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毒液與超凡蜘蛛俠
「馬特·默多克先生,鑑於你長期拖欠醫療費用,嚴重影響到本診所的資金流動與可持續發展,現在我們有必要重新評估一下債務。」
馬特頂著一張豬頭臉,試圖把歪掉的墨鏡重新扶正,大著舌頭含糊說道:「林克,我們是朋友,談錢傷感情————」
「我們是債權人和債務人的交情,有了感情該多傷錢,」林克拿起那張彩票輕輕抖了抖,「考慮到通貨膨脹、資金占用成本、以及剛才你試圖強搶彩票對我造成的心理創傷的補償————七百萬美元是一個合理的數字,正好覆蓋你拖欠的所有費用,以及未來可能產生的利息。」
馬特嘴角抽抽著,半響憋出一句話:「從你剛才展現的武力值來看,七百萬很公道。」
旁邊的彼得聽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那可是七百萬!美元!
你們是不是對「合理」有什麼誤解?
緊接著,他又聽到馬特話鋒一轉說道:「但是合理不代表著合情,你忍心讓我這個為社會公益奔波的盲人律師從彩票富翁變成身無分文的窮光蛋麼?起碼留一半生活費給我,你看我的導盲杖都掉漆了,想換根新的。」
林克哦了一聲,摸著下巴做沉思狀:「你這麼說也有道理,畢竟彩票號碼是你選的,拿走全部確實不夠人性化,傳出去影響我地獄廚房良心擔當」的名聲。」
「就是說嘛!」馬特連忙附和,被胖揍過後的臉做起表情顯得很滑稽,「我們得建立一種長期健康的醫患關係!」
林克似乎他被說動,沉吟了片刻後伸出一根手指:「彩票獎金分你一百萬,剩下全部用於抵償你的醫療債務,並且從今天起,你以後來我這處理傷勢全部免費。」
一百萬獎金————外加長期的免費醫療————馬特臉上抽搐得更厲害了,一瞬間也不知道腦子裡鬥爭了多少輪,才終於認命般地開口:「成交。」
「合作愉快,默多克律師,」林克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恭喜你債務清零,還淨賺一百萬。」
兩人達成了協議,臉上幾平同時浮現出燦爛到沒心沒肺的傻笑,仿佛已經看到了各自美好(有錢、不再被催債)的未來。
彼得整個人在旁邊都看傻了,只覺得整個流程都很魔幻:兩美元買的彩票中了七百萬,緊接著兩人為搶彩票大打出手(主要是林克單方面毆打馬特),最後達成一致握手言和。
作為常年活躍在地獄廚房的超級英雄,馬特不管速度和力量都遠超普通人的身體範疇,那手傳承自棍叟的武技更是大殺四方,但在林克面前卻像是小孩子張牙舞爪地揮舞著玩具小蜘蛛立刻就理解了之前對方說林克是「地獄廚房最特殊的法則」這句話的意思。
過了好一會,他終於忍不住弱弱地插嘴:「那個,打擾一下,根據稅法規定,彩票獎金屬於意外所得,稅率在百分之四十到四十五左右,等扣完稅你們實際能到手的金額大概只有————」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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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和馬特異口同聲朝他吼道,愉快的幻想瞬間被現實的重擊砸得粉碎,換上一模一樣的、宛如心絞痛突發般的表情。
彼得縮縮脖子,悻悻地閉上了嘴。
「————彼得。」馬特看著坐在沙發里的小蜘蛛。
「哎?」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的,」馬特有點沒好氣,「你到底幹嘛來了?別告訴我托尼·斯塔克真去你家裡問候你的屁股了。」
彼得這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臉上重新露出一絲驚恐之情,開始手舞足蹈地描述:「是我的身體出問題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我發現床上地上全是空的巧克力和糖果包裝袋,其中許多還是特別貴的那種,我發誓自己根本買不起那些玩意兒,而且————」說著彼得停頓了一下,似乎一時間陷入了困惑。
「我現在特別特別想吃甜食,剛才來的路上經過糖果店,腦子裡好像有個聲音一直在
慫恿我衝進去打劫那些巧克力球————真的,特別清晰的聲音!」
馬特聽完推了推墨鏡,一臉認真地開口:「你這種情況通常被稱為青春期代謝旺盛導致的糖分渴求,結合你昨晚經歷了高強度戰鬥和巨大的精神壓力,出現短暫輕微的夢遊症與幻聽,是非常正常的現象。」
「簡而言之,你壓力太大了,需要放鬆,以後少吃糖多睡覺,沒事別瞎琢磨,自己嚇自己。」
「只是壓力大和青春期?」彼得撓著頭將信將疑,「可那個聲音還在講話,哦,現在內容變了,它說這個戴墨鏡的瞎子是傻逼,連自己欠了多少錢都算不清。
馬特的臉瞬間黑下來:「有種你再說一次?!」
「不是我說的!」彼得慌得連忙擺手,「是我腦子裡的聲音,剛才它又罵了,這次更難聽,說你是————」
「夠了!」馬特氣得站起來。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安靜觀察著的林克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罕見的凝重:「你坐著別動,彼得。」
彼得愣了愣,遲鈍地點點頭:「哦————好。」
林克走到他前面,然後張開右手的五指,指尖虛按沒有接觸到皮膚,淡金色和乳白色交織的光暈緩緩掃過彼得的上半身。
幾秒鐘後,林克皺起眉頭:「果然有東西。」
他忽然做出向外「抓取」的動作。
就在下一秒,彼得感覺仿佛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從體內扯了出來,但並不覺得疼痛,只有一種強烈的剝離感。
「臥槽!」
當看到被拽出來的是什麼玩意後,彼得和馬特瞬間頭皮發麻—一是一團粘稠漆黑,介於液體和膠質之間的東西!
那東西大約有籃球大小,表面不斷生成蠕動的大小不一的凸起,它們又像眼睛又像嘴巴,總之說不出的詭異,發出一種高頻、嘰嘰喳喳的的刺耳聲音。
林克動作極快,從架子上拿起一個厚實的大玻璃罐,右手一揮,將那團掙扎不休的黑色物質塞了進去,迅速擰緊蓋子。
黑色物質在玻璃罐里瘋狂地衝撞、變形,發出更加尖銳嘈雜的噪音,罐壁被撞得微微震動。
「這————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馬特難得爆了粗口,他的超級聽覺讓他比旁人能更加清晰地「聽」到噪音中包含的混亂與暴戾情緒。
彼得則臉色發白,抬手指著罐子結結巴巴地說道:「它,它又在罵,這次超級難聽,說要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用你的導盲杖戳你屁股,還說你的衣品像被卡車碾過的番茄——————
太難聽了,我還是個學生,說不出口。」
馬特額頭青筋蹦兒蹦兒直跳,怒火瞬間壓過了驚駭。
他也不管對方聽不聽得懂,對著那團翻滾的黑色物質就吼了回去:「你以為自己長得好看嗎,跟一灘發霉的芝麻糊有啥區別,有本事出來單挑啊,還敢罵我品味差,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品味」這個詞的侮辱!」
黑色物質撞擊玻璃的頻率更快了,嘰嘰喳喳聲也越發高亢刺耳。
彼得夾在中間一臉崩潰地實時翻譯:「它說你是沒眼睛的蠢貨,活該被打得滿地找牙————它還說你活該一輩子還不清欠款,是個失敗的律師和超級英雄————」
「我X你個XX養的!」馬特氣得差點要用導盲杖去砸玻璃罐,被彼得眼疾手快攔了下來。
「這東西好像能吸收負面情緒,你越生氣它就越活躍。」林克饒有興趣地觀察著罐子,手指摩挲著下巴解釋道,「你們這對罵還挺有創意的。」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馬特勉強壓下火氣,喘著粗氣問道,「變異過的鼻涕蟲?
還有彼得腦子裡的聲音是它搞的鬼?」
林克點了點頭,目光沒有離開玻璃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一種外星共生體,一種有智慧、有情緒、能寄生在宿主身上,放大宿主的某些特質,並賦予宿主強大力量的生命形式,在不同的記錄里,它有過很多名字————不過,最廣為人知的一個稱呼是
」
他頓了頓,看向罐子裡那團逐漸平靜下來、仿佛在「傾聽」的黑色物質。
「毒液(Venom)。」
哈德遜山谷,歐克馬克斯科技總部大樓。
與菲斯克大廈的冷峻厚重不同,這棟建築充滿了流暢的曲線和大量的玻璃幕牆,看起來更像是某個未來派藝術館。
在其光鮮亮麗的外表下,樓層深處隱藏著非常高的安保等級。
董事長辦公室位於頂層,擁有270度的弧形落地窗,俯瞰著哈德遜河優美的景色,但此刻房間的人似平並無心情欣賞。
金並龐大的身軀幾乎填滿了整張沙發,微微低著頭,那雙平日裡能止小兒夜啼的眼睛中罕見流露出脆弱和哀傷。
他手指間捏著一個褪色的皮質錢包。
錢包打開著的夾層裡面有一張小照片,照片上是一個棕色捲髮的美麗女人,懷裡抱著一個笑得像天使般的小男孩。
那是金並的妻子和兒子,也曾經是他的整個世界。
「瓦內莎————理察————」
從喉嚨里滾出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沉重得仿佛承載著山嶽:「很快————我就能再見到你們了,很快————」
過往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妻子在鋼琴前彈奏的側影,兒子第一次蹣跚學步撲進他懷裡的笑聲,家庭晚餐時溫暖的燈光,以及那些屬於「威爾遜·菲斯克」而非「金並」的柔軟時光。
每想起一分,他眼中的軟弱就多一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偏執、更加不顧一切的瘋狂決心。
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奧利維亞·奧克塔維厄斯博士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四十歲左右,頭髮隨意在腦後挽了個髮髻,臉上戴著一副略顯老氣的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帶著長期熬夜和高度精神集中特有的疲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菲斯克先生,」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在忙著做實驗。」
金並又凝視了照片幾秒鐘,才小心翼翼地合上錢包,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中所有的軟弱和哀傷都消失殆盡,重新變回那個冰冷、強硬、充滿壓迫感的紐約地下皇帝。
「還有多久能啟動下一次實驗?」金並直接問道,沒有任何寒暄。
奧利維亞博士推了推眼鏡,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調出數據:「我理解您的迫切心情,但從科學的角度我必須向您說明,上一次實驗雖然出現了意料之外的副產品」干擾,但我們在建立穩定蟲洞方面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能量輸出曲線和時空坐標錨定都比之前預測的更加理想,意味著我們不再需要擔心會隨機撈取」到那些來自未知維度,充滿敵意且不穩定的生物碎片了,這是個巨大的好消息!」
她的語速很快,語氣中帶著科學家特有的興奮:「現在我們需要的是時間,來分析這次實驗獲取的海量數據,以及優化能量配比,校準目標宇宙的頻率」,但如果貿然進行下一次實驗,可能會————」
「24小時。」金並打斷了她,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我再給你24小時,然後重新開啟實驗。」
奧利維亞博士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焦急和不安:「菲斯克先生,您可能不完全理解這其中的風險,強行在這麼短的間隔內進行高能級實驗,即使有了上一次的基礎,也極有可能導致連續時空結構在局部產生難以預測的裂縫,這將會引發平行宇宙之間的異常擠壓效應,甚至————」
「那就想辦法解決!」金並霍然站起,如同一座小山驟然拔地而起,陰影籠罩了奧利維亞博士。
他俯視著她,眼睛裡寒光閃爍:「不要再跟我提風險,提技術難題,提需要更多時間我在這個項目上已經投入了將近一億美元!我不是在資助你的理論研究,博士!我只
要結果!」
金並向前邁出一步,巨大的壓迫感讓奧利維亞博士不由自主地後退。
「我只想見到我的妻子和兒子,你明白嗎?」
奧利維亞博士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執念而變得有些可怕的男人,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她移開視線看向平板電腦上那些複雜的數據流和模型,聲音低了下去。
「我明白,菲斯克先生,請您相信我們離成功已經很近了,很快您逝去的家人就能回到您的身邊,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金並盯著她看了足足十幾秒,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半小時後,會有兩千萬美元打到你的公司帳戶。」
他的手握住門把手,背對著奧利維亞博士沉聲說道:「記住,24小時。」
診所里的氣氛有些微妙。
面對圍觀自己的三個人,毒液表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態度」。
當彼得湊近玻璃罐時,毒液會朝著他的方向「傾斜」,發出的嘰喳叫聲會變得柔和許多,甚至能聽得出裡面有討好的意味。
「它好像————很親近我?」彼得不確定地說道。
「因為你是它的長期飯票。」
馬特在一旁沒好氣地吐槽,因為每當他靠近罐子,或者僅僅只是看一眼,毒液就會瞬間激動起來,蠕動的頻率加快,表面凸起更多尖銳仿佛肢體或口器般的形狀,聲音也變得高亢急促,充滿毫不掩飾的暴躁————或者說挑釁。
「它又在罵你,」彼得表情有點尷尬,「這次是一些關於你聽覺靈敏度的下流比喻。」
馬特的臉黑得像鍋底,咬牙切齒:「該死的外太空的黑色瀝青,不用眼睛我也能把它揍回原形!」
而每當林克專心致志地觀察它時,毒液便會緊緊貼在罐子底部,一動不動,完美詮釋著什麼叫做「裝死」。
林克饒有興趣地用手指關節敲敲玻璃外壁,裝死的毒液輕微哆嗦了幾下,但大體依舊保持「我是塊無害的黑色果凍」的姿態。
「懂得審時度勢,評估威脅,智商不低,生存本能很強。」林克給出評價,語氣像在分析實驗室的小白鼠。
馬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這叫狗眼看人低。」
「它剛才悄悄補了一句,」彼得忍不住插嘴,「說你連狗都不如,狗至少知道不能欠錢不還馬特:「————我能申請現在就把這東西人道毀滅嗎?費用從我那一百萬里扣!」
「別急,」林克擺擺手,拎起玻璃罐,「你們倆跟我來,我需要配合做個實驗。」
「實驗?」彼得和馬特異口同聲,一個好奇,一個警惕。
林克沒解釋,徑直走向診所角落,推開通往地下室的門,示意兩人跟上。
門後面的空間巨大到令人震撼。
雖然馬特看不見,但他的聽覺、嗅覺、觸覺,以及第六感,都在踏入門口的瞬間發出強烈的警報:這裡非常不對勁!
這裡的回音結構和空氣流動模式,與他站在門外時「感知」到的那個狹小地下室截然不同一仿佛一步之間跨入了另一個維度。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聽」到了至少十幾個「人」的動靜?
但這些「人」的存在感極其微弱模糊,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而且他們的「氣味」、體溫輻射都異常相似————不,根本就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林克,這裡有很多人?」馬特停住腳步,「看」向那些聲音來源的方向,卻無法在腦海中構建出清晰的形象。
「哦,都是我的影分身,」林克隨口答道,已經走下台階。
「影分身?」彼得眼睛瞪得溜圓,看著下面廣闊實驗室里那些穿著白大褂、長相和林克一模一樣,正在各自忙碌的身影。
他們有的在操作儀器,有的在記錄數據,還有兩個拿著水桶和拖把賣力地打掃著衛生。
「一種能量運用的技巧罷了。」
林克頭也不回,馬特則完全懵了:「什麼分身?你們在說什麼?」
「這裡明明有十幾個人的動靜————雖然感覺很怪————」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往前走,超級感官全力運轉,試圖釐清這裡混亂的信息。
就在他快要撞上一個拿著平板電腦邊走邊看的分身時,彼得才反應過來,大聲提醒道「小心前面!」
可惜晚了。
馬特只覺得撞上了什麼堅硬的東西(那個分身完全沒躲),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後腦勺磕在地板上,疼得抱頭滿地打滾。
而那個分身微微晃了一下,頭都沒抬繼續看著屏幕上的數據,腳步不停從馬特身上跨了過去,仿佛地上只是掉了塊破抹布。
「你們就沒點同情心嗎?!」馬特悲憤地喊道。
「他們都是我,而我現在正忙著。」林克回過頭面無表情地說道,「地上涼,起來吧。」
彼得趕緊跑過去把齜牙咧嘴的馬特扶起來,後者一臉晦氣:「這到底是什麼能力,魔法嗎?」
這時林克已經走到實驗室中央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口中吟誦出一串音節古怪、帶著奇異韻律的咒文:「自我毀滅吧————縛道之七十五·五柱鐵貫!」
話音落下,五道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巨大長方體光柱憑空出現,轟然落下,光柱之間由流動的光幕連接,形成了一個封閉的五邊體體光牢。
彼得看得眼睛發直:「這————這也是魔法?」
「算是吧,」林克說的輕描淡寫,然後指了指光牢,「待會兒我讓毒液附到你身上,彼得,我們需要觀察這種共生體能給你帶來哪些具體的能力變化和增幅。」
「你瘋了?」馬特顧不上疼了,衝過來嚷嚷道,「萬一它控制了彼得怎麼辦?萬一彼得變成怪物又怎麼辦?!」
林克白了他一眼:「怕什麼,我在旁邊盯著能出什麼事?而且共生體與宿主融合需要時間適應,初期宿主意志占主導的可能性很大,我們需要第一手數據。」
馬特將信將疑:「真的?你確定?」
林克一臉「誠摯」:「你看著我的眼睛。」
「————我是個瞎子。」
「哦,忘了,反正我眼神很真誠。」
這時,彼得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光牢咬了咬牙:「我相信林醫生,而且————我也想知道這東西到底怎麼回事。」
有一說一,那種發自潛意識的對糖分的渴望,讓他很不安,他可不想因為這個就去打劫糖果店(雖然大概率昨晚已經打劫過了)。
林克讚許地點點頭,小蜘蛛果然是個負責任的好同志,於是在對方走進光牢後,打開玻璃罐的密封蓋。
裡面的的毒液似平猶豫了一下,但很快,它便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出罐口,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撲向了光牢。
彼得下意識想躲,但還是忍住了。
黑色物質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一種冰涼、滑膩、仿佛有無數細小觸鬚在往毛孔里鑽的感覺傳來,讓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但很快這種感覺被奇異的「充盈感」取代,毒液迅速覆蓋了他的全身,從腳底到頭頂
形成一層流動的、帶有蜘蛛網狀紋路的黑色「外衣」,連他的腦袋都包裹住,胸口的蜘蛛標誌則變成更加張揚的形態。
「唔————」
彼得悶哼一聲,感覺身體裡涌動著前所未有的力量,但同時也有一股躁動(尤其是對巧克力的渴望)和暴戾情緒在試圖影響他的思維,以至於他必須努力集中精神,保持清醒。
「感覺怎麼樣?」林克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個平板,正在記錄數據。
馬特也緊張地「看」著光牢內那個黑色的人形。
彼得活動一下手腳,仔細感受:「我的力量、速度、反應————所有的基礎能力都得到了增強,具體多少不好說,但感覺接近兩倍?而且————」
他抬起手催動意念,一團長達數米,如同液態又好似活物的黑色物質從掌心延伸出去,在空中靈活地舞動著。
「我靠!」馬特驚呼,「觸手怪!」
「不止於此,」林克想了想又指揮道,「彼得,想像著把你的手變成更具攻擊性的形態,比如刀或者錘子。」
彼得集中意念,想像著手臂化為利刃,黑色物質迅速流動、塑形,眨眼間變成一把造型猙獰的黑色長刀,他輕輕一揮,刀鋒划過空氣,發出銳利的破空聲。
「再試試別的部位,比如後背,或者模擬你的蛛絲髮射。」
彼得玩心大起,背後伸出幾根黑色的尖刺,手腕處模擬出蛛絲髮射器(雖然射出的還是黑色粘稠物),甚至嘗試讓一部分共生體脫離身體,變成一個張牙舞爪的「蜘蛛」在地上爬了兩圈,又融合回來。
「它好像還能主動保護我。」
馬特心裡那點羨慕嫉妒恨開始咕嘟咕嘟冒泡:「為啥沒寄生我呢?我身體素質和意志力也不差啊————」
「共生體是有弱點的,」林克一邊記錄數據,一邊頭也不抬地說,「對高頻噪音和高溫的耐受性存疑,而且最重要的是,共生體的心性」會受到宿主潛意識的巨大影響,彼得本質上是個善良、話多、有點中二的高中生,所以毒液表現出的特性主要是對糖分的渴望和嘴炮。」
「以你長期在地獄廚房積累的陰暗面,加上欠錢不還磨練出的厚臉皮————」他瞥了對方一眼,「你被寄生後做的第一件事可能就是搶我的診所。」
馬特被噎得說不出話,仔細一想好像有道理,但他嘴上不服:「萬一我意志堅定,成功駕馭了它呢?」
「你真想快速提升實力的話,」林克合上平板,似笑非笑地看著馬特,「我倒是有種新研製的藥劑,要不要試試看?」
「什麼藥劑?美國隊長那種超級士兵血清嗎?」
「美得你。」林克從旁邊一個冷藏櫃裡拿出一支裝著暗紅色液體的試管,在手裡晃了晃,「這東西是經過我改良的T病毒,能夠大幅強化身體機能,副作用頂多就是初期有點食慾亢奮————先給你打兩支?」
馬特頭搖得像撥浪鼓:「謝謝,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沒別的意思,主要是導盲杖用順手了,一時半會改不過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光牢里的彼得忽然開口,帶著不確定和困惑的語氣:「林醫生,我好像感覺————有點不對勁,不是毒液的問題————是————周圍的空間似乎在震動。」
林克和馬特同時一愣。
下一秒,覆蓋在彼得身上的毒液突然如同受驚的蛇,主動脫離了彼得的身體,「嗖」一下鑽回了那個打開的玻璃罐里,還自己用觸手把蓋子扒拉上擰緊,然後在罐子底部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幾平同時,彼得周圍的空氣開始不正常地扭曲波動,發出仿佛玻璃碎裂般的細微「咔嚓」聲。
「時空波動?!」林克臉色一變。
一道邊緣閃爍著流光的裂隙,毫無徵兆地在彼得身旁不到一米處憑空撕裂開來,裂隙不大,只有一人多高,但從中散發出的能量亂流讓整個實驗室的空氣都在震顫。
然後,一個人影跟踉蹌蹌地滾了出來,「噗通」一聲摔在光牢內。
那個人穿著一身紅藍相間的蜘蛛戰衣,但款式略有不同,線條更簡潔,網紋更細密。
他沒有戴面罩,看起來很年輕,頂多二十歲的年紀,英俊的臉龐上寫滿懵逼和茫然。
他掙扎著坐起來,環顧四周完全陌生的環境。
「這裡是哪兒?」
林克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大腦宕機了零點五秒,一句話下意識脫口而出:「我靠————安德魯·加菲爾德?!不對,超凡蜘蛛俠?!」
坐在地上的超凡蟲愣了:「你認識我?」
然而他的問題還沒來得及得到回答,另一道時空裂隙開始撕裂出來,就在他的旁邊。
從裂隙中湧出來的是蜘蛛。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大小不一、種類各異的————蜘蛛!
它們如同決堤的潮水,瞬間淹沒光牢內的大片區域,甚至順著能量光幕向上蔓延,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沙沙聲。
「啊啊啊啊啊一」彼得和超凡蟲同時發出驚恐的尖叫。
「好多蜘蛛啊—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