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蜃樓動,東皇傳音
東海,蜃樓之上。
清虛指尖微動,一道凌厲指風便朝雲中君激射而去,月神等人臉色巨變。
眼前之人,根本就沒有把之前的事情聽進半點,若雲中君死在這裡,不僅是清虛,就算是他們恐怕也要受到牽連。
幾乎是瞬間,月神便發動了魂兮龍游,但目標卻不是清虛,而是雲中君。
清虛實力高強,自從踏上蜃樓之後並未主動出手攻擊,雲中君和侍衛有此下場更大的原因是不自量力,攻擊對方。
主動進攻和被動防禦之間意義完全不同,面對一位實力遠超出自己的對手,落人口實絕對是下下之選。
故而在選擇攻擊清虛和救援雲中君之間,月神選擇了後者。
看著雲中君被魂兮龍游直接推到遠處,清虛微微側目,看向月神。
「雲中君不能死在這裡!」
月神沒有多話,簡單直接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對於這位煉丹師,在場幾人都沒有多少好感,但有一點,他們絕對不希望雲中君在蜃樓上出事。
清虛掃了一眼遠處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的雲中君,眼睛一眯,從月神的出手,其實也能看出來,這個傢伙在陰陽家似乎也不受待見。
一擊不中,他也失去了繼續出手的欲望,畢竟此行他的目的是扶桑神樹。
想了想,清虛收起了天地失色領域,轉而來到甲板一側,看向月神、星魂、大司命、少司命幾人。
「我與東皇太一有過約定,你們陰陽家的事情,我不會摻和,我天宗的事情,他也不會過問。」
「自從驪山一戰,天宗與陰陽家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沒有太多的么蛾子!」
月神等人聽到清虛的話,神色各異。
這件事情東皇太一併未向他們提起過,不過聯想到這幾年東皇發出的幾條命令,似乎都有意無意間避開天宗,這倒也與清虛所言別無二致。
「只是最近這段時間,東皇太一似乎另有想法,墨家之戰,陰陽家也捲入其中,並且與我身邊的焰靈姬大打出手,東皇太一是想毀約嗎?」
不多時,月神幾人也來到了甲板中間,眼下這種情況,其實他們幾人心裡也知道,若清虛有意動手,他們就算是想躲也躲不掉。
大宗師的實力不是他們能夠應付的,這一點在很早的時候便已經驗證了。
「這.
"
「清虛大師,東皇大人的決定不是我們能夠干涉的,不過有一點,我想大師可能誤會了。」
月神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墨家機關城一戰,東皇大人只是算到了那個姑娘與陰陽家有緣,我們在動手之前,便已經明確說明此事,但墨家那些人太過執拗,以致於發生了後面的那些事情,想必這一點東君應該已經告訴大師了。」
清虛雙手負後,看了過來。
關於此事,焰靈姬曾跟他說過一二,當時月神幾人的目標的確是月兒。
「清虛大師,你覺得我們陰陽家有拒絕的權力嗎?」
「陰陽家和帝國之間可不是單純的合作關係,如今天下一統,帝國勢力強盛,而諸子百家面對帝國根本就無一戰之力,再加上機關城一戰原因複雜,但根源卻是兩人,一個是蓋聶,一個是那個叫天明的小孩,他們兩人都已經登上了贏政的必殺名單...
星魂那雙有些邪意的雙眸一眯,面對帝國,有兩位大宗師坐鎮的道家天宗也沒有與之發生正面的衝突,就像是三合鋪一戰,最後的結果也不過是公子扶蘇出面道歉。
那陰陽家呢?
面對帝國,他們有權力說不??
聞言,清虛目光淡然,沒有再出聲。
其實有一點,他心裡明白,他與東皇太一的約定,在他打算入世後便失去了效力。
對於這個亂世,陰陽家有自己的看法,也有自己的謀劃,為此陰陽家與帝國達成了合作。
而他也在歲月流逝中不斷摸索,最後找到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對於這個亂世,他也有了更多
的想法。
當然,對於這種情況,東皇太一恐怕也早有所料。
「月神,可認識我身邊的姑娘?」
忽然,清虛再度開口,說起另外一件事兒。
月神等人一愣,隨後他們朝站在清虛身邊的石蘭看了過來。
對方的年紀不大,一襲黑色勁裝,模樣倒是極美,但她周身的氣息卻不是道家..
「她是蜀山的人??」
大司命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忽然開口說道。
當年蜀山一役,帝國方出動的人是蒙恬,而陰陽家這邊則是她帶的隊,月神、星魂以及少司命並未參與。
「蜀山??」
聽到這個名字,月神似乎也想到了什麼,隨後她仔細打量起眼前的這個小姑娘,隨後她點了點頭。
「看來大師是為了扶桑神樹而來??」
月神精通占星律,本身也極為聰慧,聽到大司命說起的蜀山,還有清虛的態度,她便猜到了清虛的來意。
清虛點頭。
「你們可知虞淵封印?」
月神等人相視一眼,關於蜀地的傳說,他們多少有些耳聞,去過蜀山的大司命對於虞淵封印更是記憶深刻。
見到幾人的表情,清虛心底瞭然,看來這個傳說在場的幾人都知曉。
「扶桑神樹是虞淵封印的陣眼所在,移走神樹,虞淵封印已經開始鬆動,屆時會發生什麼,你們應該心知肚明。」
「我一直都相信一件事情,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世事無常,天道昭彰。」
「若虞淵封印被破,其中凶厲之氣泄露,生靈塗炭,又有多少無辜之人遭此橫禍,這一筆帳你們覺得究竟該算在誰的身上??」
「是帝國,還是你們陰陽家??」
清虛的聲音有些冷,月神幾人目光一沉,鴉雀無聲。
「清虛大師,世間生靈都有自己的緣法,對於凡夫俗子來講,有些磨難是必須經歷的,就如同春秋戰國這數百年的戰亂,早已在冥冥之中註定,絕非人力能夠改變的。」
過了一會兒,月神忽然開口說道。
相較於清虛的悲天憫人,月神的心境更多的是一份超然。
「月神大人說的不錯,有些事情命運早已註定,移走扶桑神樹,打造蜃樓,出海訪仙,命運早有定數,大師功參造化,對於這冥冥之中的事情,應當不該如此狹隘。」
關於此事,星魂的認知與月神無異。
陰陽家篤信天道,相信命運,相信血脈,他們追求的是超脫。
就好比占星律,便是從複雜的星象之中預測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但預測到之後,他們很少會有改變未來的想法,無論這個未來到底是好還是壞。
「哦??」
聽到兩人的說法,清虛眼睛一眯。
陰陽家的道與天宗的道看似相似,但其中卻又有不同。
天宗追求太上忘情,淡看世間種種,看似與陰陽家一般無二,但道家的太上忘情可不是絕情,而是盡人事聽天命。
同樣面對一件事兒,道家的做法是先去嘗試,經歷很多的嘗試,讓它向好的方向發展,若事不可為,才會放棄。
但陰陽家不同,他們在預知未來之後,便不會再去嘗試,只會按照既定的軌跡來行動,他們更像是天道的執行者。
「陰陽家善於占星,聽聞月神更是精通此道,那月神閣下不妨猜一猜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清虛神色依舊,眼眸中平靜一片。
月神忽然心裡一凸,不知為何,她只覺得好似有什麼大恐怖將要發生。
「大師......是什麼意思?」
清虛收回視線,看向蜃樓中間,那處有一株樹花開正艷。
「月神閣下不妨算一算,在下今日會不會出手??」
在一開始的時候,清虛並未出手,他們能夠看出對方多少有些忌憚,或許是因為帝國的存在,或許也是因為東皇太一。
但對方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其中的忌憚之意,卻直接消失不見了。
一個沒有顧忌的大宗師,對於所有勢力來說,都將會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存在。
「有一事,大師或許有所不知!」
沉默片刻,月神輕聲再道。
清虛眉頭一挑,再度望了過來。
「月神閣下,珍惜你說話的機會,因為我不敢保證下一次會不會還願意聽...
平靜的語氣,帶出一種殺伐之氣。
月神、星魂、大司命三人暗道一聲不好,若對方出手,那陰陽家在場之人恐怕除了少司命,無人可活。
「扶桑神樹被移過來之後,其實便已經失去了鎮壓的作用,就算是真的重新移回去,恐怕也無法發揮出它原有的作用。」
清虛一愣,隨後他看向身邊的小姑娘,關於虞淵封印一事,他只能算是道聽途說,現場的情況他並不了解。
至於扶桑神樹究竟能夠發揮出它原有的作用,到現在來說,只能說是有這種可能。
「石蘭,月神所說可是真的?」
一道天籟傳音出現在石蘭心底,聽到此話,石蘭小臉登時變得有些糾結,雖然她是虞淵護衛,世代守護著封印。
但扶桑神樹去而復還,到底還能否充當鎮壓加固封印,此事當真很難說。
「對於虞淵封印,我雖然沒有到達現場觀測,但陣法封印一事,殊途同歸,一個被破壞的封印,能量流轉已經強制中斷,其中封印的凶厲之氣恐怕早就浸染出來。」
「換句話來說,扶桑神樹離開虞淵封印之時,那個封印與之前已經完全不同,就算是將扶桑神樹重新安放回去,它是否還能發揮作用便是一個疑問。」
「再者,扶桑神樹移植到蜃樓之後,便一直都是蜃樓的核心動力之力,在這些年之中,神樹已經與蜃樓融為一體,大師想要帶走神樹,就得將蜃樓一起帶走,此事,大師當真又能做到嗎?」
清虛眉頭皺了起來。
關於封印一事,的確沒有石蘭想像的那般簡單,月神所說的事情,其中有一點,他還是比較認同的。
扶桑神樹移走之後,虞淵封印一定會出現較大的變動,之前能夠當作陣眼鎮壓的神樹,再次回到原地方,多半也會失去原有的效用。
就好比一座堤壩,一開始的時候,有一塊大石頭當作關鍵承托,而這塊大石頭忽然有一天被人移走,失去了這塊承托,水定然會從此處向外沖刷。
在一開始的時候,這個空缺可能不會很大,但隨著時間流逝,這個窟窿定然會越來越大,到最後就算是將大石頭再度放回去,恐怕也只是杯水車薪。
「扶桑神樹事關重大,與帝國和陰陽家有大用,如今扶桑神樹尚不知能夠解決問題,若是貿然將其移走,而又無法達成目的,豈非白費功夫,大師若真的想解決虞淵封印之患,何不邀請東皇閣下施以援手?」
不得不說,月神還是有幾分口才。
其所言所指皆在點子上,一時間就算是身為虞淵護衛的石蘭也沒有反駁的話。
就在這時,清虛忽然抬起頭,他遙遙看向西方。
過了一會兒,他神色變得古怪起來,之後他先是看了一眼月神,而後又掃了一眼蜃樓之上的那株扶桑神樹。
沉默半晌,他輕輕點了點頭。
隨著他的點頭,蜃樓輕輕一震,在蜃樓中間的那株神樹枝椏晃了晃,而後從它的樹幹中間飛出
了一小截樹枝,飛到了清虛的身前。
看著身前這一截充滿生命力的樹枝,清虛神色顯得有些複雜,緊接著他看向月神,緩緩出聲。
「此間事了,我會來通知你.
石蘭看著眼前的一幕,一頭霧水,清虛身上到底又發生了什麼?
她剛要出聲詢問,便聽一道聲音再度傳進心底。
「東皇太一對於虞淵封印之事早有關注,在暗中也早有安排,你可知三足金烏之事??」
聽到三足金烏,石蘭瞳孔一縮,這可是蜀山大長老用性命換來的情報,清虛如何會知道??
見到石蘭這副表情,清虛搖搖頭。
方才有一道神念從蜃樓之中傳來,應該是東皇藉助某個工具實現了千里傳音。
他給出了此事的解決方法......三足金烏,當然還有一個人—妃煙。
其言外之意,似乎是想以妃煙當作籌碼,讓他放棄眼下之事。
「這個老狐狸,到底是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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