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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葉老!你啷個來了呢?

2026-09-24 06:48:32 作者: 輕語江湖

  第646章 葉老!你啷個來了呢?

  「天老爺!又遭了!」

  黃鶴兩眼一閉,緩緩轉過頭去。

  一想到一張大團結又飄走了,本就不富裕的小金庫,如今雪上加霜,表情越發痛苦。

  這哪是啥子貼心小棉襖,這簡直是漏風的黑心棉服嘛————

  專挑窮人收拾。

  下手還這麼狠————

  這椒麻雞一入口,他就知道今天又輸了。

  雞皮太脆了,一口咬下去,雞皮從中間崩開,不光脆,還彈性十足,就是涼拌雞中最理想的雞皮狀態。

  雞皮裹著的雞肉,卻格外鮮嫩,嚼開之後是爆汁的,幾乎沒有明顯的雞肉纖維感。

  二者搭配在一起,帶來了相當極致的反差,簡直是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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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調味更是一絕,椒麻油調的也太好了,麻辣夠味,香辣十足,配上土雞嫩雞本身的鮮美滋味。

  這一口椒麻雞,太上頭了!

  黃鶴覺得自己人都麻了。

  這是什麼?

  他在宜賓都沒吃到的椒麻雞。

  是他理想中、想像中、夢中的椒麻雞!

  竟然就這樣被周硯做出來了?

  而周硯只去宜賓待了一天,甚至是去辦事的!

  那————

  那他和李老三花的一個星期時間和五十塊錢學費,又算啥子?

  一滴不爭氣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啊?」黃鶯和黃兵正準備動筷,看到黃鶴一臉痛苦地留下了眼淚,都驚了。

  「老漢兒,這麼難吃嗎?」黃兵遲疑道。

  「不至於吧?這麼多年,也很少見能難吃到讓老漢兒掉眼淚啊。」黃鶯也一臉疑惑。

  「唉」黃鶴長嘆了一口氣,「你們自己嘗嘗吧。」

  「我嘗嘗看,以我對老闆的了解,應該不至於難吃才是。」黃鶯夾了一塊雞肉餵到嘴裡。

  一入口,椒麻味便在舌尖上炸開,紅油的香辣,配上花椒的微麻,調得恰到好處。

  一口咬開,雞皮的彈脆和雞肉的鮮嫩,更是讓人眼前一亮。

  黃鶯夏天就愛吃涼拌雞,椒麻雞也是她的心頭好之一。

  他們家的椒麻雞,幾經調整,在嘉州地界已經鮮有對手。

  但是,在這塊椒麻雞面前,敗得一塌糊塗。

  說實話,黃鶯內心有些震驚。

  她有想過周硯既然會用椒麻雞替代原來的涼拌雞,那至少在味道上是不輸原來的涼拌雞的。

  周硯做的涼拌雞她吃過一回,調味不錯,雞皮也挺脆的,但雞肉的狀態其實比較一般,吃起來比較有嚼勁。

  但這椒麻雞提升的也太誇張了吧?

  雞皮更彈脆了,雞肉特別鮮嫩,而且吸飽了鮮湯,嚼起來汁水豐盈,極其鮮美。

  做這麼好吃,不要飛燕酒樓的命了?

  黃鶯嚼著把雞骨給吐了,看著黃鶴的眼神多了一絲憐憫。

  她現在知道她老漢兒為什麼掉眼淚了,這是對自己無能的嘆息和懊惱。

  周硯去宜賓來回三天,第二天就上了這麼一道椒麻雞。

  那他們當年跑到宜賓待了一個星期,交了五十塊錢學費,前前後後折騰了半個月才端上菜單的椒麻雞算什麼?

  算————他們辛苦吧。

  面對妖孽,一切的努力看起來都顯得那麼的心酸。

  而且是越努力越心酸。

  「嚯!這個椒麻雞有點好吃哦!」黃兵嘗了一塊,同樣一臉驚嘆,轉而看向了黃鶴:「哦豁,老漢兒,那我們店裡的椒麻雞這下遭慘了噻!這啷個打得過哦?」

  「你不會是想到打不過,被嚇哭了吧?」

  「老子不想跟你說話。」黃鶴翻了個白眼給他,心頭哇涼哇涼的。

  對於飛燕酒樓來說,這道椒麻雞確實是有一些打擊的,差距明顯,而且目前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來解決。


  那已經是李老三能做出來的最好吃的椒麻雞了。

  誰能想得到,周硯只是略微出手,就端出了這樣一份椒麻雞呢。

  「老漢兒,你覺得這椒麻雞好吃不?」黃鶯笑盈盈問道。

  黃鶴直接掏出錢包,掏出一張大團結遞了過去。

  「老漢兒,你不陪我去買啊?可能還不到十塊呢。」黃鶯笑盈盈的伸手接過大團結。

  「上回你和你媽說買一百五十塊錢的皮衣,最後一個人花了我一百八!」黃鶴哼了一聲,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十塊,馬上給,絕對是損失最小的方案!

  黃兵看著黃鶯手裡的大團結,眼睛都睜大了幾分:「耶?老漢兒,你又跟黃鶯賭啊?」

  「我以為我總能贏一回。」黃鶴嘆了口氣。

  「那怎麼可能呢,你玩不過她的。」黃兵笑了笑,有些後知後覺的想到自己剛剛差點就輸了周二娃飯店的一頓飯,心有餘悸道:「還好我戒賭了!」

  「從今天開始,我也要戒賭了!」黃鶴跟著說道,表情嚴肅而認真。

  「哎呀,老漢兒,哪有人天天輸嘛,下回說不定就回本了。」黃鶯美滋滋的把錢收了起來,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啊。

  「好了,你們別吃了,這椒麻雞我帶回去研究一下,這威脅太大了。」黃鶴把飯盒一蓋,提著就要走。

  「哎!老漢兒,這是我的。」黃鶯急了。

  「你都收了錢了。」黃鶴說道。

  黃鶯伸出了手:「一碼歸一碼嘛,這是我從黃兵那裡贏的,你吃幾塊可以,你要拿回去研究,讓師傅們吃的話,得給錢哦。」

  「好多錢?」黃鶴看向了黃兵。

  「一塊五。」黃兵說道,「不是,老漢兒,你真給啊?」

  「不給,一會哭了你哄啊?」黃鶴一臉肉疼的掏錢遞給黃鶯。

  「不行不行,我可哄不了。」黃兵連忙擺手。

  黃鶯收了錢,笑盈盈道:「老漢兒,你會去找我媽報銷嘛,你就說兩塊錢一份,對家競品,必須研究。」

  「還有,我可沒有占你便宜哈,我才吃了一塊呢,本來打算留著當午飯的。」

  黃鶴聞言也笑了,點點頭道:「我曉得,那我先回去了哈,找你媽報銷去。」

  黃兵看著黃鶯,不禁有些羨慕:「我要是有你這個腦子就好了,啥子都不干,就掙了十一塊五了。」

  「你說我啥子都不干,就說明你沒有這個腦子了。」黃鶯把錢揣錢包里,悠悠道:「趕緊去賣你的滷肉吧,中午過來吃午飯,我請你吃。」

  「你說的啊。」黃兵眼睛一亮,也是騎上摩托車走了。

  黃鶯笑著搖頭,轉頭跟店員道:「小楊,那兩張小桌子,今天擺門口,不擺到對面去了。」

  「好的老闆!」楊姜應了一聲,提了兩張小桌子出來。

  中午備菜,已經好久不干墩子的周硯,今天重新站上了墩子崗。

  二刀肉大塊下鍋,煮夠火候直接趁熱出鍋,平放在砧板上,周硯拿著菜刀,開始用平刀法切肉。

  今天他不追求極致的薄,而是將厚度定為銅錢厚,求穩。

  昨天的亂披風刀法還是練出了點東西的,今天下刀就挺穩的,第一片在收尾階段因為

  肉片太大下墜導致刀歪了一點,厚度上出現了點偏差,但影響不大,回鍋肉的容錯要高一些。

  第二片下刀他更謹慎了,但到了收尾階段,肉片超出刀身導致的下墜還是不可避免。

  人家李莊白肉師父都用大刀不是沒道理的,工具不趁手,切著確實沒那麼爽利。

  第三刀周硯學聰明了,肉片快超出刀範圍的時候,上手捏起肉片稍稍一抬,這肉片就順滑地切了下來。

  周硯捏著這片肉片仔細看看,從肉皮往瘦肉收,厚度有收窄,差不多是四分之一左右o

  炒回鍋肉是還能接受的偏差,但如果是片大刀肉片的話,這個偏差都夠片一片了。

  周硯放下肉片,開始片下一片,同時調整下刀的角度和平推過程中的力道。

  有時候手也會被燙到,然後忍不住發出「嘶哈」的聲音。

  一塊切完,順手就把切好的大肉片改刀成炒回鍋肉最合適的大小,接著從熱水裡撈出下一塊二刀肉來繼續切。


  練刀工嘛,就是這樣不斷地重複。

  在刀和肉的對抗中不停地去找平衡點,然後按照既有的經驗去控制刀和力道,儘可能地追求完美。

  片李莊白肉比周硯預想的要更難一些,在宜賓飯店眼睛學回來,本以為憑藉他現在的刀工,隨便上手就能切得不錯,結果回來嘗試之後被瘋狂打臉。

  眼睛學會和手學會是兩回事。

  要想片出如刨花一樣薄而均勻的大刀肉片,需要不停地練習,直到形成肌肉記憶。

  今天準備用來炒回鍋肉的二刀肉,周硯都快切完了。

  「嚯!周師,你這進步有點明顯哦,後邊切出來的肉片挺標準的,厚薄均勻,表面光滑。」阿偉在二號墩子幹活,不時湊過來看一眼,瞧見最後幾片肉片,不由驚嘆道。

  「厚片穩定性更高,也更好切,這要是都切不好,那不如找塊豆腐撞死好了。」周硯笑道。

  「讓我來試試?我感覺也沒得那麼難嘛。」阿偉躍躍欲試。

  「來嘛。」周硯從鍋里撈出了一塊肉,往旁邊讓了一個身位。

  阿偉從周硯手裡接過菜刀,對著肉比劃了兩下,然後上手開始切肉。

  刀往前一推,輕鬆切入豬皮和肥肉,在推拉中,二刀肉顫顫巍巍,阿偉下意識地伸手去扶。

  「嘶哈有點燙哦!」阿偉的手一碰到豬肉,又連忙收了回來,刀立馬就偏了,瘦

  肉才片了一半呢,肉片已經下來了。

  「耶?偉師父,你這偏差有點多哦,啷個還偷工減料呢。」周硯笑道。

  「這盤不算,重新來過!看好了,我這一刀會很帥。」阿偉老臉一紅,表情凝重了幾分,開始下第二刀。

  眾人聞言紛紛圍了過來,盯著阿偉下刀。

  這一刀阿偉確實要來的更謹慎一些,速度放慢再放慢,順利把肉給片了下來。

  周硯伸手捏起了那片肉,正面看著是不錯的,非常完整,轉到側面,立著看。

  好傢夥,瘦肉部分比肥肉部分厚了得有一倍,都來到兩個銅錢那麼厚了。

  「阿偉,這刀確實有點帥哦。」曾安蓉揶揄道。

  「這炒回鍋肉,怕是蜷不起來燈盞窩哦。」老羅也笑道。

  「哎————」阿偉放下刀,搖頭道:「我承認了,這剛出鍋的肉確實不好片,刀放上去會動,顫顫巍巍的,跟豆腐一樣,肉皮、肥肉、瘦肉的手感完全不一樣,力道稍微偏差,就片歪了。周師的刀工確實還是厲害。」

  「沒那麼簡單吧?」老羅笑道,早已預料到了一切。

  「還得練啊,阿偉。」周硯也笑了,接過刀,把剩下的肉給片了。

  「周師說的對————」阿偉點頭,躺平任嘲。

  中午營業,椒麻雞替換涼拌雞上菜單,一份增加五毛錢的價格引來了客人們的一些質疑。

  今天廠長王宏亮來店裡吃的飯,吃過椒麻雞之後非常滿意,還讓秘書預定了本周六的兩桌包席,點名要加椒麻雞這道菜。

  廠長背書,依然好用,許多客人當即便點了餐。

  當椒麻雞上了桌,憑藉著麻辣鮮香,皮脆肉嫩的極致美味與口感,得到客人們的一致稱讚和認可。

  而且,比起原來的涼拌雞,這道椒麻雞的分量是有所增加的,所以漲價的事也就被接受了。

  這道新菜依然獲得了客人們的熱捧。

  晚上工廠下班,甚至有工人拿著飯盒來打包,準備帶份涼菜回家讓全家人一起嘗嘗。

  「你這趟宜賓真是去對了,燃面和椒麻雞都賣得相當好,客人吃得相當滿意。」

  晚上營業結束,趙鐵英跟正準備出門跑步的周硯說道,臉上滿是笑容。

  「說明大家還是想嘗嘗鮮,適當增加新菜是對的。」這樣笑著說道。

  蹺腳牛肉下了菜單,就得從涼菜上找補一些收入,椒麻雞算是上對了。

  「周師,等我一下!」阿偉上樓換了衣服,小跑著跟上周硯。

  「阿偉,你最近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愛上了運動?也想變身猛男,驚艷黃鶯啊?」周硯看著穿著解放鞋的阿偉,笑著問道。

  「啥子哦,我就是單純地想鍛鍊身體而已!」阿偉有些心虛,跑得更賣力了幾分,「我先走了哈,在石板橋那邊等你。」


  「要得。」周硯應了一聲,稍一發力就把阿偉給超了過去,然後輕鬆給他拉爆。

  周硯跑到鐵匠鋪去看了一下他的大刀進展。

  趙鐵匠赤著上身,正坐在門口跟鄰居擺龍門陣,瞧見周硯笑著起身:「耶,周老闆,來得剛剛好,你看看這大刀要得不。」

  「趙師,就打好了啊?我還說跑步路過過來看一眼呢。」周硯眼睛一亮,跟著進了鐵匠鋪。

  「今天鋤頭都沒打,就專門給你打這把屠龍刀了,你看看要得不。」趙鐵匠從一旁的桌上拿起了一把寬大的菜刀,翻轉刀把遞了過來。

  這刀刀身比普通菜刀寬了一倍,刀身長度也有一點五倍,看起來造型有些古怪,刀身鍛打得非常平整,刀已經磨好了,泛著寒光。

  周硯伸手接過,木頭手柄入手的手感還挺不錯的,重量和他平時用的那把菜刀相差不是太多。

  從刀背向下看去,就一個特點:薄!

  周硯握著刀左右揮動了兩下,又模仿了一下平推刀的用力方式。

  你別說,手感還挺好的,這麼寬大的刀,卻沒有出現頭重腳輕的感覺。

  「趙師,你這手藝真沒得說,這刀比我想的還做得好。」周硯讚不絕口,一把刀好不好用,廚師一上手就知道了。

  「嘿嘿,周老闆滿意就對了,我也是頭一回打這種樣式古怪的菜刀,還怕打出來你不滿意呢。」趙鐵匠嘿嘿一笑。

  「好多錢?」周硯問道。

  「這麼熟,你給個兩塊錢嘛。」趙鐵匠說道。

  「你忙活了一天,用的還是這麼好的料子,兩塊錢要虧本哦。」周硯掏出錢包,掏出四塊錢遞了過去。

  「說了兩塊就是兩塊,做生意的人,哪有虧本的道理,菜刀再大也是菜刀嘛,我肯定是有的賺的。」趙鐵匠只收了兩塊,另外兩塊塞換給了周硯,「周老闆下回又來照顧我生意就是,你要多給,回頭我跟你老漢兒他們不好說的。」

  「要得。」周硯見狀也沒有硬塞,提著刀走了,去前邊小賣部買了兩包天下秀,回過來塞給了趙鐵匠。

  「哎,啷個還拿煙哦。」趙鐵匠剛坐下,瞧著周硯塞到手裡的煙意外道。

  「錢不要,給你拿兩包煙抽噻,謝了啊。」周硯笑道,提著刀走了。

  「這娃娃,比他老漢兒還會來事,性格隨他媽。」趙鐵匠看著手裡的兩包天下秀,忍不住笑了,這煙他平時都捨不得抽,一包揣兜里,一包拆了,給兩個鄰居一人散了一根:「你們別看他年輕,在紡織廠門口開了個飯店,生意好的批爆,把國營飯店都快干垮絲了。」

  「這麼厲害啊?」鄰居接了煙,有些意外。

  趙鐵匠掏出火柴把煙點上,吸了一口,接著道:「他師爺是嘉州名廚孔懷風,他現在也算是嘉州大有名氣的廚師了,前段時間還代表川菜廚師去香江參加美食節————」

  阿偉站在石板橋頭,扶著樹大喘氣,一回頭就看著周硯提著一把大砍刀跑來。

  「哎哎哎!周師,有話好說!」阿偉嚇得連連擺手。

  「怎麼樣,這刀不錯吧?」周硯停下,亮了一下手裡的菜刀。

  「這麼大一把啊,這不就是他們宜賓那邊切白肉用的大刀嗎?」阿偉見他不砍兄弟,也是打量起周硯手裡的刀。

  「嗯,我找趙鐵匠定做的,明天就拿這把刀來練刀工。」周硯點頭,收了菜刀,看著大喘氣的阿偉:「挺厲害啊,還真在石板橋頭等我,今天還早,多跑兩圈?」

  「不了不了,我覺得這樣就差不多了。」阿偉連忙擺手。

  「走了。」周硯笑道,往回跑,先把刀送回家,提著這麼一把大刀在路上亂晃,容易引起誤會。

  大刀到手,接下來幾天周硯繼續磨鍊刀工。

  先切了三天回鍋肉片,銅錢厚的肉片切得越發得心應手,已經有幾分宜賓飯店劉師傅的架勢。

  大刀用慣之後,切大肉片確實得心應手。

  又一個星期一上午,周硯照例先把回鍋肉用的肉片給切了。

  「周師,這裡怎麼還有一塊二刀肉沒有煮呢?」阿偉提著一塊二刀肉問道。

  周硯看了眼道:「你別動,那塊肉我專門挑出來留著中午片白肉的。厚肉片練得差不多了,今天開始練薄片了。接下來幾天每天工作餐都有李莊白肉這道菜,希望你們不要嫌


  棄哈。」

  「哎呀,這話說的,天天有肉吃,哪個會嫌棄哦。」老羅笑道。

  曾安蓉跟著點頭:「就是,我們飯店的伙食開得太好了,比以前在青神餐廳的大鍋菜好多了,油渣都當葷菜。」

  「我說句實話,比樂明開的還要好,樂明的工作餐,吃的肉也是邊角料,而且還不是頓頓都有。」阿偉深以為然地點頭。

  「那我就放心了。」周硯笑道。

  他還是有點固有思維,覺得要對自己人好一點,所以工作餐的餐標一向不低。

  聽他們這麼一說,也意識到了頓頓有肉,在這個年代確實是相當奢侈的一件事。

  不過,這不就是掙錢的意義嗎?

  比起把錢拿去買個中看不中用的奢侈品,周硯更願意讓大家吃好點。

  做人嘛,開心最重要。

  中午做工作餐,周硯把那塊形狀飽滿的二刀肉豎著片成兩半,留一半丟冰箱冷藏,晚上還可以再做一份白肉。

  一次少搞點,大家也不容易吃膩。

  看著時間,周硯把肉煮在鍋里,先調了個紅油蒜泥。

  肉煮透了,趁熱出鍋。

  周硯取來大刀,直接上手。

  相比於第一回切白肉,如今周硯手握大刀,神態從容,架子擺得相當穩。

  其他人也是紛紛圍了過來,都想看看周硯練了這麼多天後,刀工進展如何。

  他還是沉得住氣,前邊幾天只片銅錢厚的肉片,直到把肉片片的薄厚均勻,表面光滑平整之後,才開始上手片白肉。

  周硯單手持刀,從二刀肉端頭的皮子處進刀,手把著菜刀,前後推拉進刀,有點像鋸木頭。

  一片纖薄的肉片在寬大的刀身上慢慢蜷曲鋪開,始終保持在刀身之上。

  眾人屏氣凝神,緊緊盯著周硯的刀。

  切到一半的時候,破了一個小洞,但周硯並未停下動作,繼續把整片肉都給片了下來。

  大刀挑起肉片,除了中間有個兩公分的裂口之外,整體稱得上纖薄,肥肉能夠透光的那種。

  「嘖嘖!才幾天啊,就練到這種地步了!」阿偉驚嘆道,他之前可是上手試過的,回鍋肉標準的都切不好,更別說這樣輕薄的了。

  「提升確實相當顯著。」老羅跟著點頭,這還是換了菜刀上手練的。

  「師父握刀的手太穩了,平推刀,推拉的角度絲毫不變,片出來的肉片方才能夠保證不破不斷也不變厚。」曾安蓉同樣驚嘆道,越是內行,越清楚要做到這樣有多難。

  「好了,別誇了,下刀還是有點歪,瘦肉端要厚一點。」周硯笑道,把那片肉鋪到盤子裡,開始下第二刀。

  練了幾天,感覺確實還是不一樣的。

  無論是刀還是肉,越熟悉,越不容易出錯,下刀的時候心頭就有數。

  不過薄片比起厚片,難度確實提升了不少。

  李莊白肉追求的是極致的薄,要不也不會說跟木匠刨下來的刨花一樣。

  周硯目前明顯還達不到這種手藝,只能說儘自己所能往薄了片,同時保證成功率,求穩。

  第二片收刀的時候破了個小口,第三片稍微厚了點但沒破口,第四片薄了點且沒破

  周硯全神貫注,通過調整力道,片出來的肉片有明顯的進步。

  一塊二刀肉切兩半,半邊片下來三十多片肉片。

  按照李莊白肉一份十片的標準,這裡就能裝三份還有餘了。

  周硯給裝了三盤,每盤配個蘸碟。

  一塊肉全部片完,周硯額頭冒出了不少汗,是全身緊繃的感覺。

  【一份不錯的李莊白肉(亂披風刀法進化了啊?)】

  周硯眉梢一挑,片的最好的肉片裝的那盤白肉,得到了【不錯】的評價。

  相比於上周那份糟糕的亂刀白肉,進步還是相當顯著的。

  達到了【不錯】的水準,至少能吃了嘛。

  「哎呀!今天這個李莊白肉看著就像模像樣了哦,尤其這一盤,片得挺薄的,形也好,基本都沒有破洞。」阿偉讚嘆道。

  「這個白肉往薄了片,分量還挺足的啊,賣多少錢合適呢?」曾安蓉則好奇道。


  「如果後邊達到了上菜單的標準,就按回鍋肉的價格定嘛,一份八片,兩塊錢一份」周硯說道。

  宜賓飯店的李莊白肉一份十片,價格為2.5元。

  周硯打算少兩片,然後把單價降低到2元。

  這個肉片雖然薄,但勝在大片,八片其實也不少了,跟炒回鍋肉用的肉相差的不會太多。

  當然,功夫菜嘛,只要功夫達到了,本身就會有高一點的溢價。

  「走走走,端出去嘗嘗看,今天這個李莊白肉味道怎麼樣。」周硯端起一盤白肉往外走去。

  眾人落座,在周硯的催促下,當即動筷。

  今天周硯片的白肉,最差的也是完整的,只是有一些片花了的,也就是肉片中間出現了破洞的情況。

  但不管怎麼說,比起上一回薄厚不均,整片肥肉那份,還是好太多了。

  「得這麼吃啊,夾起來,朝著一個方向這麼一甩,讓肉片裹到筷子上,變成一個肉卷,再把這個肉卷拿來蘸料汁。」阿偉率先動筷,給眾人示範了一個標準吃法。

  肉片捲起,裹滿紅油蒜泥料汁,直接一口一塊。

  「嗯!」阿偉眼睛一亮,嘴裡還嚼著呢,已經忍不住開始點頭了,咽下後,讚嘆

  道:「今天這個就對了,我已經吃出來宜賓本地李莊白肉的感覺了。」

  「嗯,最後片的這一盤,肉片的厚度已經相當勻淨了,肉還是熱的,裹上這個紅油蒜泥醬,一點都不膩,還特別香。」老羅嘗了一片之後,也是點頭誇讚,「但是跟李莊那幾家老字號的李莊白肉老店相比,這個肉片的厚度還有進步空間,再薄一點,嚼起來會有那種薄軟的口感,口感還要更好一些。」

  周硯自己也嘗了一塊,對比之前,進步是毋庸置疑的,均勻的厚薄,帶來了更為協調的口感,熱片的口感優勢還是相當明顯的。

  但就像老羅說的,刀工上還有進步空間。

  需要正視差距,繼續往薄了去片肉。

  當然,周硯對此毫不擔心。

  今天再度上手,這效果已經達到他的預期。

  接下來就是熟能生巧的事情了,只要你不停地片肉,那你就能不停地提升和進步。

  等什麼時候達到【相當不錯】的水準,周硯就把這道菜上菜單,然後一邊賣,一邊片,從而增加自己的訓練機會,干中學嘛。

  人多,三份李莊白肉還是吃完了。

  這是道下飯菜,蘸碟調得好,就一點都不膩口。

  接下來幾天,周硯依然每天會留一塊二刀肉來片李莊白肉。

  往薄了片,進步就沒那麼顯著了。

  但周硯自己清楚,提升是有的,每天都有變得薄一點。

  另外就是【李莊白肉】這道菜已經出現在他掌握的菜品欄裡邊,進度條每天都有在漲o

  有進度條,這個事情就簡單了。

  干就完了!

  「你這個白肉給沫沫留沒得?她昨天還說我們天天背著她吃好吃的,都不帶她。」晚上吃工作餐的時候,老周同志跟周硯問道。

  「嗯,今天專門給她留了一塊二刀肉沒有煮,等會給她現切一盤,今天晚上她就吃一道菜,讓她吃個夠。」周硯笑著點頭。

  小傢伙昨天才知道他們天天吃李莊白肉,得知消息之後,天都塌了,抱著他大腿瘋狂撒嬌,讓他答應今天單獨給她做一份李莊白肉,幼兒園放學回來吃。

  那能怎麼辦呢,只好給她單獨留了塊肉,等會再給她片。

  「對了,今天27號了嘛,那個葉老先生是不是要回四川了啊?」趙鐵英問道,「他要直接回宜賓嗎?」

  周硯沉吟道:「今天從香江出發的話,估計這會也才到蓉城,從蓉城去宜賓,坐車要一天,葉老這把年紀了,應該明天才回吧。」

  趙鐵英有些感慨道:「這麼多年沒回來,估計心頭還是激動得很哦,能回來就好。」

  「就是。」周硯笑著點頭,掛念的人都還在,也算是圓滿了。

  吃過晚飯,趙紅他們忙著收碗。

  周硯起身,準備去接周沫沫放學。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馬自達緩緩停在了飯店門口,車子前車門貼著一張條子,上邊寫著:四川中日出租汽車。


  這計程車周硯在蓉城的時候見過幾回,蓉城飯店門口每天都排著隊。

  周硯當時還問過一嘴,起步價十二塊六。

  這可是1985年的十二塊六啊!

  這價格太過驚世駭俗,所以不是做生意的老闆根本坐不起。

  這些計程車基本上都守在蓉城各大酒樓、酒店門口,等著大老闆坐車。

  不然在街上亂晃也接不到人,還浪費油錢。

  「耶?哪個從蓉城打計程車下來哦?」周硯有些好奇,想著是不是來紡織廠參觀學習的外商之類的。

  打計程車從蓉城到嘉州,這可是大手筆啊。

  起步三公里後,每公里的價格是七毛錢,從蓉城包車下來的話,返程多半也是要算錢的,來回就往三百塊去了。

  「蓉城的計程車啊?還真是稀奇。」阿偉也驚訝道。

  後排車門打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推門下車。

  「葉老!」周硯看清楚下車的老者後,眼睛頓時睜大了幾分。

  穿著真絲唐裝短袖,提著個袋子從車上下來的正是葉賓白,一頭花白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上戴著個老式的上海手錶,看起來就像個老知識分子。

  葉賓白看著周硯,笑著道:「小周,那就對了!看來我們沒找錯地方。」

  「您老怎麼來了?」周硯連忙上前,依然十分意外:「您不是說今天從香江出發去蓉城嗎?怎麼這會就到蘇稽了?」

  葉賓白笑著說道:「我昨天晚上就到羊城了,今天早上最早的一班飛機飛的蓉城。還沒中午呢,就從蓉城機場坐計程車往蘇稽來了,先到你這。」

  「要得,那先進來坐嘛,你不會中午飯都還沒有吃吧?」周硯連忙迎著葉賓白進門落座,一邊關切問道。

  葉賓白笑著說道:「半道上吃了碗面的,晚飯特意趕到你店裡來吃,嘗一嘗你在自己店裡的手藝。」

  周硯又問道:「那這個師傅是要回蓉城,還是明天送你去宜賓?」

  「我喊小張師傅明天給我送到宜賓,汽車站那些我不太熟悉,東西又多,實在不方便。等會喊他跟我一起吃點,兩個人也能多吃個菜。」葉賓白笑著說道。

  「要得,我喊他把車往前邊停點。」周硯應了一聲,快步上前跟計程車司機道:「張師傅,你把車子往前停點,靠邊就行,一會門口這邊他們要停自行車。」

  「要得!」開車的是個三十來歲的青年,穿著白襯衣,收拾的十分乾淨體面,笑著應了一聲,把車往前靠邊停下,跟著下了車。

  「葉老,這是我媽,這是我老漢兒。」周硯給葉賓白介紹道。

  「葉老,喝杯涼茶吧。」趙鐵英給二人倒了涼茶。

  「要得,謝謝哈。」葉賓白笑著接過杯子,一口氣喝了半杯,笑著道:「你們兩個娃

  娃都教得好,特別優秀,我這次回來尋親,全靠小周。」

  「應該的,大家都是老鄉嘛。」趙鐵英笑著說道。

  「老漢兒,那你去接沫沫嘛。」周硯跟老周同志說道。

  「要得。」老周同志應了一聲,推著二八大槓出門接人去了。

  「沫沫上學去了是吧?」葉賓白問道。

  「對,上幼兒園,就在前邊的廠辦幼兒園上小班。」周硯點頭。

  「那還多方便。」葉賓白笑著道,打開包,從裡邊取出了一個方正的包遞給了周硯。

  「這是?」周硯接過相機包,感覺有點眼熟。

  「段小姐托我給你帶的,她說這相機借你用一段時間,讓你多拍點沫沫的照片寄給她。」葉賓白說道,又從包里拿了兩大盒膠捲出來遞給周硯:「她給你配了十個膠捲,我思來想去也不知道給你帶什麼合適,就給你多買了十個膠捲,這膠捲你在內地可能不太好買。」

  「葉老,這多破費啊。」周硯把相機放下,雙手接過膠捲,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富士的彩色膠捲,蓉城應該能買到,但貴啊!

  這一卷估計得小二十,十卷就是兩百了,一輛二八大槓那麼貴!

  這禮可太重了。

  段語嫣這富婆真沒得說,竟然托葉老大老遠給他把相機背到嘉州來,還給了十個彩色膠捲。


  大氣!

  要不說人人都想吃軟飯呢。

  真香啊。

  趙鐵英有些驚訝地看著周硯手裡的相機,這東西貴重著呢。

  那位段小姐怎麼對周硯這麼好啊?該不會有什麼想法吧?

  「相機啊!這東西應該很貴吧?段小姐是哪個?周師的女朋友不是夏瑤嗎?周師腳踏兩隻船啊?吃的也太好了吧!」阿偉已經開始吃瓜了,羨慕中帶著幾分嫉妒。

  「不要亂講,敗壞我師父的名聲,他跟瑤瑤好得很。」曾安蓉嚴肅道。

  「我就好奇一下嘛————」阿偉弱弱道。

  周硯把相機收起,直接送到二樓去,這東西太貴了,他都不敢隨手往櫃檯放。

  這是段語嫣借給他的,要還的,要是沒了,他可賠不起。

  「葉老,你們吃點什麼,這邊有菜單,隨便點,我請客。」周硯笑著說道。

  「吃飯要給錢的,我是來照顧你生意的,不是來給你添負擔的。」葉賓白擺擺手,笑著道:「我就不點了,你上啥子我吃啥子,我們兩個人,你看著上就要得。」

  周硯聞言點點頭,「要得,那我就自己給你上菜了哈。」

  「好。」葉賓白點頭,「上回在香江吃了你做的菜,一直惦記著的,比香江那些飯店整的要好吃得多。」

  周硯剛要進去,老周同志接了周沫沫回來了。

  「鍋鍋!你啷個不來接我呢?我都在等你呢————」小傢伙背著書包蹦蹦跳跳進門來,帶著幾分氣惱。

  「沫沫。」葉賓白回頭,笑著開口道。

  「耶?」周沫沫腳步一頓,看著葉賓白驚訝道:「葉老!你啷個來了呢?你不是在香江嗎?我師父來了嗎?」

  「嗯,我今天回家了。」葉賓白笑著說道,「你師父沒來,他還在香江呢,跟你大師姐一起幫我賣畫。」

  聽到師父沒來,周沫沫有一點點失望,但還是立馬拍著小手道:「歡迎歡迎!」

  「謝謝。」葉賓白笑的頗為開心,打開包,從包里拿出來一個精美的盒子遞給了周沫沫,「來,我給你帶了個小禮物。」

  「什麼呀?」周沫沫立馬好奇地湊上前來,一面透明的塑料盒裡是一個精美的芭比娃娃,穿著一身彩色的亮片裙子。

  「哇哦!好漂釀啊~~」周沫沫的眼睛都亮了,雙手接過盒子,還不忘向著葉賓白鞠了一躬,「謝謝您~」

  「不客氣。」葉賓白笑道。

  「鍋鍋!今天晚上我給葉老辦招待,我買單哈!」周沫沫回頭,跟周硯一臉認真的說道。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一旁正在喝涼茶的司機更是笑得嗆著了。

  小傢伙小小一隻,說話奶聲奶氣的,但人情世故這塊,倒是相當老練。

  「要得,你說了算。」周硯笑著點頭。

  「你給我留了李莊白肉吧?」周沫沫又問道,「我今天晚上跟葉老一起吃飯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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