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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這總廚你愛讓誰當誰當,小爺不伺候了!

2026-10-18 21:07:24 作者: 輕語江湖

  第667章 這總廚你愛讓誰當誰當,小爺不伺候了!

  「師父?」黃尚聞言,一臉驚奇地看著謝禮。

  「你懂得起的噻。」謝禮笑了笑。

  「你要這麼說的話,好像也是這個理。」黃尚認真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點頭。

  眾評委訓完了劉大吉,跟著開始打分。

  工作人員拿著表格上台,鄭重其事地寫下了兩個分數。

  劉大吉:牛頭方——59分!

  周硯:牛頭方——100分!

  今天五場比賽的最大分差出現了。

  劉昌明呆呆看著黑板上的分數,整個人都是懵的。

  劉長根也懵了,他也沒想到他剛剛創下的最大分差,轉頭讓他師父給破了。

  「孔派這個青年廚師可真厲害啊!劉大吉再怎麼說也是特級廚師,他竟然兩道菜連勝劉大吉。」

  「4:0!本以為會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對決,沒想到最後竟然是碾壓局,劉派這下是真丟大人了。」

  「這下劉派要啷個收場呢?劉長根這總廚怕是當不成了哦。」

  分數出來,今天的比賽就算是徹底結束了,結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但讓在場的大部分廚師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眾人看著周硯,眼中不掩驚嘆與敬佩。

  今天的這場比賽,他做的這兩道菜絕對稱得上是全場最難的,偏偏又做得是全場最好的。

  「周硯!該不會是前段時間全省通報表揚的那個周硯吧?就是拿了全省青年廚師大比第一,跟著川菜代表團去香江,還拿了最佳廚師的那個周硯?」一個坐在肖磊身旁的廚師突然說道。

  人群安靜了一會,很快跟著騷動了起來。

  廚師們紛紛看向了肖磊,向他求證。

  「本來想以普通廚師的身份跟你們相處,既然你們都發現了,那我也不裝了,攤牌了」肖磊兩手一攤,帶著幾分無奈道:「孔派,周硯,去年三級廚師考試破紀錄奪得全省第一,前段時間奪得四川青年廚師大比第一,榮獲香江國際美食節最佳廚師、省飲食公司先進個人表彰,兩次登上《四川烹飪》雜誌。」

  「沒錯,我徒弟。」

  肖磊的聲音稍稍提了幾分,讓周圍一圈廚師都能聽得見。

  「沒錯,我師兄!」張小冬跟著一臉驕傲道。

  「嚯!原來是他啊!我就說感覺名字有點耳熟,硬是凶得批爆!」

  「我以為孔派喊了個人來背鍋,結果是請了尊真神來啊!」

  

  「國際美食節都能拿最佳廚師,果然是打鐵的手藝硬火!」

  眾人聞言立馬炸開了鍋,滿是驚奇地看著周硯。

  「啥————啥子?青年廚師大比第一?香江國際美食節最佳廚師?」劉昌明看著周硯,眼睛漸漸睜大。

  他記起來周硯這個名字了,那個在省青年廚師大比中壓了吳海濤一頭的青年廚師。

  吳海濤作為川南青年廚師第一人,過去十餘年一直壓了他一頭,只要是有他參加的比賽,他基本上都拿不到第一名。

  當時看到他屈居第二的時候,心頭還有些暗爽,覺得終於有人能治他了。

  沒想到啊,這巴掌轉著圈落到了他的臉上。

  「孔派還有這種人才啊?謝禮和黃尚太奸詐了,竟然挖這種坑給我們!」劉長根大腿都拍斷了。

  平時通報里可不會寫什麼孔派周硯,都是非常正式的寫:「嘉州青年廚師周硯同志榮獲————」,也沒沒張照片什麼的,哪個曉得今天來的就是這個周硯啊!

  早知道這樣,他還不如一開始就跟黃尚一對一打三場呢,說不定還有機會贏,現在整得場面這麼難看。

  「謝禮啊謝禮,你可真壞啊。」劉大吉也是氣急了,指著謝禮的手都在抖。

  謝禮看著他笑呵呵道:「大吉啊,你也一把年紀了,還是注意點,手開始抖了不是好徵兆,有空去醫院查一查,看看是不是中風了。」

  「你————」劉大吉聞言感覺血液上涌,腦子嗡嗡的,扶著灶台才勉強站穩。

  謝禮繼續笑道:「我啷個了?規則也是你們定的嘛,一把年紀了,輸給小輩還是要有點風度嘛。


  小冬確實菜,但不代表我們孔派就真的後繼無人的嘛,你看周師像不像當年的宋博?」

  劉大吉聞言沉默了,宋博如今是國宴大廚,在首都四川飯店上班,名頭在川菜界非常響亮,也是嘉州孔派的。

  周硯今天展露出來的水平,不光遠超同齡青年廚師,這兩道菜的水平更是直逼頂尖特級大廚,再給他十年、二十年的成長期,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相比之下,劉昌明這個劉派青年廚師第一人,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孔派當興啊。

  劉大吉垂下腦袋,心中不由有些沮喪。

  陳明山看著周硯張了張嘴,作為自貢飯店的總經理,他的確不止一次在通報中看到過周硯的名字,只是想著反正遇不上,也就沒放在心上。

  可就算提前知道了又能怎麼辦呢?以他今天拿出來的這兩道菜,誰上都得輸。

  他們最大的錯誤,就是試圖跟孔派的人比廚藝,自取其辱。

  坐在肖磊前排的一眾評委,同樣聽到了肖磊刻意大聲說的話。

  眾人紛紛看向了毛樹雲,如果他們沒記錯的話,上回香江代表團的團長就是毛師,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他還給大夥分享了一些香江見聞。

  「毛師,你早就知道是吧?」劉萬生笑問道。

  毛樹雲微笑道:「我要說不認識,那不是裝瘋嗎?不過,我不說認識,就是想讓大家能公平公正的給分,不受場外因素影響。」

  吳正國感慨道:「我之前還疑惑這香江國際美食節,群英薈萃,八大菜系的特級廚師齊聚,還有二十多支國際代表團,為啥子讓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廚師拿了最佳廚師。

  今天嘗了周師做的這兩道菜後,確實實至名歸啊,水平當真是又高又硬,揚我川菜威名,當真年少有為。」

  毛樹雲笑著說道:「周硯雖然年紀不大,但做菜追求極致,我吃過他做的菜水平都相當高,和一般青年廚師會就行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他會追求把這道菜做到最好。

  說實話,我挺羨慕懷風的,收了個宋博那樣的徒弟,現在又有周硯這樣的徒孫。

  可以預想,將來在川菜歷史上,孔派必然會有一席之地,就像如今的榮派一樣被人銘記。」

  「是啊,誰不羨慕呢,看自己啊徒子徒孫就來氣,還是別人家的好啊。」劉萬生也是感慨道。

  周硯就在一旁聽著呢,聞言頓時覺得有些慚愧。

  他和一般的青年廚師也沒太大區別,主要是加點的時候沒有加一半的選項,一下子就給他加滿了。

  這次回去之後,他一定要改過自新,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

  趁著這個黃瓜季,回去把拍黃瓜這道菜再練練,爭取早日拍出一份完美的黃瓜。

  周硯的身份揭露,引起了一場小騷動。

  當然,相比於周硯是一個無名小卒,這讓大家在心理上更容易接受一些。

  有種他原來這麼厲害,那他就該這麼厲害的感覺。

  吳正國收回目光,看向了一旁有些沮喪的陳明山,表情嚴肅道:「老陳,比賽都結束了,該宣布結果了嘛。我聽說你們昨天已經談好了,就按你們定的來。」

  「要得。」陳明山忍不住顫了一下,他在吳正國的眼中看到了警告。

  今天的這場比賽,將他和劉大吉操控扶持劉長根當總廚這事的遮羞布給扯了下來。

  4:0的比分,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和劉派眾人的臉上。

  孔派一場沒輸,以四道菜滿分的碾壓之勢,贏了劉派。

  黃尚的牛佛烘肘只是扣了兩分的難度分。

  場面實在太難看了,偏偏半個自貢廚師界都來了,如今眾廚師議論紛紛,火氣都很大o

  他作為自貢飯店的總經理,今天這事兒他必須要果斷處理,一旦鬧大收不了場,那他可就麻煩了。

  本來都安排了,被謝禮和黃尚師徒倆攪和得這麼難看。

  陳明山看了眼黃尚,眼底閃過一絲怨恨,深吸了一口氣往台上走去,就讓他先當幾天總廚,他才是飯店總經理,等這波風頭過去了,總有辦法收拾他。

  站在台上,陳明山示意眾人安靜,然後開口道:「今天的比賽結束了,孔派四勝一平,獲得了這場比賽的勝利。


  非常感謝孔派和劉派老、中、青三代廚師給我們貢獻的一場精彩對決。」

  台下頓時掌聲雷動,確實很精彩,孔派打臉劉派打的可太精彩了,花式打臉,給一向高高在上的劉派眾人把臉都抽腫了的那種。

  陳明山等眾人掌聲稍歇之後,接著說道:「同時,今天這場比賽也是我們自貢飯店的總廚職位的競爭上崗比賽。

  按照賽前商議的規則,勝者一方的中年廚師代表將擔任自貢飯店的總廚一職,充分體現了我們自貢飯店選賢舉能,能者上位的原則。」

  「下面,恭喜黃尚黃師傅,成為我們自貢飯店的新任總廚。」

  說完,陳明山帶頭鼓掌。

  台下同樣掌聲雷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黃尚,這才是眾望所歸嘛。

  黃尚是謝禮的徒弟,一級廚師,十五歲加入自貢飯店,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能力、資歷都是當下最優選。

  而且黃尚和謝禮一樣,好為人師,有手藝是真願意教青年廚師。

  除了張小冬之外,平日飯店裡其他廚師找他問菜,他也是樂於指導,絲毫沒有門派之見。

  大家對他的好感度,遠勝於平時做菜調味都藏著掖著,生怕別人學去的劉派眾人。

  劉長根有些陰暗地看著黃尚,悔恨交加,他心心念念的總廚啊,就這麼成黃尚的了。

  吳正國看著黃尚,臉上帶著笑意。

  下屬國營飯店總廚的任免,一般都是飯店那邊自己定的,飲食公司主要還是管經營方向這些事,以及各大飯店經理的任免。

  這次自貢飯店總廚任免,引起黃尚和謝禮師徒的不服氣,所以鬧到了市飲食公司這邊,作為分管領導不得不來這一趟。

  張小冬一臉得意,他師父成總廚了,以後他在自貢飯店就能橫著走了,這種感覺可太爽了!

  黃尚整理了一下廚師服,走到了台前,抬頭看著陳明山,有些嘲諷地笑了笑:「陳明

  山,這總廚我不當了,你愛讓誰當誰當,小爺不伺候了!」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眾人舉著的手都忘記拍了,一臉驚訝地看著黃尚。

  黃尚鬧這一出,跟劉派如此大張旗鼓的打了一場,不就是為了當自貢飯店的總廚嗎?

  怎麼現在打贏了,總廚到手了,他卻不當了?

  「不是,師父,你爪子?我才高興了三秒鐘呢!」張小冬急了,但被肖磊的無情大手給按了回來。

  肖磊按著他道:「別耽誤你師父顯聖,一輩子就這一次機會。」

  周硯看著黃尚,眼裡也亮起了光,黃師叔掀桌了啊!

  謝禮笑了,似乎早有預料。

  吳正國不笑了,一下子坐直了身體,表情隨之變得嚴肅起來。

  陳明山臉上的表情也是驟然僵住,有些茫然地看著黃尚:「黃尚,你————你說什麼?」

  黃尚接著道:「我說,這自貢飯店的總廚我不當了,你這總經理權力不是挺大的嘛,你愛讓誰當誰當。」

  「你想讓劉派把它當皇位繼承下去也行,我反正不伺候了,不會留下來給你穿小鞋的機會。」

  「陳明山,你這個龜兒子我認識十多年了,從供銷社調過來的外行,飯店和後廚的事情屁都不懂,肚子裡全是彎彎繞繞。」

  「針眼兒裡頭看天—眼界窄,心眼小!屁大點事都能記多久,成天就想著法兒去整人,好好的自貢飯店給你搞得烏煙瘴氣的。」

  場下的廚師們聞言,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尤其自貢飯店的廚師們,差點沒忍住叫好。

  好罵!

  罵得太爽了!

  罵出了大家的心聲,也罵出了大家平日不敢罵的話!

  陳明山這個龜兒子,就是個外行!

  偏偏這外行還喜歡指點內行,從他來了之後,從後廚到前廳,天天亂指揮,一天一小會,三天一大會,煩求得很。

  黃師不幹了,倒也可以理解。

  畢竟陳明山這個小心眼,事後肯定要給他穿小鞋,找麻煩。

  以黃師的廚藝,到哪都是一灶、二灶的待遇,在這裡受陳明山的鳥氣,不如像現在這樣爽爽快快地濤他一頓,出了心中惡氣。


  陳明山聞言,臉色一陣青紅交替,顫聲道:「黃尚,你好好說話!不要打胡亂說污衊我!」

  黃尚看著他,不緊不慢道:「是不是亂說,大家心頭門清,他們還要在自貢飯店干,不好給我幫腔罷了,我也不怪他們,遇到你這麼個外行,是大家命不好。一個買雞蛋的,跑來管做飯的,成天在雞蛋裡挑骨頭。」

  下邊非自貢飯店的廚師已經開始笑了。

  陳明山氣得老臉通紅,指著黃尚的手都在抖,自從他當了總經理,哪個廚師敢這樣子跟他說話。

  「哎喲,手抖成這樣,市醫院心腦血管科加診一位。」黃尚看著他一臉認真道:「記得找黃醫生,那是我二叔,手藝好,你跟劉大吉一塊去,報我名字,讓他給你少收點掛號費。」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陳明山氣急敗壞。

  周硯在旁邊已經嗑起了瓜子,老輩子的打法硬是精彩。

  既然不幹了,走之前還要放一個大招天地同壽!

  不過這樣一來,他這個漁翁還真有可能撿個大漏。

  黃尚見他半天憋不出來個屁,也就懶得再跟他多說,轉而看向了吳正國,面色緩和了幾分,但語氣依然嚴肅:「吳總,今天很感謝你和各位評委公平公正的對這場比賽進行了評判。不過經過我的慎重考慮,並且對將來的職業生涯進行規劃後,我決定從自貢飯店辭職了。」

  吳正國說道:「黃師,你有啥子不滿意的地方,可以和組織上談,自貢飯店需要你這樣優秀的廚師坐鎮。」

  黃尚搖頭道:「不對,自貢飯店需要的不是我黃尚,也不是謝禮,而是一個公平公正的清朗環境。

  陳明山獨斷專權,不去研究菜單、菜譜,天天開早會,翻來覆去講沒用的大道理,只顧著自己過足官癮。本來早上就忙,上班就煩,還要站著聽他講大半個小時廢話,就更他娘的煩了。

  劉大吉當上總廚之後,任人唯親,自貢飯店後廚,從墩子到打荷再到廚師,這十年間多了多少劉派的劉我已經數不過來。

  當然,這也是陳明山默許、協助的,一些廚師、墩子幹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下了,給人家調到鄉鎮飯店去,然後換成他們的人。

  劉大吉當總廚十多年,從來沒有指點飯店裡非劉派的廚師,他現在成顧問了,還要讓他去管自貢飯店的實訓中心。那完犢子了,自貢的青年廚師以後估計連培訓的機會都沒有了,去了也得不到啥子有用的培訓。

  自貢飯店是自貢最好的飯店,下邊多少飯店的廚師想要升上來卻沒得法,他劉大吉從村里喊個鄉廚水平的廚師,就敢讓他掌勺,你說這對嗎?下邊的廚師看了不寒心?

  自貢飯店是有好廚師的,也出過不少名廚,在外把我們鹽幫菜的名聲打響。但這樣子搞下去,以後出好廚師的概率越來越小,上升的通道被他們這些人蛇鼠一窩全堵死了。」

  黃尚頓了頓,語氣沉重道:「我十五歲來的自貢飯店,跟著我師父學藝,一干就是二十五年。

  我心裡對自貢飯店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我希望它能變得更好,繼續給自貢人民帶來美味的菜餚,繼續守候著自貢青年廚師成才的夢想。

  有些壞人,正在把自貢飯店變成終點,把那點權利用到了極致,扼殺掉更多優秀人才,這要不得!」

  場下安安靜靜的,所有人都在聽黃尚講話。

  陳明山神色慌張,欲言又止。

  一旁的劉大吉和劉長根等人,也是一臉驚惶,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黃尚瘋了!他真的瘋了!

  吳正國的筆記本是打開的,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好幾行字。

  「說得好。」謝禮帶頭鼓掌。

  場下頓時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這時,就連自貢飯店的廚師們,也都紛紛跟著起身鼓掌。

  黃尚已經要走了,但他走之前,為自貢飯店的廚師,為自貢廚師,說了他們想說不敢說的話,做了他們想做不敢做的事。

  吳正國也站起身來鼓掌,表情嚴肅而凝重。

  四位特級大師同樣在鼓掌,他們看著黃尚的目光有讚賞,有欣慰。

  為眾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這個道理,大家都懂。

  「臥槽!這是我師父啊?這是我師父!」張小冬振奮地握拳道。

  肖磊看著他笑道:「你小子也不幹了?」


  張小冬說道:「小爺也不伺候了!師父去哪我去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有出息,嘉州歡迎你。」肖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耶?」張小冬有些疑惑。

  周硯看著黃尚,神情中滿是佩服,因為黃尚的這番話並非為了泄私憤,而是真想給自貢的廚師開一條道。

  這樣的人,終究是讓人敬佩的。

  黃尚看著眾人,微微點頭致意,他也沒想到會有那麼多人鼓掌。

  掌聲漸漸停歇後,謝禮上前兩步,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道:「黃尚說的,正是我想說的。我這兩年身體不得行了,已經沒法再教青年廚師太多東西。

  但我同樣想要看到自貢飯店變得更好,看到更多青年廚師把自貢飯店當做一塊踏板,把鹽幫菜推向全川、全國,乃至全世界!」

  吳正國看著二人表態道:「謝師和黃師的意見,我都做了記錄,今天回去之後我就會跟鄭總商量這個事情,明天專門召開一個會議,針對自貢飯店的問題進行研討。

  請大家放心,我們市飲食公司要對人民群眾的飲食負責,對廣大的廚師負責,會儘快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並且做出相對應的整改!」

  謝禮看著吳正國說道:「我相信市飲食公司會給我們自貢廚師一個滿意的交代,因為留給自貢飯店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才華得不到施展,那個體飯店會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他們會用創新的菜品,更好的服務,把自貢飯店掃進歷史的角落,這樣的事情,已經在全國各地上演。」

  吳正國點頭:「謝師說的對,前段時間我去了一趟羊城和上海考察學習,深有體會。

  明天的研討會,我想邀請你和黃師參加,希望能夠找到自貢飯店的癥結,並針對性地做出整改。」

  「要得,我願意參與。」謝禮點頭。

  「好,我也願意出份力。」黃尚點頭,跟吳正國確認道:「是我們整他們對吧?」

  吳正國看了眼陳明山,微微點頭道:「對。」

  「好。」黃尚的嘴角已經開始壓不住了。

  吳正國看著他說道:「黃師,這邊要是整改好了,這飯店總廚的位置————」

  黃尚當即搖頭:「吳總,我去意已決,我認為自貢飯店要是能整改好,只要劉長根不當總廚,我當不當這個總廚,其實沒有太大區別。」

  周硯在旁聽得沒忍住笑,黃尚自己要走就算了,還順手把劉長根的門給焊死了,記仇這一塊,確實是有說法的。

  君子報仇嘛,就得從早到晚。

  這場孔派和劉派的對決,算是正式落幕了。

  一開始,大家以為就是黃尚和劉長根之間的自貢飯店總廚之爭。

  誰也沒想到,最後變成了一場針對自貢飯店的鬥爭。

  黃尚以身入局,直接把陳明山、劉大吉、劉長根等人拉了下來。

  當然,最後怎麼處理這個事情,還得看市飲食公司那邊的決心。

  不過,今天在場的可不止自貢廚師,還有四位到訪的川南特級大師。

  這事要是搞不好,那丟臉可是丟到整個川南了,說不定還會傳得更遠一些。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這兩年廚師交流多起來,大家湊在一起,不做菜的時候就喜歡聊八卦,說別人壞話。

  周硯他們從實訓中心出來的時候,正瞧見陳明山和劉大吉低著腦袋,跟在吳正國後邊進了一旁的辦公室,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桀桀桀黃尚的笑聲可太大了,像極了志得意滿的反派。

  哦,不只是黃尚,謝禮和張小冬也笑得賊大聲。

  「師兄,厲害!真他娘的爽!」羅大貴衝著黃尚豎起了大拇指,眼裡滿是敬佩。

  他就是那個莫名其妙被劉大吉和陳明山,從自貢飯店踹到鄉鎮飯店的四灶,當時一氣

  之下,就出來自己開飯店了。

  這口惡氣,今天可算是出了。

  舒坦!

  剛剛吳正國的表態,說明陳明山這回肯定是遭了。

  另外劉大吉這個顧問還把不把穩,也不好說。


  反正劉長根這個總廚肯定是當不上了,看是從自貢飯店另外選一個經驗豐富的二級廚師頂上,還是從其他國營飯店調,還要看飲食公司那邊開會決定。

  今天這一仗,劉派輸得搖褲都沒得了。

  張小冬和肖磊快步跟上。

  「師父,你接下來準備去哪?」剛出自貢飯店,張小冬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眾人聞言也是紛紛看向了黃尚,等他做決定。

  黃尚看著他笑問道:「啷個,你也不想幹了?」

  「干錘子!不幹了!師父去哪我去哪,我要留在自貢飯店,小鞋怕是穿不完哦。」張小冬搖頭。

  「你娃娃也不莽嘛,還曉得留下來要穿小鞋。」黃尚笑了,轉身看向周硯:「周師,我考慮好了,自貢這邊待著沒得意思,去蓉城人生地不熟,不如去嘉州跟著你干,和孔派的師兄弟們一起吃吃飯,喝喝酒來的快樂。」

  「黃師叔,歡迎你!」周硯聞言眼睛一亮,立馬伸手跟黃尚重重握在了一起。

  「啊?不是,師父,你說上哪?」張小冬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黃尚看著他說道:「小冬,我準備去嘉州跟著周師干,向他學習,你去不去嘛?」

  「周師自己開的飯店嗎?」張小冬問道。

  「對,我在嘉州修了個新飯店,需要人手,請黃師叔去掌勺,小冬你要不要去嘛?」周硯笑著點頭道:「等新店開業,我可以給你開自貢飯店的雙倍工資。」

  「去!去的就是嘉州!」張小冬一秒都不帶猶豫的。

  開玩笑,雙倍工資,這種誘惑,誰能忍得了啊?

  難怪他師父今天說話這麼硬氣,對著陳明山和劉大吉就是叭叭一頓濤,一點都不帶怕的,原來是提前找好下家了。

  嘉州好啊,離得也不算遠,百多公里,比蓉城近多了。

  關鍵嘉州熟人還多,那些師叔伯就不說了,阿偉、小羅、鍾前進————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不比在自貢飯店有意思多了。

  他反正沒結婚也沒對象,媽老漢兒身體倍兒棒,在家三天兩頭收拾他,動不動來個混合雙打。

  要是去了嘉州,工資翻倍,小日子過得不曉得有好撇脫!

  「你不用回家跟你媽老漢商量一下?」黃尚看著他問道。

  張小冬翻了個白眼:「師父,還問啥啊,你罵得那麼爽,也沒給我留退路啊。」

  黃尚:

  ..」

  張小冬道:「再說了,我老漢兒常說,年輕人就該多出去闖闖,之前是沒機會,現在不是機會來了嘛,我回去跟他們打聲招呼,明天我就能出發。」

  「明天去個錘子,還是要把這邊的事情弄完了才行嘛,你的工作關係那些都還在自貢飯店,工作也要交接。」黃尚看著他道:「不要因為個人情緒,影響飯店正常經營。」

  「師父說的對,你啥時候走,我就啥時候走,我曉得你還要回去請示師娘。」張小冬表示理解。

  黃尚看著周硯問道:「周師,你飯店那邊好久開業?我們要是來的太早,你現在這個飯店人員是不是有點超出了?」

  「目前暫定十月,具體時間要看裝修進度,早晚也就幾天時間。」周硯看著黃尚和張小冬道:「不過黃師叔你們要是提前過來,我也是非常歡迎的。因為新店還要調試菜單,安排人手這些,你們要是開業才來,那我們也磨合不出來嘛。

  你們這邊弄完了,隨時可以過來,我先按照你們在自貢飯店的工資給你們發,等新店開業之後我再給你們翻倍。現在老羅和小羅,我就是按照這個工資標準給她們執行的。」

  黃尚聞言點頭道:「要得,那我這邊先把該處理的事情處理完,預計八月初過來,留兩個月的時間我們來敲定菜單,後廚磨合嘛。」

  「那太合適了。」周硯點頭,他心裡預期也是這樣的。

  心中一顆石頭落地,周硯的臉上跟著露出了笑容。

  一級大廚,這不就來了嘛!

  而且還是精通鹽幫菜的大廚,會做各種鹽商大菜,又是孔派自己人。

  對於他的飯店來說,這簡直是一塊完美拼圖!

  今天這場比賽不白打。

  張小冬算是附贈的,周硯對黃尚的眼光還是信任的,廚師梯隊建立同樣需要一批有天賦的青年廚師,這樣飯店手藝才能穩定長久。


  之前他拍過一個川菜大師系列,看到那一代川菜大師老去,手藝後繼無人,幾個大師退休了又被徒孫請出來開私房菜館,不免覺得有些心酸。

  手藝還是要一代一代往下傳,一旦斷代,很有可能幾十年後很多手藝就消失了。

  現在在各大川菜館還能吃到的菜,四十年後,只能在那種預約制的私房菜館才能見得著了,成了少數有錢人的打卡點。

  沒得法,費時費力做出來沒人點,飯店要掙錢,廚師要餬口的嘛。

  從飯店出來,周硯他們沒急著走。

  稍等了一會,毛樹雲和劉萬生他們跟著出來了。

  「老毛、老劉。」謝禮笑著跟他們握手道。

  「毛師。」周硯亦是微笑著上前,跟毛樹雲打了個招呼。

  「周硯,你今天的竹蓀肝膏湯和牛頭方做的可真好,技驚四座啊。」毛樹雲笑著跟周硯握手,又給他介紹一旁的劉萬生:「老劉,宜賓一把刀,拿手菜是李莊白肉,手藝相當精湛。」

  「劉師你好。」周硯笑著跟他握手,「回頭有空,找您學學切李莊白肉。」

  「要得,回頭有空,我還想找周師學學牛頭方和竹蓀肝膏湯呢。」劉萬生笑著道。

  「學習不敢當,我們互相切磋。」周硯連忙說道。

  「要得,互相切磋,互相學習。」劉萬生點頭,還是忍不住感慨:「英雄出少年,孔

  派當興。」

  謝禮笑道:「這話我愛聽,就孔派這手藝和人品吧,就該興。」

  眾人也笑了。

  「走嘛,來都來了,晚上我請你們吃頓飯,喝點。」謝禮跟二人說道。

  毛樹雲說道:「我們喝點可以,你就別喝了,你這手抖得太兇,酒倒進去都浪費了。」

  劉萬生跟著點頭:「就是,老謝,身體要緊,你看我們喝點還是可以,頂多讓你聞個味,有點參與感。」

  「那我就聞個味嘛。」謝禮無奈點頭,接著說道:「走嘛,上我徒弟店裡去吃,免得找地方了,場地現成的,等會吃了不滿意儘管濤,想吃啥自己做。」

  羅大貴聞言咽了咽口水,三個特級大師,想想就打腦殼。

  「走走走。」

  眾人招呼上了,動身往羅大貴的店裡去,離得不遠,走路就能到。

  毛樹雲和劉萬生作為評委,飯店這邊本來是給她們安排了晚飯的,被他們推了,跟著謝禮他們走了。

  再好的飯菜,不如跟老友湊一起整二兩。

  肖磊落後兩步,跟周硯並行,有些驚奇的看著周硯:「不是,周師,你真會啊?上哪學的招啊?」

  「師父,想學不?」周硯看著他笑問道。

  「想!」肖磊瘋狂點頭,不帶一絲猶豫。

  「回頭教你。」周硯說到。

  「要得,還是周師爽快。」肖磊滿臉笑意,已經忘了剛剛自己問的是啥了。

  路上,眾人還跟周硯討論起那高級清湯的用料比例。

  看得出來,眾人對周硯做的那鍋清湯相當滿意。

  周硯倒也沒有藏著掖著,有啥說啥,還拿出紙筆給他們寫了個大致的食材比例,火腿用量精確到了錢。

  劉萬生看著手裡的菜譜,有些感慨道:「你別說,周師這做事風格,跟當年的懷風確實很像。」

  毛樹雲也點頭道:「懷風確實也是這樣的,別個問他一道菜啷個做,他嘴上說一遍,怕你記不住,還要專門找紙筆來給人家寫個菜譜。」

  周硯笑了笑道:「我師爺說過,分享菜譜是好事,這些菜要是靠一兩個人往下傳,傳不了幾代就斷了,那豈不是川菜的重大損失。

  一個廚師再厲害,他也只能給幾十上百個人做菜,川菜做法本來就複雜多變,要是還搞家傳、師傳那一套,早晚要完蛋。」

  毛樹雲道:「有些人活一輩子都想不明白這個理,腦子裡還是封建時代那點殘渣。」

  眾人深以為然地點頭,順便把劉派幾人給代入進去了。

  周硯寫完了菜譜也不客氣,找劉萬生討教起切李莊白肉的技巧。

  他上回就是在宜賓飯店看了幾眼,後邊全憑自己摸索,總感覺還是掌握得不太好。


  這不遇上了這方面的大師,自然是要趁機討教一二。

  劉萬生聽完了周硯的描述,認真說道:「聽你這麼說,發力、方向那些都沒得啥子問題了,剩下的只能一刀一刀慢慢練了。這個過程可能比較無聊,但我們也是這樣一刀刀片薄的,手藝活嘛,都是這樣。」

  「要得。」周硯點頭,也算是意料之中了。

  到了羅大貴店裡,改造工作還沒有開始,店還是原樣。

  這會已經快五點了,他婆娘何曉燕在店裡把切配那些已經整得差不多,瞧見眾人進門

  來,滿是關切地問道:「大貴,師兄他們贏了嗎?」

  羅大貴有些亢奮道:「贏了,整了個4:0,給劉派剃了個光頭!」

  「師父和師兄他們都來了,另外還有兩位特級大師,今天在我們店裡辦個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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