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大丈夫當如是
呂惠卿把韓琦的信扔進火盆，輕蔑的呸了一口。
要是前幾天沒糧餉的時候我還跟你請示，現在老子有兵有糧，還管你個光杆相公。
探馬回報說天目寨組織了聯軍，勢頭越來越大，很有可能要對黎陽城發動征討。
一萬人？
那再等等，讓他多湊點，越多越好。
呂惠卿並沒有召回出征的緝稅司部隊，甚至連加強黎陽防禦的動作都沒有。
副手和文書們連連過來勸說，大意不得啊，北地人很兇的，咱們要是被抓住，剝皮實草掛牆頭，老慘啦！
慘個屁，你到外面給我組織五十個廂軍試試，真以為人越多越好幹活呀。
勸說不動，大家只能加強自身勤勉，安排了值班表，時時刻刻盯著前方的動靜。
經過十餘天的征討，緝稅司已經收繳賦稅超過五十萬石小麥，七萬石豆子，餵馬的草料夠吃到後年。
「得研究給太皇太后點好處了！」
掙錢難，分錢更難，自己這差事是從曹氏那裡討來的，可不能輕易被人收回去。
找來商隊的頭領，賣出一部分戰利品，結算成飛錢，讓錢行直接送到皇宮裡去。
商隊自然一千個一萬個願意，北地軍州的麥子便宜，京城裡一石價格一千錢，這裡才四百五十錢。
磨成麵粉賣回去，至少一石能賺三百錢。
買設備，立即從京城訂購一百口高速磨麵鐵磨，今年過年要發橫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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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安在京城也接到了呂惠卿的匯報信，還說抄家的時候遇見了不少好寶貝，正好送回來給李財神做賀禮。
呸，哪有人拿贓物賀禮的，富柔現在準備當新娘子，禮物已經用一座宅子都裝不下了0
一整座京城，似乎人人都在期待這場婚禮。
財神結婚，仿佛是一場具有特別意義的盛典，是人們心中一種莫名其妙的祈禱。
如今，財政監督議會已經落定，總共二百八十人的規模，包含了各州各路，以及軍、
政、民、商各個方面的考量。
一群德高望重的人物齊聚京城，正在準備熙寧二年的財報審計。
這幾天，開封的酒樓菜價都漲了一成，各種包場的、請客流水席的，排隊都能排到臘月去。
蘇軾又一次走在了時代前沿，率先在開封府完成了財政改革。
從部門細化，到官吏制度，再到治安，再到財政。蘇軾已經將開封改的誰也看不懂，儼然一個國中之國。
朝廷結束京師戒嚴，他又回到了三品開封府尹的常規位置。
只是朝廷再也沒有人敢把他當成普通官員了，這個人將來必然登相，而且肯定是下一個范仲淹。
李長安準備結婚，許多官員不好意思直接去賀禮，便都將禮物送到了蘇軾這裡來。
他家如今跟貨棧一樣，堆的里出外進，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錦繡絲綢什麼就不說了，各種各樣的地方特產，味道千奇百怪，一進院子就跟到了菜市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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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李財神送來一張請柬，說今天晚上迎仙樓宴客，讓你做賓客。」
書童高俅從外間進來，跟走迷宮一樣，好不容易才找到蘇軾。
「越發不像話了，我堂堂開封府尹，是他李長安的小妾麼？」蘇軾大怒，抓過來請柬就在地上一頓踩。
這半個月，他淨陪客了，酒喝得腦袋疼。
李長安自覺壓不住這些地方上來的大佬，每次都拉自己湊局子，偏偏這些人還都仰慕自己的才華，拼酒那叫一個厲害。
「這次又是誰？不去，不去，我戒酒了！」
高俅將帖子撿起來，用袖子擦乾淨，好好的放在桌子上。
「這次可了不得，是遼國的欽使，姓野驢的，特別仰慕先生的才華，點名想拜見您。」
他這頭煩惱，王弗還來打趣，「京城花魁不過如此，夫君名滿華夏，連契丹人都知道了！」
蘇軾心說，我還不如花魁呢，被點了連賞錢都沒有。
到了傍晚，李長安派了兩輛超豪華的馬車來請，連同王弗和蘇邁都算在內，這次是家庭局。
到了迎仙樓，整棟樓都被李長安給包了。
「舅舅！」蘇邁甩開王弗的手，噔噔噔跑上前，一把撲在李長安懷裡。
「舅舅，今晚我要吃肉！」
蘇邁在王府長達半年的健康管理之下，如今已經從虛胖進化成了實心肉球，不到五尺高，竟有一百三十斤重。
「吃肉，放開了吃，你娘不讓的話，叫你爹揍她！」
蘇軾眼睛瞪起來，你們耍嘴，關老子屁事兒，我晚上回家還要上床呢。
入了席，李長安介紹，這次是契丹南京府派過來的欽差，耶律猛，是專門來核查榷馬使失蹤，還有推進雙邊貿易的。
耶律猛出身王族，愛好文學，在北國有涿州李白之稱，斗酒詩百篇。
果然，見了蘇軾之後，耶律就開始輸出，還拿出一本自己刊印的詩集請蘇軾斧正。
倆人大談文學復古，還有什麼詩韻詞牌，聽得李長安是一腦袋積雨雲。
王弗出身大家，對兩人商談的內容還聽得懂。
富柔雖然也是大家閨秀，可惜腦袋裡肌肉比詩詞多，完全聽著就是和尚念經。
所以場面非常詭異，陪客的蘇軾跟主賓相談甚歡，宴席的主人卻帶人在那裡大吃特吃，絲毫不參與談話。
「來，大外甥，吃魚肉不長肥膘！」
「謝謝舅舅，我還要那個，羊腿、蹄膀、燒鵝、烤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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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柔為了結婚穿漂亮禮服正在節食，把好吃的一股腦都端給蘇邁，小傢伙吃得腮幫子都圓了。
「你這麼吃還當科學家麼，要不練練武藝，給陛下去做個開路先鋒吧。
「9
蘇邁搖頭，抽空回了一句，「此生獻身科學，我要當物理學聖人！」
王弗一頓白眼，好傢夥，咱們老蘇家一門子是怎麼了，都跟中了邪似的，一個個都想當聖人是吧。
等著，今晚回家我也做聖人，做個竹蔑聖人，請你們爺倆吃竹筍炒肉。
酒席進行了半個多時辰之後，偶像跟粉絲的握手會終於告一段落，到了談正事的時候。
耶律猛表示，死一個人不要緊，關鍵是耽誤了兩國邊貿，事情大條了，朝廷是要重新商討歲幣的。
遼國缺乏銅礦，導致貨幣不足，每年就指著宋國給的這些歲幣激活市場。
隨著國家安定，經濟繁榮，貨幣越來越不夠用了，發生了錢荒。
主要原因就是宋遼交易，大遼總是貿易逆差，無法實現貨幣進出平衡。於是，兩國才協商了戰馬交易，可自從春天以來，一共才交易了幾百匹，再養下去，涿州的馬草都要不夠了。
這一次，他請求蘇軾出面，推動兩國貿易，加快榷馬進展。
蘇軾也不知該不該答應，只是嘴上含糊著，一定儘快了解事宜，爭取早日給遼使一個滿意的答覆。
宴席結束，耶律猛執弟子禮送別蘇軾。
為了表示尊重，特別送了兩盒一百顆東珠，八匹駿馬，一百斤人參，一百斤鹿茸，一百斤靈芝。
另外，還有高麗侍女六人，西域舞姬兩人。
並盛情邀請在方便的時候，蘇軾去南京講學，願意為蘇軾專門修建一座講學的書院。
看著耶律猛那真誠的殷勤，李長安不禁感慨，當今真是個古典主義的時代，金錢果然還是干不過文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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