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燈火搖曳。
游擊隊員和地下黨成員們在龔修能的指導下擺弄湯姆遜衝鋒鎗。
「這裡是保險,可以調快慢機,但這次作戰不用調,直接掃射就行了。」
游擊隊員不禁感慨。
「這可是好東西啊,國民黨軍隊也只有精銳部隊才裝備的有。」
「那是稅警總團,德械師都沒有這種武器。」
「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它賊貴,一扣扳機,子彈就跟不要錢似的潑出去。」
龔修能有些自豪:「咱們泰山就要自己生產衝鋒鎗了,這次別節省子彈,把小鬼子都打成篩子。」
他的話引起鬨笑。
隨後,龔修能又與兩名裝備了單兵火箭筒的遊記隊員交流,這兩位在游擊隊中也學習過單兵火箭筒的發射,倒是不用擔心不會使用。
另一邊,方文和幾個領頭人正在緊急敲定劫獄計劃。
劉隊長出聲道:「九龍油麻地加士居道38號,前九龍裁判署,是一棟三層樓建築。鬼子憲兵隊占據了那裡,改成九龍憲兵隊駐所,也是關押犯人和審訊的地方。裡面情況,我們大致了解過。一樓拘留室,主要關押普通市民、走私犯;二樓刑訊室、單獨小黑房;後院獨立地牢,專門關押抗日人員,出了喜鵲外,還有軍統的人,以及我們縱隊的一個隊友。我們一直想要從那裡救人出來,卻因為地形複雜,守備森嚴無法進行。」
老鷹補充道:「加士居道在九龍半島中心地區,一旦交火,附近的日軍必然會趕來支援,我們就是考慮到這麼做恐怕無法撤離,才沒有行動。」
方文看著紙上手繪的九龍特高課據點簡圖。
丟擲一個更大膽的方案:「我的想法是,不止救喜鵲,直接端掉整座監所,把裡面所有被關押的抗日和愛國人士、進步青年全部救走。」
這話一出,屋內幾人皆是一怔,轉瞬便反應過來其中精妙。
白鴿眼前一亮:「一旦監所囚犯集體出逃,日軍只會判定是大規模劫獄暴動,分不清我們核心目標是誰,就算事後追查,也很難鎖定喜鵲,能徹底掩蓋我們營救她的真實目的,保住那份人員名單不被盯上。」
伯勞鳥連連點頭,眼底的擔憂徹底消散:「一旦只救喜鵲一人,日軍必然重點追查與她相關的聯絡人,喜鵲涉及的人員反而會暴露。」
但大家更有顧慮了,這些武器能行嗎?
潘正心指著地圖右側:「加士居道往右1000多米,就是日軍的裝甲部隊,也是他們在香港最大的威懾力。」
「裝甲部隊?」方文連忙詢問清楚:「什麼型號?」
潘正心不知道型號,但可以從大小進行描述。
聽他說完,方文回憶下自己搜集的日軍軍事情報,回道:「是鬼子的豆戰車。這玩意連輕型坦克都算不上,他們只要敢來,一發單兵火箭彈就能解決一輛豆戰車。」
見方文如此信心,所有人一致拍板,執行劫獄方案。
一想到今夜要狠狠重創日軍在九龍的審訊據點,眾人眼底皆是昂揚的鬥志。
隨後,進行了作戰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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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與龔修能為主攻堅組,攜帶輪轉機槍,並跟隨持有單兵火箭筒的游擊隊員,負責正面突破圍牆大門、壓制崗哨火力;
劉隊長帶十二名游擊隊員,配發湯姆遜衝鋒鎗、手榴彈,分為兩隊,一隊清掃外圍,一隊沖入監區解救裡面人員;
白鴿、老鷹、伯勞鳥帶領地下黨行動隊員,在外圍街巷布防,透過方文給的步話機隨時報告附近情況。
分工落定,全員立刻開始列裝武器。
二十多人的隊伍離開元朗村莊,向九龍行進。
隊伍翻越蓮花山,抵達荃灣地界時,夜色已深,整條街道死寂空曠,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街上連一個行人都看不見。
老鷹走在隊伍最前方引路,拐進一條狹窄幽深的暗巷,抬手輕叩巷尾民居木門,有節奏的敲門聲,是提前約定好的暗號。
木門向內拉開一道縫隙,一名青年探出頭,警惕看向外面,一看是老鷹,這才將門完全敞開。
「鷹哥。」青年低聲招呼。
「把行動隊全部召集過來,今夜有大行動。」老鷹沒有細說劫獄計劃,只簡單下達指令,避免訊息中途泄露。
隨即,青年快步跑出民居,不過片刻,十數名暗藏荃灣街巷各處的地下黨行動隊員盡數集結完畢。
整支突襲隊伍規模擴充至四十餘人。
隊伍再度啟程。
前行數百米,前方負責探路的兩名地下黨行動隊成員快步折返,壓低聲音匯報:「碼頭主幹道有日軍巡邏隊來回巡查,一共十二名憲兵,配有步槍、還有1挺歪把子機槍,整條大路完全被封鎖,根本沒法悄悄繞過去。」
潘正心出聲道:「要不從琵琶山繞過去?」
這並不是什麼好主意。
如果走側邊琵琶山,出山便是連片民居,這麼多人集體穿行,極易被街坊看見,一旦有人向漢奸偵緝隊告密,整個行動直接敗露。
劉隊長眉頭緊鎖。白鴿、伯勞鳥也面露愁容。
從這裡到九龍還有5公里距離,一旦被發現,那剩下5公里怎麼走啊?!
對此,方文出聲道:
「我們現在是正規作戰,最忌瞻前顧後。既然繞不過,就打過去。把沿途巡邏日軍全部肅清,一路打到九龍憲兵隊監所。這樣也是有好處的,只要我們行動夠快,我們再返回時,就不會有鬼子的部隊攔截了。」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驚訝。
以往敵後行動,眾人向來以隱秘作戰為主,從不會主動正面硬剛日軍,誰也沒想到方文行事如此悍勇。
可方文其人,可不是不懂軍事的,在常年戰爭中多有建樹。
劉隊長當即表態:「方同志,我信你,指揮權交給你。」
方文點頭,毫不猶豫接下了指揮權。
隨即,所有人分散道路兩側,悄然向前推進。
在距離日軍300米處,巡邏日軍看到了街道兩邊的黑影。
為首的日軍曹長厲聲呵斥,其他日軍舉起步槍就要瞄準。
不等日軍完全反應,方文與龔修能同時暗處發動了進攻。
兩人肩頭斜挎長長的金屬彈鏈,雙手穩穩托舉沉重的輪轉班用機槍,指尖扣下扳機。
多管輪轉機槍超高射速下傾瀉著子彈,如同暴雨般橫掃整條街道。
日軍憲兵還未完成舉槍動作,便被撲面而來的火力死死壓制。
最前方的日軍被子彈攔腰打斷。
隨後射來的彈雨擊穿軍服、皮肉,慘叫聲接連響起。
只射了一輪,方文便結束射擊。
後方的游擊隊員立即突擊。
前方的日軍巡邏隊工事那裡,並沒有反應。
等他們衝到了日軍工事前,看到一地殘肢斷臂。
那短短不到一分鐘金屬狂潮,將這裡打成了戰爭地獄。
「已經殲滅。」游擊隊員大聲報告。
「不要停,往前進。」方文提著班用輪轉式機槍小跑而過,游擊隊員立即跟上。
隨後而來的地下黨行動隊過來,看到那一地血泊殘骸,有意志力差的,忍不住嘔吐起來。
隊友安慰他:「這就是戰爭,要習慣。」
「嗯,小鬼子死得再慘也是咎由自取。」那位隊員恢復了。
............
深夜的荃灣槍聲大作,自然引起日軍的行動。
換做其他敵後隊伍,此刻必然選擇就地隱蔽、或者迂迴作戰,避開即將而來的日軍援兵。
可方文卻毫無半分退意。
夜色於他來說,是天然主場。
開啟隨身裝備,機械感知異能全力鋪開,1000米範圍內的街巷情況清晰映入腦海。
有這種能力料敵先知,再加上優勢火力,還怕什麼。
他帶隊繼續前行,行走一陣後,方文看到了遠處開來的軍車,立即抬手。
指向右側黑巷。
「全員入巷隱蔽。」
隨著他的命令,四十餘人的隊伍迅速沖入道路旁的幽深暗巷。
大家在黑暗中屏息,卻不知道為何如此。
不過短短兩分鐘後,發動機轟鳴傳來。
三輛日軍九五式軍用卡車,亮著昏黃車燈,載滿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順著主幹道疾馳而來。
正是聽到槍聲、火速馳援的日軍夜間值守部隊。
巷內眾人呼吸微滯,所有人都下意識以為,隊伍只需靜待車隊駛過,便可繼續推進。
誰知方文卻沉聲下令道:「動手!」
話音未落,他已然跨步而出,肩頭扛著單兵火箭筒,快速瞄準最前方的日軍頭車。
一枚單兵火箭彈射出,迅速追上最前方的日軍軍車,精準命中卡車車頭位置。
劇烈的爆炸出現,車身在爆炸中扭曲變形,油箱殉爆的火球沖天而起,滾滾濃煙裹挾著破碎的車體零件四散飛濺。
頭車直接報廢,橫堵整條主幹道,後方兩輛卡車連忙緊急剎車。
「還愣著幹嘛,開火。」方文大喊,自己則回身拿起拿起輪轉班用機槍,與龔修能一起帶頭掃射。
兩道狂暴的金屬彈雨橫掃而出,死死覆蓋兩輛卡車車廂。
密集槍聲響徹全場,子彈如同暴雨擊穿木質車廂、擊中裡面日軍血肉之軀。
身後的游擊隊員和地下黨行動隊也發起了進攻。
那被子彈不斷射穿的車廂,炸開一片血霧,車廂內的哀嚎、慘叫此起彼伏。
戰鬥在方文的帶領下,似乎變得簡單起來。
兩分鐘後。
透過異能看到車廂里情況的方文大聲道。
「停火」
槍聲停止。
游擊隊員過去檢視。
三輛卡車搭載的四十餘名日軍憲兵,大半當場斃命,剩餘零星負傷計程車兵,盡數倒在血泊之中,重傷抽搐、失去反抗能力。
整條主幹道硝煙瀰漫,遍地彈殼與血污。
地面血水順著路面溝壑緩緩流淌,晚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夜色里。
劉隊長等人看著眼前一幕,心頭震顫,徹底見識到了泰山軍工武器的恐怖威力,也明白了方文在戰場上的恐怖之處。
方文目光冷漠,語氣沒有絲毫波瀾:「為了杜絕泄密行蹤,不留活口。」
戰爭從無仁慈,但凡留下一個活口,今夜整場劫獄計劃都會出問題,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零星的補槍聲響再度響起。
隨後方文邁步上前,開啟機械感知細細探查三輛卡車車況。
透視異能穿透車體,精準檢測每一處零件、油路與輪胎。
最後一輛車況完好,發動機、輪胎、油路全無破損,可以正常行駛。
他便下令讓大家一起將車廂內日軍屍體盡數拖拽下車,堆疊至路邊隱蔽角落。
這還不算完。
既然開日軍的軍車,那就自然要裝的像一點。
方文自己換上了日軍軍服,副駕駛的龔修能也換上。
車廂內的其他人,倒是不用,畢竟作戰的時候,軍裝很容易找出誤會。
一切就緒,方文和龔修能坐進駕駛室,其他人全部進入車廂內。
卡車引擎重新轟鳴,調轉車頭,大搖大擺朝著九龍核心區域疾馳而去。
沿途日軍沿路崗哨、檢查站看見駛來的日軍軍車,燈火照明下,制服、車型並無異常,沒有任何人產生懷疑,全部主動放行。
一路暢通無阻,原本兇險重重的五公里路程,十餘分鐘便疾馳抵達。
九龍加士居道38號,原九龍裁判署、現日軍九龍憲兵隊駐地。
三層西式小樓肅穆冰冷,高牆聳立、崗哨林立,大門口日軍衛兵持槍值守,高牆四角的火力崗樓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四方街巷,守備森嚴,是整個九龍最兇險的禁地。
軍用卡車減速,停在憲兵隊大門前。
守衛日軍過來詢問:「你們是那隻部隊的?「
方文用日語回覆:」荃灣發生槍戰,不明勢力火力非常強,我們奉命前來守護憲兵監所。「
守衛回道:」那我去向中隊長報告。「
他轉身,卻被龔修能擊中後腦勺拖進了車中。
隨後,方文下車,手裡提著一個輪轉式機槍,對準大門口的哨卡射擊。
密集的子彈,將哨卡打成了篩子,裡面的日軍自然是死絕了。
在他發起進攻後,兩名游擊隊員扛著火箭彈發射器,對著大門發射。
兩枚火箭彈射出,擊中大門,劇烈爆炸後,大門破開一個大口。
隨即,方文帶著進攻人員殺入其中。
開啟了機械感知異能,外加透視能力的方文,一進入大門後,便向日軍在監所的幾處高點火力發動了襲擊。
事情發生太突然,日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幹掉了。
而其他作戰人員,在沒有日軍高點火力壓制的情況下,迅速按照襲擊方案向監所內部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