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吳妄一怔,隨即恍然,從懷中取出一粒被他捏得扁圓的金粒。
老君接過金粒,拂袖笑道:「且去罷,過幾日自會予你。」
吳妄不敢多言,收起地上的材料,恭敬一禮後退出丹房。
出了兜率宮,吳妄徑直往天蓬帥府行去。
如今這偌大天宮,唯此處可暫歇。
行至帥府時,天蓬正仰在藤椅中小憩,鼾聲微起。
吳妄方近前,天蓬眼皮一掀,見是他,頓時咧嘴笑了。
天蓬一骨碌爬起來,拱手笑道:「真君此去如何?可曾得見道祖尊顏?」
吳妄含笑頷首:「幸得垂憐,只是道祖命我靜候幾日,少不得要厚顏叨擾元帥了。」
天蓬大手一揮:「真君果然福澤深厚,俺這帥府冷清久了,正好與你吃酒論道哩!」
接下來的時日,天蓬執勤,吳妄便跟著哪吒遊玩天宮。
玩累了,便去天蓬帥府小酌。
第三日,三人再聚。
天蓬放下酒杯,醉意上涌,嘟囔道:「俺給二位兄弟說,這天宮沒啥好玩的,日日看也會膩,倒是月宮的舞、瑤池的浴池……」
說著,他打了個酒嗝。
吳妄笑而不語,哪吒撇撇嘴:「那些有什麼好看的!」
天蓬嘿嘿一笑:「聽說月宮正排新舞,專為真武那傢伙的慶功宴準備哩!」
他踉蹌起身,湊近二人壓低聲音:「不如咱哥仨先去替真武瞧瞧?」
聽罷!
吳妄腦門頓時一黑,這傢伙是真色啊,不是投錯胎帶來的影響。
就不怕提前投胎?他可不敢。
「元帥說啥?來來來...干!」吳妄舉起酒杯。
他與哪吒輪番勸酒,意圖灌倒天蓬,不料這傢伙酒量驚人,二人一時竟奈何不得。
無奈之下,哪吒暗中掐訣逼出酒氣,吳妄也以法力化去醉意。
幾輪交鋒後,天蓬終於被灌趴下,癱在案上鼾聲大作。
若真讓這醉鬼慫恿去幹些荒唐勾當,回去後師尊的七星鞭,怕是要掄出火星子來!
次日,天蓬帥府前。
「喏,給你!」金銀兩童子將肩上扛著的大戟丟給吳妄。
吳妄伸手接過,道了一聲謝:「謝過兩位!」
金銀童子也沒逗留,交了差,轉身便離去。
吳妄仔細打量手中這杆重獲新生的盤龍戟。
依舊一丈三尺,重量卻是變成了一萬零八百斤,通體銀輝,戟鋒泛著幽幽赤芒。
戟身上盤繞的龍鱗栩栩如生,一股厚重的水元之力從戟身上傳來。
道祖加入一元重水煉製,這鎮海之意,如今算是名副其實。
僅憑這杆鎮海盤龍戟,也能定海伏波。
「大!」吳妄頗為滿意,口中低喝一句。
盤龍戟轟然墜地,化作磨盤粗細的巨柱
再喝:「長!」
這戟呼呼長了十來丈。
又喝:「長..長..長...」
戟身節節攀升,直刺雲霄。
吳妄見差不多,趕忙止住,搖頭輕笑:「罷了,我可不做第二個孫大聖。」
指尖一彈,長戟縮回繡花針大小把玩兩下,被他收入袖中。
天宮一行,仙籙已受,神兵已得,也該回去了。
尋不到哪吒,他尋到在天河執勤的天蓬,告知一聲,順便讓他代為轉告哪吒。
「真君慢走!俺這..就不送了。」天蓬拱手笑道。
「這幾日叨擾元帥,若元帥下界時,可來西牛賀州黃花觀一敘。告辭!」
說罷,吳妄化作虹光,朝著西天門而去。
出了西天門,他歸心似箭,當即縱身躍入雲海,徑直墜入下方塵壤。
待穿過九重霄漢,下方山河漸顯,忽見崇山峻岭間靈氣氤氳。
但見那山頭:瓊樓玉宇隱於雲霞,仙鶴靈猿時現林泉,藥香漫野經年不散,端的像是一處仙家福地。
靈氣最盛之處,半山腰一座道觀依山而起,簷角懸鈴隨風清響,更添幾分超然意味。
正是黃花觀。
吳妄落入觀中,七姐妹紛紛感知而來。
「夫君回來了!」一襲紅衣飄然而至,正是赤蛛。
自從她與吳妄捅破那層之後,如今也能大大方方喊出心裡話。
紫蛛走來笑道:「夫君此去如何?」
幾姐妹經歷分別多了,也不再如往日那般纏著吳妄嘰嘰喳喳問個不停,而是安心坐在他身旁,靜待講述。
這突如其來的安靜,倒也讓吳妄有些不適。
他坐在涼亭中,彩珠捏肩,黃蛛泡茶,慢慢講述天宮見聞。
當他講到玉帝封他一個無實權,聽調不聽宣,司職不定,俸祿照領的「洞玄調元翊靈真君」時。
幾姐妹紛紛目露異彩。
藍蛛當即撫掌笑道:「這般閒職,倒省得師兄日日點卯!」
碧蛛斜倚欄杆,指尖繞著一縷青絲,看向大姐二姐笑道:
「師兄你是不知道,大姐二姐前番還憂心師兄被封個勞碌差事,日日不歸,若真如此,於大姐與二姐而言,怕是比雷刑加身更難熬。」
「你個死丫頭!」赤蛛當即上前,正要掐死這個口無遮攔的丫頭。
不料碧蛛提前預判,說完就跑。
引得涼亭內,銀鈴般的笑聲不絕於耳,紫蛛強忍一臉從容。
赤蛛好不容易正視自己的身份,如今卻是繃不住,紅霞透亮。
打鬧過後,吳妄與幾姐妹交談好一會方才脫身。
他一人遊走在觀中,天宮四日游,人間四載春秋,黃花觀卻是沒什麼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