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妄與太白金星穿雲破霧,向著西天門而去。
越往上行,天光愈發明亮清冽,絲絲縷縷精純至極的先天靈氣自九天垂落,吸入一口,便覺四肢百骸舒泰無比,遠非人間濁氣可比。
不多時,前方雲海豁然開朗,但見金光萬道滾紅霓,瑞氣千條噴紫霧。
但見天宮勝景漸次展開:金釘玉戶,彩鳳朱門,說不盡的莊嚴輝煌。
一座巍峨巨門矗立雲端,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寶玉妝成,門楣之上,「西天門」三個斗大金字。
門前立著數十守衛,正是龐、劉、苟、畢四元帥。
四元帥見來者是太白金星,俱都躬身行禮:「參見星君!」
他們目光落在吳妄身上,雖有審視,卻無阻攔。
其中一位面露驚愕,有些不可置信,正是當年下界降妖的靈耀神將。
因為他行禮時低著頭,吳妄也沒看見,便跟隨太白金星走了進去。
進了天門,眼前景象又是一變。
腳下的白玉長階,層層疊疊,四通八達。
兩旁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亭台樓閣,仙宮寶殿,瓊香繚繞,瑞靄繽紛。
仙鶴銜芝,靈猿獻果,更有許多仙官力士、金童玉女駕著各色霞光瑞氣往來穿梭,一派繁忙景象,卻又井然有序,透著莊嚴肅穆。
太白金星引著吳妄,踏著玉階來到凌霄寶殿前,口中低聲道:「小友稍安,玉帝此刻應在凌霄寶殿朝會眾仙,待老道通稟一聲。」
太白金星讓吳妄在殿外玉階下稍候,自己整了整衣冠,手持玉笏,踏上玉階,朗聲通稟:「臣,太白金星李長庚,奉旨宣召下界修士吳妄覲見!」
殿內傳來一個宏大的聲音:「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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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分開一線,露出殿內景象。
只見殿深不知幾許,仙氣氤氳,瑞靄千重。
兩旁仙班林立,文東武西,氣象森嚴。
文臣或羽衣星冠,或道骨仙風;武將則金甲煌煌,神威凜凜。
那高踞九重雲台之上的,正是昊天金闕至尊玉皇大帝。
吳妄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這象徵著三界至高權柄的殿堂。
他目不斜視,行至丹墀之下,依照太白金星先前所授禮儀,躬身長揖:「下界修士吳妄,參見大天尊!」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宏大寂靜的殿宇中迴蕩。
吳妄瞥見哪吒正站在托塔天王下側,正對著他擠眉弄眼。
玉帝目光垂落,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下界修士吳妄,爾之根性功績,朕已盡知,今,特授爾仙籙,敕封爾為:洞玄調元翊靈真君。」
玉帝話音落下,自有隨侍仙官展開一卷金光燦燦的天書玉冊,提筆揮毫,將吳妄之名號、封敕錄入其中。
同時,一道蘊含著天道規則與浩瀚神力的金色符籙自虛空凝聚,緩緩飄落至吳妄面前。
玉帝繼續道,「念爾性喜清修,不慕權柄,特旨:此真君之位,無須日日點卯,亦無固定職司。」
「天庭無事,爾自可在黃花觀安心修行,參悟大道,然三界若有重大變故,天庭法旨所至,爾當聽調,不得有誤,天庭俸祿,自會按時撥付爾黃花觀。」
這旨意一出,殿內眾仙神色各異。
有眼中掠過一絲羨慕,畢竟這等清貴又無俗務纏身的仙籙實屬難得,亦有幾位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吳妄心中一定,這正是他想要的。
有了仙位在身,又師從地祖,日後也不再擔憂了。
他當下雙手接過那枚懸浮的金色仙籙,入手溫潤,蘊含玄奧道韻,融入元神,立時便覺自身氣運與這天庭、與這三界有了一絲微妙的聯絡。
他再次躬身:「臣,謝大天尊隆恩,定當恪守天規,靜修道法,若有所召,必竭力以赴!」
「善。」玉帝頷首,不再多言,自有仙官唱喏:「退朝!」
吳妄隨人流走出殿門,剛下玉階,便聽一聲清亮帶笑的招呼:「道兄,這邊,這邊...」
循聲望去,只見哪吒正靠在一根盤龍大柱旁,正笑嘻嘻地朝他招手,還俏皮地擠了擠眼睛。
吳妄走過去,哪吒便親熱地一拳輕捶在他肩頭:
「你這翊靈真君的特性,快趕上楊二哥了,天上不知多少神仙羨慕。」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少年人的狡黠:
「當日我說什麼來著?天庭的封賞全歸你,降服那兩魔的功勞,我可是半點沒沾,全算在你頭上了,封賞我也派人送去給你那黃花觀,估計你回去就能看見了,夠意思吧?」
吳妄失笑,他這位置估計師尊出力最多,但也不能否認哪吒果是個爽利重義的性子。
他抱拳道:「多謝哪吒兄弟成全,此封號甚合我心。」
「謝什麼!」哪吒擺擺手,正要再說,旁邊傳來一個渾厚帶笑的聲音:「哈哈,三太子,這位便是新晉的翊靈真君吧?」
只見一位神將大步走來。
此人身高九尺開外,體格魁偉雄壯,身穿亮銀鎖子甲,外罩玄色團花戰袍,腰束獅蠻寶帶,足蹬藕絲步雲履。
面如冠玉,唇若塗朱,一雙眼睛顧盼生輝,帶著幾分灑脫不羈的笑意。
行走間龍行虎步,自有一股統御千軍萬馬的豪邁氣度。
正是執掌天河八萬水軍的天蓬元帥!
天蓬走到近前,先是對哪吒笑罵道:「你這小子,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老哥哥?」
隨即轉向吳妄,抱拳朗笑,聲若洪鐘:「翊靈真君,久仰久仰!在下天蓬,忝掌天河。」
「方才在殿內,見真君氣度沉凝,不卑不亢,便知是位有道真仙,今日得見,幸何如之。」
吳妄一見,天蓬元帥長這麼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