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傳奇之姿
「西吉斯蒙德。」
杜姆微微頷首，說出了眼前之人的名字。
冉丹母星的勝利大遊行中，他舉著旌旗，走在帝國之拳最前方，挺胸抬頭接受人類之主檢閱。
他也代表聖殿騎士，走到榮譽高台上，由羅格·多恩親自授予集體榮譽旗幟。
但杜姆檢索大腦全部記憶，並沒有找到自己和他交集的畫面。
西吉斯蒙德。這位戰士有傳奇之姿，看向自己的碧藍眼睛裡，充滿探究和尊敬，還有非同一般的灼熱。
「你或許該收斂一下熱情。」杜姆笑著，用餘光看向多恩，眼角噙著一絲作弄的狡黠o
一位繼承原體血脈的星際戰士，跪倒在另一位原體前。出於尊敬和禮儀，並沒有不妥之處。
現在的情況是：他所展現的熱情，超出了禮儀和需求的界限，甚至有些逾越。
果然，聽到杜姆的「安撫」，多恩從被欺騙的憤怒中回神。看向西吉斯蒙德，眼神浮現幾分複雜和糾結。
自己最喜愛的兒子，跪倒在血親兄弟面前。
那雨中的背影所散發出的氣息，他從未在西吉斯蒙德身上看到過。
尊敬、崇拜，還有一絲無言的感激？
那些糾纏不清的情緒，讓極少暴露情緒的多恩，眼裡有些吃味，臉上表情也冷淡了些。
「這是鋼鐵之王提供的計劃。」西吉斯蒙德仰著頭，捧起手中投影儀，臉色蒼白得近平透明，不知是冷雨澆淋，還是別的原因。
他感應到了落在後肩的複雜目光，來自基因之父，後背頓時爬上游離的驚悚感。
他明白自己因為激動，做出了逾越之舉。
立刻壓下心裡的私人情緒，聲音換上了公式化尊敬：「請您看看戰爭計劃，是否有所變化，還給我們一個真相。」
杜姆垂眸，看著戰術投影儀，臉上掛著玩味的笑。
事到如今，真相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帝國之拳已經登陸，即使知道是佩圖拉博欺騙了多恩，又能挽回什麼？
無非是戰後，多恩向佩圖拉博發難、或是用鐵拳問候時，多一些名正言順罷了。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超給力，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事實是，兩位血親原體，絕不會因此徹底鬧翻。
因為戰爭————是看結果的殘酷遊戲。
佩圖拉博敢欺騙多恩，絕對會奪取輝煌勝利，還有一份好看的戰報，堵住兄弟秋後算帳的嘴臉。
多恩也明白，所以他的報復，只會流於憤怒的拳腳和痛罵。
至於戰敗————
戰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屆時又是另一番境地。
「我來看看。」杜姆嘴角勾起笑容，抬手制止了大公爵的代取，親自拿起戰術投影儀：「他究竟做了什麼。」
西吉斯蒙德手中一輕，心中大石落地，暗自吐出一口濁氣。
他感覺到，落在背後的那道目光，也不再那般灼熱了。
搖頭結束對軍團戰士的捉弄，杜姆按下戰術投影邊緣，戰爭計劃彈射出來。
光影流轉，勾勒出戰略計劃，系統標定著當前階段。
杜姆微笑著對戰士解答：「這份計劃沒錯。」
「現在進行拖延階段，由毀滅戰士軍團空降三號星球，吸引和拖住獸人大部隊。」
聽到原體的解釋，西吉斯蒙德表情凝固在臉上，充滿希望的眸子，被浮起的呆滯占據。
杜姆笑意不減，看了一眼別過臉去的多恩，繼續說道：「虛空中，由佩圖拉博指揮艦隊作戰，消滅獸人關鍵節點；鋼鐵勇士登陸異形聯合殖民世界，清理相關的異形活動。」
「計劃按部就班，行動有理有據。」
「現在的戰局，正在朝計劃方向發展，沒有偏離整個計劃。」
說罷，杜姆隨手關閉投影儀，蹲身拉起呆愣的西吉斯蒙德，輕柔地說道：「平復一下內心波瀾。」
「帝國之拳被鋼鐵之王欺騙，內心翻湧著不忿和恥辱，還有不被信任和怒火。」
「然而，佩圖拉博所做的事情，同樣是為了勝利。」
「用不光彩手段獲取帝國之拳艦隊指揮權，他應該向多恩道歉，但那都是戰爭結束之後的事。」
西吉斯蒙德被原體扶起，臉上還是木然之色，眼睛卻無意識地睜開。
是啊。
戰爭計劃沒有出現偏差，除了帝國之拳被誆騙，一切按部就班，就整體戰局而言，人類向著勝利在前進。
他回頭看了一眼基因之父，原體神色複雜，無奈地對自己搖頭。
很顯然，基因原體短暫的憤怒，來自鋼鐵之王基於兄弟之情的欺騙，而非對戰局不滿。
總體而言，帝國之拳的突襲登陸，是對戰局沒有影響的小小插曲。
鋼鐵之王不想被掣肘，通過謊言，將兄弟「流放」到戰爭星球。
多恩的憤怒和怨恨，更多是因為自己。
他憤怒於被情感蒙蔽，未能洞悉拙劣謊言，帶領軍團墜入了簡易陷阱。
「原來是這樣。」西吉斯蒙德垂頭輕晃，語氣有些低沉，肩膀如同山巒崩摧般垮了下去。
他內心翻湧莫名情緒，意識到衝動的代價。
或許在基因之父眼裡，他是那個挑撥兄弟情誼的奸人，從此遭到原體厭棄。
「不用想太多。」杜姆輕拍戰士肩膀，寬大的手掌為他注入溫和力量，「一個有些固執，追尋清晰事實和真相的人，從來是可敬可愛的。」
「人必須有所追求，才能看清不一樣的事實。」
「統帥眼裡，更加關注戰局得失，因為我們身處其位，要懂得取捨，關注的地方不是一個點，而是整個面。」
「你更在乎真相，所以才站出來勇敢地揭露它。這是戰士的優秀品德，是走向傳奇之路的必備因素。」
西吉斯蒙德只覺得頭暈目眩，原體的話好像充滿魔力，讓他垮掉的脊背不由自主繃直。
傳奇？我嗎？
自己從未想像過，在偉大的戰士之王嘴裡，有如此高的評價。
而且，隨著原體訴說，鎖定他背後的目光逐漸平和。
「我只是有些疑惑。」杜姆為西吉斯蒙德解圍之後，話鋒一轉，低聲詢問：「我們的交集不多，你眼中的灼熱情感由何而來？」
杜姆不會遺忘，未來傳奇仰望自己時，那從靈魂湧出的炙熱情感。
西吉斯蒙德眼神瞬間清明，再次跪倒在地，高呼讚頌原體美德的言辭：「慈悲的戰士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