豆也是開始收拾衛生,裝好大包小包準備下車。
這時,郭勝利搖搖晃晃的來到了車廂門口,繼續靠在門框上用匕首削著指甲。
陳雲也第一個注意到他,天真的問道:「黑胖叔叔,你用刀削指甲不怕削到手指嗎?」
郭勝利一愣,腦迴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陳雲也的話,愣神之下還真就被鋒利的匕首削破指尖的皮膚,瞬間殷紅的鮮血就順著指尖流淌到手背之上。
郭勝利疼的臉色扭曲,為了維持自己「老大」的威嚴,只能強忍著劇痛,從兜里掏出一塊手絹裹住傷口冷著臉說道:「你幾位要吃醬豬蹄嗎?」
陳東風站起身,眉頭緊鎖的盯著郭勝利:「不吃。」
郭勝利獰笑一聲,大手一揮,指尖包裹的手絹也被甩了出去,他也顧不得說話,趕緊撿起手絹接著說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我請你們吃豬蹄,你們這是不給我面子啊。」
隨著郭勝利的話音落下,他身後的幾個青年也是搖搖晃晃的擠了進來,一個個神色囂張,捏著匕首的隨意晃動。
陳東風眉頭一挑,拖過陳雲也放在身後冷著臉說道:「黑社會啊,說吧,要多少錢。」
身後有家人,還有五個小孩,他也沒有和郭勝利相鬥的意思,只想破財消災,息事寧人就行。
郭勝利陰著臉,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什麼叫要多少錢,你當我是要飯的叫花子?有多少錢都拿出來。」
陳東風舔舔嘴唇,毫不猶豫的從兜里抓出一把錢直接遞過去。
「兩百多,全部都給你。」
他這趟出門現金帶了五百多,其餘都在存摺里。
不過其中的三百塊在許紅豆身上,剩下的兩百多都在他這裡。
郭勝利接過錢,眼神玩味的看著陳東風說道:「兩百塊?你還真是打發叫花子,兜里裝著兩百塊你敢帶著一家人去餐車吃飯?我勸你最好全部拿出來,不要逼著我動手。
陳東風眉心擰成一個川字,平靜的說道:「還有三百多,你稍微退後一點,滿手的血容易嚇到小孩,我馬上給你拿。」
郭勝利抬起滿是鮮血的手掌看看,笑呵呵的說道:「你也知道怕,動作麻利點,把所有的東西都倒出來讓老子看一看,快點,要不然捅死你一家,整整齊齊上路。」
陳東風臉色瞬間陰了下來,回頭說道:「紅豆,把錢拿出來。」
許紅豆把三十張整整齊齊的大團結取出來遞給陳東風,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後也不說話。
陳東風把錢又遞給郭勝利:「老哥,所有的錢都在這裡,你也拿到錢了,差不多了吧,馬上要到站了,是不是可以下車了。」
郭勝利接過錢,貪婪的掃了一眼陳東風攜帶的大包小包:「你他麼的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讓你把包里的東西都倒出來,快點,要不然老子捅死你們,操。」
陳東風深吸一口氣,慢慢蹲下身解開旅行包,打開拉鏈:「只有一些衣服和茶葉蛋,其他都沒有什麼東西,要是裡面有錢,我們怎麼敢放在這裡,一家人全部去餐廳吃飯。」
郭勝利臉色變得有些猙獰,突然出手一把抓住陳雲也的手臂,鮮血染得他一手紅:「操XX,你是不是聾子,我叫你倒出來,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陳東風臉色陰得滴得出水來,朝著陳東安打了個眼色,掀開旅行包里的衣服,從裡面掏出一把長槍瞬間起身頂在郭勝利的腦袋上怒吼道:「操XX,我是不是給你臉了,給老子跪下,要不然老子突突死你們。」
陳東安也是藉此時間,吐掉菸頭,從行李箱裡面取出第二把長槍對著郭勝利身後的人:「我尼瑪,舉起手來跪好,動一下老子就打死你們。」
兩把衝鋒鎗出現,郭勝利和他身後的幾人也是臉色劇變,立刻老老實實的把匕首丟掉,高舉手的同時卻還是猶豫著要不要下跪。
陳東風反手就是一槍托打在郭勝利的腦袋上,砸得他身體搖晃的同時,直接把衝鋒鎗的槍口塞進郭勝利嘴裡吼道:「草泥馬,不跪是不是,老子數到三,你不跪我老子就打死你,你最好不要跪,讓我看看你的骨頭硬還是老子的衝鋒鎗硬。
一、二..
「」
二字剛出口,郭勝利已經「噗通」一聲直接跪下,不僅額頭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就連褲襠都濕透了。
陳東風這才冷冷的盯著他:「含好槍管不要動,我教你做人,動一下,我打死你。」
「啪!」
說著話的同時,他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抽打在郭勝利的臉上。
「草泥馬,我是不是給你臉了,都拿了錢為什麼還不走。」
「啪!」
「草泥馬,和老子玩山匪這一套?你行嗎?就你這樣的廢物,在我們村里都不配上桌吃飯。」
「啪!」
「草泥馬,老子玩槍的時候,你他麼還是個細胞,你也配和我老子來兩下。」
連續抽到了郭勝利幾個耳光,直到抽得郭勝利嘴角流血,陳東風心裡堵著的這口戾氣才微微得到釋放。
如果郭勝利只是搶錢,為了家人的安全,他覺得什麼都能忍。
但是郭勝利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去招惹陳雲也。
動了陳東風的家人,也就是觸碰了他的底線。
「來,給老子擦乾淨你的狗血,有一滴我就打死你。」
吼完郭勝利,陳東風這才拖過來陳雲也,讓他把手伸到郭勝利面前擦乾淨。
小孩子的性格很敏感,小的時候被欺負被嚇到,很容易就在童年形成陰影,伴隨著一生,甚至性格都容易發生變化。
陳東風可不想陳雲也以後變成一個沉默寡語的小孩,那樣對他的人生不公平。
郭勝利顫顫巍巍的拿著手絹給陳雲也擦拭鮮血,陳東安卻是仍舊覺得不景氣,抬腳就對著常三指猛踹,直到踹得常三指蜷縮身體不敢動彈,這才氣喘吁葉的鬆手。
這時,白藥廠的業務員陶冀也帶著兩個乘警出現,握著兩把手槍指著陳東風說道:「同志,放下槍,要不然我開槍了。」
陳東風吐出一口氣,緩緩從郭勝利的嘴角拔出槍管,在郭勝利驚恐的眼神中突然扣動扳機!!!
"biubiubiu~"
玩具槍的聲音響徹寧靜的車廂,也讓郭勝利的眼神從驚恐變成暴怒。
他根本不敢想像,陳東風居然就憑著兩把玩具槍嚇得他屎尿齊出,生生在這跪了十分鐘,還被猛扇耳光。
暴怒之下,郭勝利也會一躍而起,神色猙獰的就朝著陳東風撲來。
陳東風輕蔑一笑,反手握住玩具槍,對著郭勝利的腦袋就是一頓猛砸。
「草泥馬,老子天天干農活,就你這樣的廢物,老子打你都得收點力氣,免得兩拳打死你。」
說話間,他已經把郭勝利砸得頭昏腦脹,搖搖晃晃的摔倒在地上。
這時,他才扔掉玩具槍,誠懇的看著乘警說道:「警察同志,打擊黑惡勢力是我們這些良好市民義不容辭的責任。」
陳東安也嘿嘿一笑,按動玩具槍發出「biubiubiu」的聲音:「兩位同志,我叫陳東安,鐵路學院的學生,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這是我哥陳東風,我們這算見義勇為吧。」
現在的鐵路學院還是包分配工作,畢業就上班,也就意味著陳東安以後也是鐵路系統的人,和這些乘警就是一家人。
聽到陳東安自報家門,兩名乘警也是心裡一松,笑呵呵的說道:「都是自家人,難怪這麼勇敢,來,幫把手,把這幾個毛賊銬起來。」
說話間,那個年紀稍大一些的乘警也是扔給陳東風兩副手銬,讓他幫忙把這幾個「車匪」烤起來。
與陳東風手持玩具槍嚇唬人不一樣,兩名乘警手裡的東西可是真傢伙。
而且現在不同於後世,動槍的每一顆子彈都要寫報告。
現在的警察,不僅可以隨意擊斃罪犯,甚至還能帶槍回來,權利可是大得很。
這幾個車匪手持兇器,膽敢妄動,這兩名乘警可是真敢開槍的。
陳東風用手銬銬好郭勝利,踢了他一腳說道:「別裝死了,站起來,可以去吃牢飯了。」
郭勝利滿臉鮮血,神色猙獰的盯著陳東風:「小子,你給我等著,爺們進去住一段時間,出來就收拾你。」
陳東風撇撇嘴:「這話就沒必要說了,你在火車上搶劫,這是重罪,無期徒刑都不用想,最好的結局應該是吃槍子。
想找我報仇,那你記好我這張臉。
因為你唯一能找我報仇的機會就是變鬼以後來嚇我。
除了這個,你就只能指望奈何橋上沒有喝過孟婆湯,下輩子投胎還記得我。
不過,我想你怕是沒機會了。
因為我要是你,想起自己栽在兩把玩具槍手裡,怕是恨不得趕緊喝一碗孟婆湯。」
郭勝利氣得暴跳如雷:「陳東風是吧,操XX,你給我等著,老子就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陳東個不屑的笑笑:「做人老子都能幹死你,做鬼我還能怕你。」
說著話,他也會看向兩位乘警:「兩位同志,我能不能再和他「聊幾句」,他這嘴是一點都不乾淨,讓我膈應得難受。」
年紀大那名乘警收好槍,把另外幾個匪徒帶出車廂,笑呵呵的說道:「你是見義勇為的良好市民,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有點小訴求也是能理解的。
這樣,你給他治治臭嘴,別太過分就行。」
陳東風掐著郭勝利的後脖子:「放心,就簡單的交流幾句,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老乘警帶著人出了車廂,陳東風這才拍拍郭勝利的臉巴說道:「喜歡叫是吧,來,讓我看看你這張能用多叫。」
說完話,陳東風猛的掐住郭勝利的脖子往下一按,同時提膝朝著他的肚子一撞。
「噗!」
劇痛使郭勝利五官都有些變形,眼睛都要突出來,臉上青筋裸露,身體也完成一隻大蝦。
陳東風接著用力一按,直接郭勝利按了摔倒在地上,這才抬腳就朝著他的嘴巴跺了下去。
「草泥馬,嘴巴臭是吧,我倒要看看你這嘴巴能不能治好。」
「砰砰砰砰砰!」
一連跺了五腳,直接跺得郭勝利的嘴巴都有些變形,吐出一顆牙齒之後陳東風才微微有些滿足。
「欺負小娃娃,你這輩子也該混到頭了,下輩子記得機靈一點,有些人你他麼的惹不起。」
暴打了郭勝利一遍,陳東風胸中的戾氣終於消散,這才解開襯衣的口子吐出一口氣,又扔給陳東安一包中華煙說道:「舒服!東安,外面這些都是你們的前輩,你明年畢業很大概率就是要和他們一起工作。
你把郭勝利這個廢物送過去,在打兩圈煙,混個臉熟。」
陳東安斜眼看著他:「你現在一天天正道不走,就喜歡搞這些歪門邪道的小動作,這樣搞,路走不遠的。」
陳東風翻了白眼。
「你懂個雞毛,大家不喜歡歪門邪道不是因為歪門邪道有問題。
而是因為歪門邪道就是捷徑,走起來不僅比正道輕鬆,還比正道用的時間短。
如果不是沒得選,只能走正道,誰不想走歪門邪道。
你以為歪門邪道是貶義詞,靠!我告訴你,歪門邪道才是大道,而且是只有少數人才有機會走的道。
你嫩得很,要學的東西還多的很。」
教育完陳東安,陳東風這才朝著許紅豆說道:「一會就要下車,應該也沒什麼事了,你收拾東西,我去抽根煙,玩具槍裝好,這玩意用起來很順手。」
因為是坐火車,魚龍混雜,陳東風這趟出門也就沒有和坐杜平安的貨車一樣,還隨身帶著獵槍。
而是選擇帶上兩個兒子玩具槍,想著能在關鍵的時候嚇唬嚇唬人。
也要感謝這個時代的野蠻生長,現在的玩具槍不僅是一比一的還原槍械,甚至外觀上的仿真程度還超遠了真槍。
陳東風獨自一人來到車廂交接處抽菸的時候,陶冀也在。
看見陳東風出現,陶冀遲疑一下還是伸手說道:「你好,謝謝你今天擒住了車匪,要不然我今天損失就大了。
77
說著話,陶冀也是遞給了陳東風一張名片。
「這是我的名片。」
陳東風接過名片,眉頭緊鎖的念道:「雲省白藥業務員,掏...」
「糞」字還沒出口,他是立刻警覺的閉上了嘴。
從直覺上來說,他覺得只要是個正常人應該都不會取「掏糞」兩個字作為名字。
畢竟這屬實是有些過份了。
「陶冀,晉察冀的冀。」
陶冀有些無奈,在陳東風尷尬的神色之中補了一句。
這個年代的人普遍文化水平都低,文盲還是占據了很大一部分。
他的名字被念成「掏糞」,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甚至都已經有些習以為常。
誰要是在路上喊一聲「掏糞」,他甚至都會下意識的回頭應一聲。
沒辦法,聽多了,也就形成了條件反射。
陳東風恍然大悟:「哦,原來是晉察冀的冀啊,這晉察冀又是什麼意思?」
活了這麼久,他的心態已經放得很平,臉皮和城牆一樣厚,區區一點不認識字的事情,他是一點尷尬都沒有。
陶冀一愣,有些為難的說道:「這個東西說來話長...」
陳東風點點頭:「那你就長話短說,三言兩句簡單說一下就行了。」
陶冀臉色一黑:「說來話長的意思就是這件事不能長話短說,一時半會說不完。」
陳東風哦了一聲也就沒有了興趣。
雖說陶冀是雲省白藥廠的人,但其實和他收購藥材這個行業關係不大。
與可口可樂公司那張神秘配方一樣,雲省白藥的神秘配方帶給了人們無窮的想像,也是它保持恆久魅力的秘訣之一。
19世紀末,民間名醫曲煥章根據明、清以來流傳於雲南民間的中草藥物,苦心鑽研試驗,經十載臨床驗證,反覆改進配方,於1902年創製出一種傷科聖藥,取名「曲煥章百寶丹「,俗稱「雲省白藥「。
並進而演化為「三丹一子「(即:普通百寶丹、重升百寶丹、三升百寶丹、保險子)。
而後,百寶丹的聲譽由國內走向港、澳、新加坡、雅加達、仰光、曼谷、日本等地。
1955年,曲煥章先生的家人將此秘方獻給國家,由春城製藥廠生產,改名為「雲省白藥「。
次年,國務院保密委員會將雲省白藥處方及工藝列為國家級絕密資料。
1971年,雲省白藥廠正式成立。
1995年,雲省白藥被列為國家一級保護品種,保護期20年,這也是國內享受此種保護僅有的兩個中藥產品之一。
一直到陳東風見手青中毒之前,雲省白藥都一直被列為中藥國寶第一號。
雲省白藥的功效主要用於化瘀止血,活血止痛,解毒消腫。
用於跌打損傷,瘀血腫痛,吐血,咳血,便血,痔血,崩漏下血等等。
只是從藥效來看,雲省白藥的構成主要成分裡面就脫離不開三七。
這些都是雲省人耳熟能詳的知識,白藥廠也是雲省最大的三七收購廠。
不過因為三七的「霸道」,種植一次土地就要修養二十年,麻煩得不行,只能三年換一次地方。
陳東風更本就沒興趣種植三七,自然對陶冀也就更加沒有興趣。
三年,對他來說太久了。
久到他都沒興趣。
他這次來春城,除了帶上一家人過來遊玩之外,就是想在市場上看看,有沒有什麼適合的一年生藥材。
陶冀也看出了陳東風不想交談的心思,不過他沒有避開,反而是接著說道:「你好,同志,貴姓?」
陳東風有些詫異,不過別人說話禮貌,他這人一樣也會回之禮貌。
「免貴姓陳,陳東風。」
陶冀推了一下眼鏡,雙手朝他伸來:「陳東風是吧,再次認識一下,我覺陶冀,今天的事情還是要謝謝你。」
陳東風有些膩歪。
他這人最煩的就是人客客氣氣又婆婆媽媽,事情重複的說,當下也是隨口說道:「我那是自己救自己,也不是幫你,你不用放在心上,不是什麼事。」
陶冀搖搖頭:「話不能這麼說,要不是你,那群人早就跑了,都等不到乘警過來,你看要是方便的話我請你吃一頓便飯,就定在雲南人家怎麼樣?」
陳東風聽到「雲南人家」四個字也是一愣,試探著問道:「陶同志,這個雲南人家現在很出名嗎?」
陶冀點點頭:「雲南人家菜品豐富,是我們正宗的滇菜,關鍵是不要票,生意還是很不錯的。」
陳東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倒是沒想到潘有財居然真的把飯館搞活了,這麼一看,他的野生菌生意或許還真能做起來。
雖然價格很便宜,但是好歹也是一樁生意。
如果能帶動整個春城的人開始吃野生菌,或許確實能提前開發出一條產業鏈來。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時候,陶冀已經高興的點點頭:「你同意了是吧,行,馬上到站了,那我們一會就一起出站,直接去雲南人家吃飯。
「」
陳東風一懵,還沒反應過來的同時,陶冀已經腳步匆匆的走回來車廂。
這時,大喇叭裡面也是傳來了一陣廣播。
「列車即將抵擋春城,請要下車的旅客收拾好行李,排隊依次下車。」
陳東風按滅菸頭,也是轉回了車廂。
不出他的意料,許紅豆和陳東安已經扛著大包小包起身,帶著幾個小孩準備前往車門前排隊。
陳東風有些無奈,他就不懂,這停車的時間明明就很充足,為什麼大家就是喜歡在列車還沒停下來的時候就開始排隊,好似第一個衝出車廂的人會有獎勵一樣。
不過看著許紅豆瞪人的樣子,他還是明智的選擇沒有說話,而是老老實實的接過行李扛在身上,交代幾個小孩說道:「抓緊大人的衣服,一個都不准鬆手,一旦不小心掙脫掉,立刻就要喊人聽到沒有。」
出了擁擠的火車站,一家「土包子」終於也來到了大名鼎鼎的春城。
陳東風還沒來得及感慨,陶冀已經朝著他揮手喊道:「陳東風,這裡,我在這裡。」
陳東安詫異盯著陳東風:「什麼意思,你還安排人來接我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能量了?」
陳東風翻了個白眼:「你瞎啊,那是火車上的朋友,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他也被搶了,說是我們幫了他,請我們吃頓飯而已。」
陳東安嘖嘖兩聲說道:「還有這樣的人,他安排哪裡吃飯?」
「老潘的雲南人家。」
陳東風隨口說道也是有些煩躁。
他計劃第一站是帶家人去吃吃了後悔,不吃也後悔的過橋米線,下午再帶他們去滇池這個轉轉。
這陶冀要安排吃飯,又是熟人的地盤,那他今天大概率就會喝醉。
他倒是覺得沒問題,就怕妻子小孩在那裡無聊。
陳東安眼睛一亮:「老潘那裡也還可以,管他的,先吃一頓再說。」
陳東風嘆息一聲,叮囑幾個小孩說道:「你們以後來春城,記住一件事。
不要在火車站附近逗留,也不要和火車站附近的牛鬼蛇神說話,有什麼事,去到城裡再說。」
雲省作為第一旅遊大省,現在還沒有雛形,以後可是會變得「臭名昭著」。
陳東風也能理解,這涉及到錢財的事情,總會有些昧著良心的玩意亂來,給雲省抹黑。
不過要對付這些喪盡天良的玩意其實也很簡單,謹記三個原則,啥事情都沒有。
一,不跟團,一分錢一分貨,高消費不一定能有好的體驗,但是貪小便宜肯定沒好處,一定會被帶著到處轉商店買東西。
二,凡是寫著什么正宗雲省某某的店鋪,一律無視,十個店十一個鬼。
三,雲省少數民族多,玉器銀飾很普遍,但這玩意九成都是假的,只要不買,一個坑都踩不到。
與陶冀匯合,陳東風也是無奈的帶著一家老小擠上公交車,搖搖晃晃來到偏僻的雲南人家。
陶冀又用襯衫擦擦眼鏡上的污垢,興沖沖的說道:「東風,雲南人家可是好地方,有好多野味,什麼麂子穿山甲都不在話下,等會想吃什麼敞開了吃,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們一頓。」
陳東風斜眼看著陶冀:「陶老弟,這玩意可不便宜,你悠著點來。」
陶冀神秘的笑笑:「沒事,我可以在這裡簽單,隨便吃。」
陳東風聞言這下倒是對陶冀來了興趣。
「陶老弟還有這本事,你在白藥廠不是一個業務員這麼簡單的身份吧。
陶冀笑笑,轉移話題說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也就是朋友多一點而已。」
陳東風見陶冀不說,也沒有追問,而是開始打量這個許久沒見的雲南人家山莊。
與他上次來的時候相比,現在的雲南人家已經大變樣,不僅砌了青磚圍牆,還弄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大門,倒是有了幾分中式建築的味道。
陳東風跨過大門也是眼前一亮。
原本黃土蓋地的地面此時已經鋪上了一層青磚,一顆顆高大的羅漢松之間若隱若現出現幾個亭樓,還能看見有賓客在其中喝茶。
放在三四十年以後,這樣的建築已經習以為常,但是在八十年代,這樣的建築在春城也是獨一份。
陳東風對此有些意外,沒想到五大三粗的潘有財還有這樣的審美觀念。
他的夢想就是在農村弄一個兩進的四合院,這個古色古香的山莊倒是很符合他的審美觀。
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規劃停車場。
不過這個年代的小車本就不多,也算不上多大的缺點,無非就是時代的局限性罷了。
「嘖嘖,這潘有財有兩把刷子,這才一個月不見,這山莊倒是已經搞得像模像樣。」
輕車熟路在帶路的陶冀聽到陳東風的感慨也是一愣:「東風認識潘老闆?」
陳東風已經過了裝逼的年紀,沒有那麼多歪三邪四的心思。
之所以故意開口,就是想著先給陶冀提個醒,他也認識潘有財,免得一會碰到潘有財雙方都尷尬。
「老潘和我是老鄉,家裡就是一個鎮的,我來春城做生意的時候見過幾次,也算是朋友。」
陶冀有些意外的打量陳東風一眼問道:「你是來春城做生意的?我還以為你安家在春城,這是探親回來了。」
陳東風笑笑:「說起來,我的生意還和你有些淵源。
說好聽點,我是一個藥材商人,說白了就是一個藥材販子,收點藥材賺差價而已。」
陶冀眼睛一亮:「這麼巧,陳大哥主要是做那一類的藥材,方不方便說說,沒準我們還能合作。」
陳東風擺擺手:「我們都是小打小鬧,什麼藥材都做,你們白藥廠主手三七,那玩意量太少,我們這點小生意哪裡能和你們合作。」
陶冀眼底流過一抹失望:「我還以為老哥手裡也有三七,想著今天沒準還能湊成一樁生意。」
說到這裡,陶冀還是有些不甘心,試探著說道:「陳大哥有沒有想過自己租點土地搞種植,這藥材收購生意利潤肯定是越來越低,規模化種植才能最大限度的拔高利潤。
要是陳大哥有這方面的想法,我們白藥廠可以派遣技術人員免費指導,種出三七來我們也可以按照市場價收購,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陳東風一怔。
他上輩子就種植過牛奶草莓,對藥材的種植不太熟悉,對於什麼時候形成規模化的種植不是太清楚。
不過從陶冀的話來看,他也反應過來,白藥廠居然在八十年代就已經開始培養農戶有意識的種植藥材,難怪能在以後的幾十年聞名全國,甚至聞名於世界。
想到這裡,他也會試探著問道:「陶老弟你的身份是藥材收購員,但我看你空手坐火車,也沒帶著藥材,這樣看,你的主要工作其實就是到處聯絡農民種植藥材是吧。」
八十年代的人溫飽還成問題,農民普遍文化水平都低,沒什麼做生意的意識。
在他們看來,這土地只有用來種植苞谷小麥最合適,這要是用來種植藥材,那可就沒有糧食了。
三十歲之前的陳東風其實也是一樣的見識。
直到他去大城市打工,兩個月的工資就能買到地里種植的糧食,他這才反應過來,在他們這樣山多地少的山區,土地種植的糧食其實不值多少錢,打工這條路其實比種地要好太多了。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才知道,這片用來種植糧食的土地其實種什麼都比種糧食賺錢。
反而是辛苦一年種糧食,除去各種費用,地里的糧食其實還不夠一家人填飽肚子。
陶冀遞給陳東風一支煙:「這年頭,任務量也重,我們這白藥效果好,能創外匯,上面給的壓力也大,靠著三散戶的零星的藥材,這產量哪裡能完得成,肯定是培養自己的藥源才是長久之計。」
陳東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最近確實是有包地種植藥材的想法,不過三七的太霸道,我還真就沒有考慮過這玩意。
不過要是你們藥廠能夠提供三七籽,還能派遣技術員指導的話,我倒是可以試一試。」
對他來說,種植藥材這個行業也是第一次接觸,這到底該怎麼辦,他心裡其實也沒底。
如果有專業人士的指導,那他就能穩定踏出第一步,周期長一點反而是好事。
這樣他還能更加系統的學習藥材種植。
對他來說,時間不是問題,難的只是有沒有人指導。
畢竟他的能力就放在這裡,想要掙錢就只能靠勤奮才行。
想要一夜暴富,或者動動嘴就把錢賺了,那完全就是在做夢。
他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那就是勤勞致富,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也帶動這家鄉發生一點點可憐的變化,這樣他就心滿意足了。
陶冀神色一動,湊過來給陳東風點燃香菸:「陳大哥要是真有這樣的想法,那就抽時間到我們廠里坐坐,我們還簽訂一份協議,絕對不會讓陳大哥虧了錢。」
陳東風笑笑:「行,那就這幾天,等我忙完了就來白藥廠找你,合作愉快。」
暫時敲定了藥材種植的事情,陳東風和陶冀的關係也更進一步,兩人勾肩搭背的就朝著山莊裡面走去。
合作這種事情,講究的就是互利共贏,方是長久之計。
兩人進入山莊,恰好潘有財也剛從一個包間裡面敬酒出來,遠遠看見陳東風和陶冀在一起,他也是一愣,快步迎上來說道:「陶經理,你和東風也認識啊,你這嘴太緊了,也不說一聲。」
說著話,他也是趕緊掏出煙朝著陳東風遞了過去:「這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你居然捨得進城了。」
陳東風抬起手,示意手裡的煙剛點燃,擋住潘有財遞過來的煙:「你說什麼風,當然是西北風啦,再不進城看看,這都要餓死了。
潘有財收回煙,調侃他說道:「下樹村就是發生糧災,大家都沒得吃只能啃樹皮都餓不到你這個傢伙吧。
你隨便往山里一鑽,一天時間就能裝滿一背簍藥材回來,搞不好還能搞到個山精級別的藥材,吃都吃不完。」
陳東風笑呵呵的說道:「山精級別的藥材哪有那麼好找,我要是天天能挖到山精級別的藥材,我還用的著來春城,我天天蹲村里進山,挖上幾百個山精藥材,夠吃一輩子了。」
潘有財還沒說話,陶冀已經接過話,好奇的問道:「陳大哥以前是一個趕山人?這還挖到過山精級別的藥材?」
潘有財搶先陳東風一步說道:「陶經理,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陳東風可是我們干里八鄉最厲害的趕山人。
尋常人一輩子都見的能挖到一個山精級別的藥材,但是過陳東風手裡的山精藥材至少都有一隻手了。
什麼滇黃精、雷震子、何首烏、七葉一枝花的重樓他都搞到過。
他和我們不一樣,他可是有山神老爺賞飯吃,這輩子都餓不死的。」
陳東風翻了白眼,心裡其實也是有些發虛。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輩子吃見手青中毒,山神老爺都看不下去,這才讓他這輩子運氣變得這麼好。
比起其他窮困潦倒的趕山人,他確實是發了幾筆大財。
「行了行了,少吹兩句,可能是山神老爺看我太窮了給我點補償而已,走走走,吃飯喝酒,把你藏著的那些野味今天都拿出來,讓我們好好開開眼界。」
潘有財笑呵呵的說道:「放心,等會一點驚掉你的下巴,刺蝟沒吃過吧,今天剛好收了一個,一會我就讓他們弄了下酒。」
陳東風狐疑的盯著潘有財:「你會有這麼大方,是不是等會喝完酒你還有事。
你最好現在就說,要不然一會喝醉了我可不認帳。」
潘有財沒好氣的說道:「一個刺蝟而已,又不是熊掌那樣的稀奇玩意。
不過你要這麼說,我到還真是有事情。」
陳東風嗤笑一聲:「我就知道你狗日的沒憋著好屁,在國營煤礦廠的時候你狗日的一塊錢的飯錢都捨不得免,現在居然捨得上刺蝟了。
說吧,什麼事,早點說了我們好喝酒,別等會喝完酒你又要耍賴。」
潘有財嘿嘿一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件事,恰好又只能找你,我才想著給你打個電話,你就上門來,你說這事是不是就是那麼巧,還真就非你莫屬。
你趕山這麼猛,香血靈芝你肯定知道吧,有沒有門路,給我搞上一點香血靈芝,我有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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