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瞭望塔
女性利爪帶著蘇歲，在沼澤地中左右穿行。
堅實的土地越來越多。
穿過前方的密林，一團模糊的黑影漸漸顯露出輪廓。
那是一座被藤蔓、苔蘚完全覆蓋的山包狀隆起，在夜色中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
這裡，一定就是「貓頭鷹巢穴」了。
隨著距離拉近，蘇歲隱約看到了些許金屬的光澤。
一直靠近到不足十米處的位置，蘇歲這才看清「小山包」被藤蔓完全遮蔽的接縫中，有一扇足以容納火車進出的巨型閘門圓洞。
女性利爪停在鏽蝕的閘門前，雙手握住一個足有常人手臂粗細的金屬拉閥。
隨著她手臂的肌線繃緊，拉閥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向下轉動九十度。
地底傳來液壓系統啟動的悶響，整個金屬結構開始震顫。
閘門顫動著散開，露出圓柱狀的通道。
通道內壁布滿螺旋狀凸起的金屬肋條，每隔三米就有一個鏽蝕的環形指示燈，交替閃爍著暗紅色光芒。
兩人一同進入。
腳步聲在通道內迴蕩著————
「奇怪————」
借著暗紅色燈光，蘇歲觀察著通道內的景象，隱隱察覺到了異常。
管道內部並不平整，呈現機械性的上下起伏結構，走起來需要不停地翻越、跨過，很是彆扭。
顯然，這並不是為人類行走而設計的通道。
當蘇歲完全走入「巢穴」時，很快就明白了原因所在————
女性利爪拉開了最後一道閘門。
金屬鉸鏈發出乾澀的摩擦聲，「貓頭鷹巢穴」的大廳，展現在了蘇歲面前。
昏暗的燈光，照耀出甚是破敗的景象。
大廳中央的主控台歪斜著，數塊顯示屏或碎裂或熄滅，僅存的幾塊也爬滿了扭曲的噪點。
電線從開裂的天花板垂落，裸露的銅絲偶爾迸出細小的電火花。
鬼知道它們還能堅持工作多久。
最重要的，整個大廳都處於一種微微傾斜的狀態。
從圓柱狀通道走入還讓人無法察覺，等踏入大廳中時，蘇歲當即便感受到了靴底的打滑。
伸手扶住牆壁，觸到一塊鏽蝕的銘牌。
抹去上面的灰塵，「瞭望塔03」的字樣，在破損的應急燈下顯現。
「瞭望————塔？」
蘇歲看著銘牌上的字，當即皺緊了眉頭。
這裡，竟然是正義聯盟的空間站？
怎麼就掉到地上了？
以蘇歲的了解，這個世界的正義聯盟，都還沒來得及發射「瞭望塔」的空間站主體。
而看這鬼地方的破敗樣子，都不知道報廢多少年了。
肯定也是「穿越」過來的。
「怪不得剛剛那圓柱狀的通道，不像是人走的樣子————那裡應該是其他太空飛行器的連接□。
「」
蘇歲心中嘀咕著。
抬眼望去。
大廳中央的地面呈下陷狀，露出一個裝飾性的寬闊淺坑。
坑中嵌著一塊巨大的金屬徽章。
「正義聯盟」的標誌從中裂開，翹起的邊緣像被某種詭異的巨力掀起————
「竟然是正義聯盟」的正經標誌？不是什麼犯罪辛迪加——話說，犯罪辛迪加的宇宙有瞭望塔嗎？」
蘇歲心中暗想著。
就在這時，面前領頭的女利爪單膝跪地。
貓頭鷹頭套下的聲音，終於有了人類一樣的腔調：「參見————我的主人————」
金屬階梯上，傳來緩慢而有節奏的腳步聲。
那位斷手的利爪首領從燈光的陰影中出現，一步步走下台階。
他的裝束與其他利爪別無二致。
黃銅的目鏡頭套，漆黑的忍者制服————
看不出半點「夜梟」的影子。
唯有左袖下空蕩蕩，標誌著他的身份。
微微頻閃的應急燈光，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蘇歲————好久不見————」
那位「利爪首領」嘶啞著嗓音說著。
聽起來竟然還有些「和藹可親」的意味————
蘇歲隱隱開始懷疑，這傢伙到底是不是「夜梟」了。
「很久嗎？我們昨天好像才見過面吧？」
蘇歲眼睛死死盯著對方，如此開口試探著。
看看他到底能不能看到靈魂狀態的自己。
然而，那位利爪首領，就好像是察覺到了這點一樣。
黃銅目鏡微微偏轉，敷衍似的開口道：「啊————可能————是我又認錯人了吧————」
飄忽的語調，好似是在回憶往事。
認錯人了？
又？
對方的用詞，讓蘇歲察覺到了異常：「難道，你還認得第二個名叫蘇歲」的人嗎？」
顯然，對方在「認錯」之前，是叫過自己準確姓名的。
利爪首領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腳步也跟著停頓：「我————不確定————利爪的改造，破壞了我的大腦————」
利爪首領說著，緩緩抬起斷手。
空蕩蕩的袖口下，幾條青紅色的肉芽，正在蠕動。
那些新生的組織扭曲纏繞著，像某種深海生物的觸鬚般緩緩伸展。
末端還掛著瑩綠的詭異黏液——————
「我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了————」
利爪首領看著斷腕上的觸手，聲音中夾雜著疑惑。
不像是在演戲。
蘇歲微微皺眉，繼續試探道：「所以，你現在淪落到必須給達官顯貴當狗，才能活下去了是吧————夜梟！」
這種已經可以算是「侮辱」的試探，當即激怒了對方立一旁的手下。
先前給蘇歲領路的那位女利爪，指縫間瞬間閃過寒光。
一柄飛刀，直奔蘇歲的肩膀飛來。
然而，「叮！」的一聲脆響過後，女利爪發出的飛刀突然彈落。
竟然是那位利爪首領甩出的飛刀，後發先至，將之輕描淡寫地攔下。
蘇歲見到這一幕，神情再次凝重了些許：「當初在山林里，第一次和這傢伙交手的時候————他該不會放水了吧？」
如果沒有燈戒的全程引導，蘇歲自己是肯定做不到這種堪稱「反導」級別的飛刀技巧的。
「啊————夜梟————好熟悉的字————那是我嗎？」
利爪首領的黃銅目鏡微微仰起，不知在看向何方。
濾光片不斷調整著焦距，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蘇歲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利爪首領。
試圖確定對方的腦子到底是真壞掉了————還是在自己面前演戲。
「你還記得，你為什麼要叫我過來嗎？」
蘇歲說著，稍稍移動腳步，暗暗調整與眼前兩位不死怪物之間的距離。
「"
「啊————對。」
利爪首領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黃銅目鏡的視線重新落在了蘇歲身上：「我需要你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