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舊事與確定關係(感情線)
時間撥回到幾天前。
blast總決結束後,張愈依舊是跟沈疏月她們搭伴回羊城,本來想請她們回家吃頓飯,但兩女還是拒絕了,說讓她們再做做心理建設。
張愈對此表示理解。
因為他現在已經百分之百確認沈疏月就是暗戀自己,絕非簡單的欣賞或粉絲心態。
這甚至稱不上暗戀,回想起來,她過去幾個月那些看似不經意的接近、關心和陪伴,根本就是一場清晰明確的倒追。
畢竟要是她只把自己當作尋常朋友,那回自己家吃頓飯有什麼好做心理建設的?
當然,這件事張愈早前就有所察覺。
那次特意請她帶自己母親來上海看比賽,本身就是一次試探。
而正是透過母親在場時,沈疏月那些自然流露的細緻照顧與得體貼心,張愈才最終確定了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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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自己————自然也無法對她的好視而不見。
人漂亮,性格合拍,相處起來從不費勁,這些都是事實。
但最關鍵的是,他比誰都清楚,在世界各地獨自輾轉、應對高壓比賽是件多麼消耗心神的事。
去年待在ra畢竟比賽少,最累也就是去貝爾格勒集訓的那一個多月,剩下的時間大部分都在暴揍亞太小朋友,強度不高自然也就不會覺得有多累。
今年就不一樣了。
正式轉到歐洲後,今年他光打的線下比賽就高達11次,加上每次比賽基本上都能打進決賽,還有那些線上的資格賽、正賽、線下集訓線上集訓————
他懷疑自己今年一整年累積的假期,滿打滿算可能都湊不夠兩個月。
而且這些假期有很多都是碎片化的時間,通常就那麼幾天,自己還沒辦法回家,只能繼續在外漂泊等下一次集訓開始。
這時沈疏月跟蘇繪的出現確實給了他很大的心理慰藉。
自從他們線下見面後,兩人基本上每次比賽都會來線下看他比賽,偶爾還會結伴在歐洲遊玩。
這份近乎固執的陪伴所帶來的慰藉與踏實感,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好感。
要是這樣都無動於衷,那他可真就是個太監了。
所以,兩人現在的關係,其實就差最後捅破那層窗戶紙。
表白是勝利的凱歌,而不是衝鋒的號角,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張愈本來想趁這個機會主動表達心意,不過既然沈疏月又拒絕了,他便決定不再刻意強求。
機會總會再有,不如就等到下次,在一個更自然、更水到渠成的時刻。
結果這個機會來的疑似有點快。
在回家享了幾天清福後,他突然收到沈疏月的邀請,說請他去斐濟度假。
其實張愈原本是想拒絕的,因為這才回來沒幾天,他還沒好好陪陪母親,作為一個重生歸來的人,對於他來說現在世界上沒什麼比這份親情更值得珍惜的東西。
上輩子他等到失去後才追悔莫及,這輩子當然會想要加倍補償回去。
結果母親在知道這件事後直接一腳就給他踢出了家門,說讓他趕緊拿下自己兒媳,拿不下別回來。
男人,什麼罐頭我說!
是不是這天底下的母親都一個樣,上學時不讓談戀愛,一畢業就直接開始催婚,有沒有搞錯啊!
哼,典型的cn家長思維。
於是張愈便又一次與兩女在機場集合,隨後一同登上了飛往斐濟的航班。
飛機沖入雲層,舷窗外是逐漸深邃的蔚藍。
數十個小時後————
眼前不再是雲層,而是南太平洋清澈到炫目的藍,陽光熾烈,海風濕潤,引擎聲低沉。
張愈坐在遊艇末端探出身去,看著翡翠色的海水和遠處雪白的沙灘,植被豐茂的小島輪廓逐漸清晰,不由得感嘆一句。
「真漂亮啊~」
「那當然!」
正在掌舵的蘇繪頭也不回的大聲說,聲音裡帶著笑和海風。
「這是疏月前幾年買下來的私人島,今年才剛完全裝修好,可惜啊,某人一整年都在全世界打比賽,害的我們也就跟著到處跑,根本沒空來。」
「也就是說你和我們一樣,也是這島上第一批客人,怎麼樣,是不是感到非常榮幸?」
張愈聞言,很配合的鼓起了掌。
「榮幸之至,感謝沈老闆和蘇船長帶我見世面,不過你還真是什麼都會啊,藝術、調酒、開船————技能點的也太全了吧。」
「那當然。」
蘇繪穩穩的把住舵,回頭沖他眨了眨眼。
「商業上的事我可能沒疏月在行,但其他技能我可沒少學,要不是她攔著,我連洞潛證都考下來了。」
「說得好!我負責攪動泥沙!」
「?"
聽到哈吉魚突然哈氣,蘇繪滿臉黑線。
自從認識張愈後,小組賽時她經常會去玩機器直播間看,中場的看視頻環節經常會有洞潛事故視頻,看的她都有些慶幸還好當初疏月攔下了自己,不然指不定洞潛區又要傳出噩耗。
而張愈說的攪動泥沙就是洞潛事故誘因之一。
「撲哧~」
蘇繪剛想嗆回兩句,就看到沈疏月在一旁虛掩著嘴角輕笑。
被自家閨蜜這麼一笑,蘇繪到了嘴邊的豪言壯語頓時泄了氣,「笑什麼嘛————我後來不是也沒學嘛————」
張愈看著兩人互動,眼底也掠過一絲笑意。
他舉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發上bb空間後側頭看向沈疏月。
「這島————不便宜吧?」
沈疏月聞言,側過臉,落落大方的盯著他的眼睛,語氣溫和:「應該沒你想得那麼貴,兩千多萬rmb而已,也就是三百多萬美元,也就你的三分之一身價。」
她頓了頓,目光掃向眼前的小島,繼續介紹道。
「島不算大,一公頃左右,但該有的都有。」
「生活物資已經提前安排好了,網絡、水電、日常設施都是齊備的,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沒人會來打擾我們,你可以完全放鬆,好好休息。」
說完,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張愈臉上,帶著一絲詢問的意味,似乎在確認這樣的安排是否合他心意。
「我的天啊,這就是————奢靡的生活啊,誤闖~天家~」
他哼得隨意,卻惹得兩女發笑。
輕鬆的笑聲中,遊艇已穩穩靠上簡易碼頭。
張愈率先跳上木板,回身伸出手,沈疏月很自然的搭了一把,也輕盈的踏上了堅實的地面,然後轉身,向仍在船上的蘇繪伸出手。
三人站在棧橋上,眼前是如畫卷般的白沙碧海。
島上別墅是簡潔的現代風格,外觀是淺白色的混凝土與深色木材,大面積的玻璃將海景引入室內,內部寬明亮,以中性色調為主,家具精緻但毫不張揚。
登島時正值中午,三人一起在設施完備的廚房裡簡單做了頓午飯,飯後各自回房小憩。
下午。
來到約定時間,張愈穿著湯米(罪惡都市)同款的藍色T恤,帶著一堆東西站在了別墅的門口。
有濕水後用來裹身體的毛巾,有用來放飲料的小冰櫃————
都是些等一下能用得上的東西。
島上畢竟就他們三個人,自己這個男生多出點力是難以避免的。
別人都請自己來這麼舒適的地方度假了,他對這些事自然沒有任何怨言。
他靠在門廊的柱子上,望著不遠處層層疊疊的海浪,心裡正想著女生換衣服果然比較慢時,身後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和細語。
沈疏月和蘇繪前一後走了出來,身上都還罩著一層輕薄的紗質外衣。
午後的陽光透過門廊,給她們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帶著些許朦朧的美感。
沈疏月走在前面,那件淺白色的紗衣並未完全遮掩住其下黛青色泳裝勾勒出的極為優越的身材曲線,起伏有致,帶著一種含蓄而驚人的美感。
蘇繪跟在她身側,穿著一件色彩更明快的紗衣,身形優美而流暢,像一頭靈動的小鹿,正笑著說著些什麼。
兩人都是一頂一的美女,此刻沐浴在島嶼的陽光與海風中,朝著等待的張愈走來。
他一時忘了催促,只覺得這幅畫面,確實值得多等一會兒。
「有人看呆了?」
蘇繪突然上前,輕輕彎下腰,湊到張愈面前,臉上帶著俏皮又狡黠的笑,直直看向他的眼睛。
從這個俯視的角度,張愈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她紗衣下起伏的曲線,雖不似沈疏月那般驚心動魄,卻也飽滿優美,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張愈迎著她的目光,並未躲閃,只是很淡的笑了一下,將手裡的冰水遞給她一瓶。
「是啊,是在看。」
「還是女生的審美好啊,你們的搭配很襯這裡,也很襯你們,很漂亮。」
蘇繪被他這份大方弄得微微一怔,隨即笑得更開心了,接過水:「算你會說話!」
沈疏月則在一旁輕輕拉了拉紗衣的袖口,移開的自光里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喜悅。
三人搭伴漫步在沙灘上。
不遠處樹蔭下,三張白色躺椅和一個小巧的桌台已經安置妥當,顯然是屬於基礎設施的一環。
張愈將帶來的物品放到桌台旁。
剛想躺在躺椅上享受海風的吹拂,就見蘇繪在那堆東西里抽出了一顆色彩明快的沙灘排球。
她用手指轉了轉球,抬眼看向兩人,笑如花。
「來到沙灘,怎麼能不玩這個?」
沈疏月看向張愈,眼裡帶著一點笑意和詢問:「你會玩嗎?」
「額————我只會拍皮球跟踢足球。」
張愈很乾脆的搖了搖頭。
「行,那我先教你。」
沈疏月走到他面前,向他攤開自己的雙手,掌心相對,手指自然的彎曲成一個特定的弧度。
「手腕要這樣繃住,用這裡的力量墊球,你試試看。」
張愈模仿著她的動作。
沈疏月很自然的走近,伸出雙手,直接覆上了他的手背和手腕,指尖微涼,輕輕調整著他手指的曲度和手腕的角度。
「是這樣————這樣的姿勢才對————」
她的聲音就在張愈耳側,氣息溫熱,帶著她身上清淡的香氣。
要換做以前,張愈或許還不會有特別的感覺,但現在察覺到對方的心意跟自己的內心後,再這樣肢體接觸感覺便截然不同了。
教學很快結束。
就三個人肯定是沒什麼對抗的規矩,玩起來就跟平時場外踢足球一樣,三個人輪流接球。
蘇繪明顯是常玩的,動作又利落又快速,矯健得像只羚羊。
沈疏月也不差,動作標準而優雅,只是每次高高跳起擊球時,那驚人的曲線隨動作而展現的幅度,都讓不小心瞥見的張愈覺得有點暈眩,得趕緊移開視線。
至於張愈這個新手,自然是狀況百出。
要麼把球墊飛,要麼手型不對球斜著彈走,偶爾成功一兩次,自己都覺得是運氣。
在又一次把球打進旁邊的草叢後,張愈撿球歸來,就聽見蘇繪毫不留情的嘲笑聲。
「哈哈哈哈,你能連續接哪怕三次球嗎張愈?」
張愈:(白眼模式)
一旁的沈疏月用毛巾擦了擦額角的汗,帶著笑意輕聲補了一句,「別笑了,他之前沒玩過。」
蘇繪看過去,眼神多了點別的意味。
這都還沒確定關係了你就這麼護著他————哼,女人!
「哼哼,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與你們相處,既然你這小妞那麼不識趣,那就別怪我動真格了。」
張愈站定,煞有介事的活動了一下手腕。
蘇繪眉頭一皺,立刻拉開架勢嚴陣以待,以為他要拿出什麼隱藏絕技。
結果,張愈的發球依舊帶著點新手的彆扭,弧線平平的飛了過來。
「就—這——?
」
蘇繪拖長了音調,笑得前仰後合,輕鬆的將球墊給了另一側的沈疏月。
沈疏月微笑著,看準張愈的位置,將一個角度溫和的球傳向了他。
球在空中劃出弧線。
就在這一瞬,張愈的眼神變了。
天生邪惡的宇智波蘇繪,休怪我卑鄙。
死神之眼!開!
他腳步微調,手臂擺動的角度精準如機器,手掌繃緊的力道恰到好處。
「砰!」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脆的擊球聲響起。
排球化作一道筆直的白線,以遠超之前的速度和準度,撕裂空氣,直撲蘇繪O
「哇啊!」
蘇繪完全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質量飛躍,驚呼一聲,差點沒墊住球。
「哈?你真會啊?」
張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又飛過來的球,再一次高高躍起揮臂。
球的角度並不難接,但蘇繪的身體完全跟不上球速,雙手奮力揮起勉強墊住,但身體因為重心失衡直接倒在了沙地上,球也跟著飛了出去。
她趴在沙子裡,愣了兩秒,才抬起頭。
「————張愈!你開掛了吧!剛才那是什麼啊?!」
「都說了,動真格,老虎不發威你當我病貓啊?」
張愈來到她身前伸出手拉她起身,嘴角還噙著笑。
「————可惡!再來!」
「來就來!」
蘇繪最後還是被打爆了。
兩人之間身體素質本來就有差異,開了死眼後張愈的擊球非常精準且夠力,蘇繪每次都只能靠經驗勉強接住,好幾次摔在了沙灘上。
最後她有些紅溫,張愈道歉也不管用,自己拿著鏟子去了另一邊堆沙子。
留在原地的兩人只能相視一笑,紛紛躺在躺椅上休息片刻,等體力恢復得差不多再下海游泳。
「你跟蘇繪的關係很好啊,每次見到你,你都跟她在一起。」
享受著海風的吹拂,張愈開始主動找起話來。
沈疏月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的划過躺椅的編織紋路。
「如果你想聽,我可以跟你說說我的事。」
張愈聽出了這語氣里的不尋常,立刻正色看向她,「想聽,你說,我聽著。
「」
沈疏月的目光投向遠處與挖沙的蘇繪,平靜的開口。
「我母親————是我父親第四位妻子,在這樣的家庭里,身份本身就決定了你能得到多少注視。」
「小繪不一樣,她是嫡出,從小就是在期待和關註裡長大的。」
「我們幼兒園就認識,後來一起讀那種所謂的貴族學校————小孩子其實最勢利。」
「有些人過早的理解了成人世界裡那套關於身份和地位的規則,並且迫不及待地用在更弱的人身上,來確認自己的地位。」
「我算是其中的一位受害者。」
聞言,張愈默不作聲的側頭看向她,她的表情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那時候,針對我的惡意,很少是直白的打罵————」
」
「小繪是那個唯一會用力保護我的人。
1
「擋在我前面,吵架,對峙,甚至推搡————她好像從來不知道怕,如果沒有她,我的童年可能會是另一副樣子————」
沈疏月細細講述著,聲音平靜,卻勾勒出一幅與眼前這寧靜海島截然不同的、屬於舊日高牆內的冰冷圖景。
張愈安靜的聽著,沒有打斷。
海風依舊溫柔,但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話語裡那份被時間打磨過卻並未消失的重量。
他很難將此刻身旁這個氣質清冷、處事從容、甚至能買下一座島嶼的大富婆沈疏月,與她口中那個需要躲藏在摯友身後在孤立與惡意中小心生存的小女孩聯繫起來。
變化如此之大。
但那段經歷顯然深深的塑造了她。
她講完了,周圍只剩下海浪與風聲。
張愈沉默了片刻,然後帶著一種理解的嘆息,低聲說了一句。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啊。」
這種心理創傷說一兩句安慰或者憤慨的話意義不大,言語在真正的過往面前,時常顯得蒼白。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但氣氛並不尷尬,更像是一種共同消化了某種沉重後的寧靜。
等到那股情緒稍稍退去,張愈忽然側過身,正對著她。
沈疏月被這動靜吸引,也側頭看過來。
「沈疏月,做我女朋友吧。」
「6
,沈疏月整個人瞬間凍結了。
她臉上的表情管理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縫,眼睛微微睜大,錯愕和難以置信清晰的掠過她的瞳孔。
隨即,像是被觸發了某種防禦機制,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掙扎。
她剛把自己不那麼光鮮的過往袒露出來,此刻對方的表白,很難不讓她瞬間產生一個念頭。
這是同情,還是安慰?
張愈一直在看著她的眼睛,捕捉到了那抹掙扎,直接了當的繼續開口。
「不是可憐你,也不是因為剛才聽了那些事。」
「是因為我喜歡你,這個想法,在出發來這兒之前,我就已經想好了。」
沈疏月怔怔的看著他,剛才的震驚慢慢被一種更深邃、更洶湧的情緒所取代。
張愈看著她的眼睛,繼續說道:「我的童年其實也不算好,但那些都過去了,我現在更願意把力氣花在以後,而不是以前。」
「所以,如果過去的記憶是悲傷的,那就讓那些舊事都留在過去,以後,我們一起,開創新的回憶吧。」
這句話,像一把精準的鑰匙,「咔噠」一聲打開了她心裡某道最緊的鎖。
沈疏月感到自己的鼻腔瞬間湧上一陣酸澀的暖意,眼眶不受控制的發熱。
她看著他。
看著他此刻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強大而溫柔的堅定感。
對她而言,這是最致命、最無法抗拒的毒藥,它不激烈,卻擁有瓦解她所有防線直抵靈魂深處的力量。
沈疏月沒有讓淚落下。
她將頭微微後仰,轉向天空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氣,幾秒後,目光重新落回他臉上。
「好。」
聲音很穩,甚至有些過於平靜。
她頓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反應太平淡,又輕聲補充:「其實————我的內心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麼平靜。」
張愈看著她克制到近乎緊繃的側臉線條,嘴角牽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我懂,想坦誠的把感情表達出來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悶?」
「不會啊。」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無聊?」
「不會啊。」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意思?」
「不會啊。」
張愈看向她。
此刻的沈疏月,不再是那個永遠從容清冷、將情緒妥帖收好的大女人。
她微微抿著唇,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探詢,像第一次伸出手又怕被燙到的小動物,這種罕見的忐忑,讓張愈心底某處微微塌陷。
於是他沒有再說話,而是直接抬手,用指節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然後稍稍用力,捏了捏她繃緊的臉蛋。
「別想了,這樣就很好。」
沈疏月愣住,臉頰被他手指捏得微微嘟起,那點強裝的鎮定終於碎開一道縫。
「好~」
這次她的聲音帶上了感情,聽起來像是小女生初陷愛河時的音色。
遠處海浪聲溫柔。
蘇繪搭了半天的城堡塌了一半,她正在哇哇大叫。
當蘇繪回來時,正好看見兩隻手從相鄰的躺椅扶手間自然垂落,指尖松松的勾纏著。
海風吹過,那交纏的指尖輕輕晃了晃,沒分開。
她腳步頓了一下。
張愈率先轉過頭,神色如常:「啊,回來啦,你現在還有體力嗎?一起下去游泳唄?」
他語氣太自然,反而讓蘇繪卡了殼。
她目光在那兩隻手上停留了半秒,又飛快的掃過沈疏月。
後者側著臉,睫毛低垂,耳根卻泛著薄紅。
「游————泳啊?」
蘇繪扯開一個笑,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行啊!不過你倆這手————是準備手拉手一起游?新型雙人泳姿?」
沈疏月的指尖幾不可察的蜷縮了一下,但沒有抽走。
張愈倒是很坦然的陳述。
「嗯,我們在一起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蘇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精心維持的面具突然出現了裂痕。
她飛快的眨了幾下眼,胸腔里那股沒來由的墜落感迅速被她用更誇張的聲調掩蓋過去。
「臥—槽——!我就堆個沙堡的功夫!你就給我家小月拐走了?!」
「我更傾向於說這是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
蘇繪重複了一遍,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有些過頭,聲音卻輕了下去,「也是————哈哈,恭喜啊。」
「那我先下水了,不等你們了!」
她說完,沒等兩人反應,一手就把紗衣往旁邊空躺椅上一扔,轉身,幾乎是小跑著沖向海浪。
蘇繪的背影依舊活力十足,但奔向海邊的步伐節奏卻有點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
張愈看著那有點不自然的背影,眉心幾不可察的動了一下。
但下一秒,注意力就被身側悉索的動靜拉回。
沈疏月也坐起身,褪下了那件白色紗衣,將那套看起來稍微有點不合身的黛青色泳裝展現出來,雪白的肌膚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她似乎沒察覺,或者說此刻已經不在意。
只是抬頭看向張愈,眼裡還殘留著之前未散的笑意與親昵,聲音比平時軟:「你快脫呀,小繪都下水了。」
張愈收回思緒,依言脫掉上衣。
沈疏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紅暈。
她沒有閃躲,反而像是被某種新生的勇氣驅使,伸手,大膽的摟住了他結實的手臂,肌膚相貼的觸感溫熱而真實。
「走吧。」
張愈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和微微的力度,將那點關於蘇繪的短暫疑慮暫時擱置,反手握住沈疏月摟在他臂彎的手,收緊了一下。
兩人一同踏著細沙,走向波光粼粼的大海,走向那個正在海浪里用力撲騰,試圖用激烈運動淹沒所有雜念的身影。
海浪湧來,漫過腳踝,微涼。
遠處,蘇繪一個猛子扎進水裡,濺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久久沒有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