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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論劍伊始,曉夢動手

2026-09-10 23:42:23 作者: 夜靜不語

  第375章 論劍伊始,曉夢動手

  小聖賢莊劍道館內,眾人看著出現在場中的張良,一時神色各異。

  小聖賢莊現在可以出戰之人僅有三位,掌門伏念,二當家顏路,三當家張良。

  在李斯定立的規矩下,主動出擊才是上上策。



  就在眾人還想看看對方接下來會怎麼做的時候,張良的自光越過曉夢、趙高、勝七等人,投向了陰影中氣息好似融為一體的六道身影——六劍奴。

  關於羅網之中的這六人,實力都不弱,皆為宗師境戰力,但最可怕的還並不是如此,而是經過數年時間的配合,六人被磨練成一件完美的殺人機器。

  「公子,子房有一冒昧請求,望公子首肯。」

  隨後張良轉身向扶蘇一拜,就算是臨危局,他也沒有失去應有的禮儀。

  在場之中,扶蘇的地位最高,權力最大,甚至說此次論劍結果究竟如何都是由這位一言而定。

  他出身韓國貴族,祖父張開地更是在韓為相,當年他又跟在韓非身邊,見識了許多的朝堂險惡,對於此次論劍,他心裡半點沒有論劍完全會由各自實力分勝負的念頭。

  就如同朝堂之上,計策到底是好是壞,除了計策本身之外,還需要皇帝同意,所以此次比試,扶蘇便是極為關鍵的一環。

  「哦,但說無妨!」

  既然張良如此識趣,扶蘇自然也不會推辭,隨後他便出聲回道。

  張良繼續道:「古語有云,如遇古劍,即見君子,子房想與這幾位執掌越王八劍的兄台請教一二。」

  聽到此話,在場之人微微側目。

  

  帝國一方,六劍奴的戰力不俗,但關於這六人,卻不好界定,張良實力不錯,但肯定不是六人的對手,對方提及六劍奴是想一挑六還是擇其中之一?

  「六劍奴?」

  扶蘇有些訝異,張良的選擇有些出人預料,不過作為主持之人,他也沒有多說什麼,隨後他看向趙高。

  六劍奴是趙高的心腹,是否出手,他還是象徵性詢問一下趙高的意見。

  李斯則是深深看了張良一眼,他出身荀子門下,心計不低,又喜歡鑽營權謀不擇手段,故而不為荀子所喜。

  但這卻並不意味著李斯此人糊塗,眼下的局勢明顯對小聖賢莊不利,處於劣勢下,主

  動選擇對手才是明智之舉。

  只是考慮到這六人的身份,李斯卻又覺得不妥,劍奴,可以理解為劍的奴隸,但實際上又是帝國的奴僕,此等身份,並不適合站在檯面上。

  趙高感受到扶蘇的目光,隨後看向自己的這六位心腹,出聲詢問道:「你們覺得如何?」

  六劍奴真剛給亂神使了一個眼色,亂神隨即點頭,緩緩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然後拔出亂神,遙遙指向張良。

  「動手吧!」

  對於殺手來說,比劍便是分生死,簡單直白。

  面對對方的無禮,張良毫不在意,隨後他一抱拳,開口說道:「閣下是亂神兄?」

  亂神不為所動。

  張良搖搖頭,繼續道:「公子設定此次比武的宗旨為以劍論道,自然要好好請教一下。」

  亂神眼角一跳,不知為何,他心底生出幾分不妙的預感。

  張良抬起手中的劍,緩緩再道:「在下手中佩劍,名為凌虛。」

  隨後他手腕輕轉,凌虛劍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劍身映照堂內燈火,仿佛有星輝點點流轉其上,華美卻不失清逸。

  「青翠革質劍鞘,渾然天成。劍身修頎秀麗,通體晶瑩奪目,鋒芒藏於溫潤,劍氣隱於內斂。雖為利器卻無半分血腥,似有君子之風。所謂空谷臨風,逸世凌虛」,此劍位列劍譜,排名第十。」

  聽到此話,亂神眼睛一眯,心頭有些煩悶,像這樣的介紹,他可沒半點興趣,他在意的只有手中的劍是否鋒利,是否能夠幫他殺人。

  「排名第十,很了不起,那就動手吧!」

  張良搖頭。

  首先他出手本就不是奔著比試而來,而是兌子的打算,讓六劍奴在這場比試之中無法再度出手。


  單純一個亂神也遠遠達不到自己的目標。

  「亂神兄,既然是論劍,是否也介紹一下自己的佩劍?」

  聽到此話,亂神登時有些凌亂了,介紹自己的佩劍,除了知道自己手中的佩劍是亂神外,其他的典故他一概不知。

  如今要在扶蘇等貴人眼前介紹此劍,著實讓他無比的難堪。

  就在這時,李斯忽然瞄向大門方向,一名影密衛正站在那兒,似乎有重要的情報要與扶蘇匯報,他不由提醒了一句。

  「公子?」

  扶蘇早已注意到門口的動靜,如今有李斯開口,他也就順水推舟地應了下來。

  隨後影密衛小步來到了扶蘇身邊,小聲匯報著情報。

  見到這一幕,張良似乎也猜到了什麼,隨後他再度開口提醒道:「亂神兄?」

  亂神有些惱怒,但囿於在場之人身份貴重,他又不敢發作,只得捏著鼻子說道:「我手中的劍叫亂神,動手吧!」

  張良頗為無奈地繼續道:「非也,非也,方才我說的是要挑戰執掌越王八劍的兄台,而亂神是你們之中唯一不屬於它的一把。若非實力非凡,且大有來頭,如何能夠位列其中呢?」

  亂神語氣變得有些不耐。

  「你就只動口,不動手?」

  可惜,無論亂神如何相激,張良卻始終不接招。

  而唇槍舌劍的比斗中,張良與亂神之間,毫無疑問的是碾壓與被碾壓的關係。

  「動手自然是有的,但如果不問青紅皂白,見面就拔劍相向,豈不是成了山野村夫,更是違背了公子定下的以劍論道大義!!」

  亂神聽到此話,下意識看了扶蘇一眼,眼神微微一變。

  他們雖然是趙高的心腹,但扶蘇依舊能夠決定他們的生死,若是被扣上這樣一頂帽子,對他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不論道,只拼命,我現在就可以認輸!」

  「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聽張良又提起自己,扶蘇又看了對方一眼。

  相較於六劍奴這樣只知道嗜殺的兇器,他還是更喜歡像張良這般的讀書人,畢竟他也是一個讀書人。

  雖猜到了張良有所謀劃,但卻不妨礙他對張良的欣賞。

  「好一個只拼命不論道,子房的唇槍舌劍威力不凡,不過聽子房的意思,似乎對這柄亂神古劍頗為了解?」

  張良看向亂神,見對方在扶蘇的話之下不得已收起手中長劍,他悠悠開口。

  「此劍來歷不凡,說來話長。」

  這時,李斯已經猜到了張良的打算,自然不會中張良的陷阱,隨後他直接出聲打斷。

  「公子日理萬機,惜時如金,子房長話短說吧!」

  張良也不在意,點頭應是。

  「儒家祖師有雲,子不語怪力亂神,其中就提及此劍!」

  「其原意是指修學之人,治國之道,循天地之法,重人事民生,不可妄談怪異,神明之事。」

  「此劍原為越王勾踐所鑄,以白馬白牛祭昆吾之神,鑄成後削鐵如泥,攜帶風雷,威力無比。然而,次年吳越之戰,勾踐大敗,此劍落入吳王手中。後越王臥薪嘗膽,最終一雪前恥,因該劍寓意不祥,改名為「亂神」,並另尋名師,再鑄八劍,因此「亂神」雖為越王名器,卻未列入八劍之中。」

  聽到此番論述,扶蘇輕輕點頭。

  對於這江湖上的名劍,他其實並不感興趣,作為一個公子,他更感興趣的是治國之道,故而在張良提及儒學之道時,他內心也有了更高的考究。

  「沒想到此劍還有如此來歷,扶蘇受教了!」

  亂神冷哼一聲。

  「你的論劍結束了?」

  「結束了!」

  「可以動手了嘛?」

  「不可以!」

  聽到此話,亂神整個人都麻了,他感覺自己好像是一個小丑,正站在這裡被眼前之人戲弄。

  可偏偏對方又占據大義,讓他無話可說。

  早些年行走江湖時,便聽儒生一張嘴,黑的能夠說成白的,白的能夠說成黑的,他還不信,如今見識到張良的口才,他才不得不相信那些讀書人當真可以顛倒黑白。


  當然,這也讓心裡不由多了幾分殺意。

  「剛才我請示公子,想請教各位執掌越王八劍的兄台,指的是你們六位!」

  說到這裡,張良不由看向六劍奴的方向,神色淡然。

  聽到此話,在場眾人一時陷入寂靜。

  一挑六,別說張良,就算是伏念也不一定能夠成功。

  「你還不夠資格讓我們六個一起動手?」

  張良眉頭一挑。

  「那什麼樣的存在才值得你們六位一起動手,莫非是江湖中的大宗師??」

  亂神眼睛一眯,挑戰大宗師?虧張良說的出來,宗師與大宗師之間的差距,遠不是配合就能彌補的。

  上一次在木橋附近時,他們幾人就被一道天地失色定在原地,生殺予奪,皆成了他人之願,若是沒有猜錯,動手之人便是一位大宗師,那樣的差距讓人絕望。

  「方才公子已經答應在下,六位一體,神乎其技,若能賜教,不勝榮幸。」

  聽到大宗師三字,趙高似乎也想到那一日,他語氣一冷,吩咐道:「既然張良先生執意求教,要不你們幾個就給他上一課吧!」

  聞言,真剛等人也不再猶豫,身形一晃,直接加入了戰圈。

  「速戰速決!」

  面對前後左右的六人,張良依舊沒有緊張,還想繼續施展自己的唇槍舌劍,可惜真剛卻並不吃這一套,選擇了直接動手。

  六道身影,六柄凶劍,六種截然不同卻又完美融合,相輔相成的致命殺意!速度快到極致,配合妙到毫巔!六劍奴合擊之下,空間仿佛被徹底撕裂,一股仿佛屍山血海撲面而來的恐怖殺氣,如同失控的洪荒猛獸,轟然爆發,瞬間淹沒了整個劍道館!

  眾人臉色登時一變,一場以劍論道,絕對不是分生死。

  高踞主位的扶蘇眉頭緊鎖,儒雅的面上首次顯露出明顯的不悅。

  他身為帝國長公子,怎能容忍如此公然違抗他「點到即止」的命令?這種失控的的殺戮,就是在打他的臉,踐踏帝國的顏面!

  他臉色一沉,怒聲道:「住手!!」

  就在扶蘇「住手」二字剛剛出口的瞬間,就在那道滅絕一切的六劍合擊距離張良不足半尺,眼看就要將其徹底吞噬的剎那!

  異變再生!

  一股難以言喻、超越了之前所有「靜」意與殺氣的浩瀚氣息,驟然降臨!

  這道氣息並非來自場中任何一人,而是來自扶蘇身側,那一直端坐如冰山雪蓮,仿佛置身事外的道家天宗掌門—曉夢!

  她那雙空靈澄澈、仿佛倒映著星河流轉的琉璃眼眸,依舊古井無波。只是在她眼中,那六道配合無間、殺氣滔天的身影,仿佛瞬間變成了六隻被無形絲線束縛、徒勞掙扎的飛蛾。

  她甚至沒有起身,只是如同拂去一粒塵埃般,抬起了手中的秋驪劍,那華麗的拂塵絲極其輕微地向下一盪。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仿佛空間本身發出的低沉共鳴。

  剎那間,時間仿佛被凍結!

  以曉夢為中心,一股無形且無法抗拒的磅礴偉力,如同水銀瀉地,又似宇宙星雲坍縮,瞬間覆蓋了整個劍道館正中心的那片區域!

  天地失色!

  所有聲音消失了!風聲、呼吸聲、殺氣破空的尖嘯聲、扶蘇未完的怒喝聲————全部被這片絕對的「靜」所吞噬!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六道快逾閃電,配合無間的身影,連同他們手中那六柄散發著滔天凶威的名劍,在這一剎那,被硬生生、完完全全地釘在了那片灰白靜止的「畫布」之上!

  真剛巨劍下劈的狂暴姿態凝固在空中,距離張良頭頂不足半尺:斷水的幽影劍尖離張良後頸皮膚僅有寸許;亂神的扭曲劍意僵在半途:魍魎的雙劍殘影如同一朵凝固的死亡之花;轉魄、滅魂如同兩道交錯的灰色閃電,定格在張良左右兩側!

  六道身影,六柄凶劍,連同那片區域涌動翻騰的殺氣,全部被凍結!如同一幅描繪著極致殺戮、卻又被瞬間按下了暫停鍵的驚悚畫卷!

  站在中間的張良,他臉上那從未消失過的從容,此刻也凝固了,瞳孔急劇收縮,寫滿了難以置信的後怕與震撼!

  因為這道氣息定住了在場除楚南公之外的所有人,包括伏念和趙高。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整個劍道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在公子面前殺人,在本座面前殺人,誰給你們的膽子??」

  忽然,曉夢的聲音悠悠傳了過來。

  楚南公左右掃視了一眼,輕嘆一聲。

  「不愧是他的師妹,若老夫沒有猜錯,你修煉的是他的功法吧??」

  曉夢抬眸,看了一眼楚南公,也不多話,轉而看向六劍奴。

  「羅網大鬧太乙山的事情若非有公子給你們說情,你們覺得自己能夠安然無恙的行走江湖?」

  「一柄不聽話的兇器,我想無論是皇帝和公子都不介意毀了它!!」

  說完此話,曉夢微微停頓了一下,手中的秋驪再次極其輕微地一拂。

  那片籠罩著六劍奴的灰白色澤如同潮水般悄然褪去,凝固的空間瞬間恢復了流動。

  噗通!噗通!噗通!

  失去了那股禁一切的偉力支撐,六劍奴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和脫力感,狼狽不堪地齊齊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六個人急促地喘息著,面具下的臉龐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蒼白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扶蘇神色有些複雜,欲言又止。

  「大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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