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107章 血牙城

第107章 血牙城

2026-09-30 11:34:11 作者: 阿新不想瘦

  金蟬子手持禪杖,對著吳妄一禮,而後取出一塊金磚遞給吳妄道:

  「貧僧此番出來匆忙,身上僅有這些黃白之物,道友拿去修繕道觀。」

  「此魔重傷,已往北俱蘆洲深處逃竄,貧僧這就去追,縱是追到森羅殿前,也要將此獠擒下贖罪,再來與道友賠罪!」

  吳妄知道他誤會了,開口道:「貧道並非此間主人,只是這觀中二人與我有一番因果,貧道願與大師同行,誅殺此魔。」

  金蟬子恍然,瞧見這道人眼中雷火隱現,知是動了真怒,合十道:

  「善哉!道友有此降魔之心,正合我佛門宗旨,你我二人聯手,何愁妖魔不伏?「

  當下二人各施神通,和尚足生蓮台,道士腳踏虹光,化作兩道長虹,直奔北方絕域而去。

  兩人在半空急行,金蟬子問道:「不知道友尊號?」

  吳妄道:「在下吳妄,西牛賀洲而來。」

  金蟬子聽聞,面露異色,恍然道:「原來是在青陽法會答辯地仙之道的鎮元大仙高徒,天庭新赦的翊靈真君!」

  吳妄沒想到,他就報了一個名字,金蟬子便對他如此了解!

  他如今這麼出名了嗎?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且說那魔物逃離後,不知奪命奔逃許久。

  他感知身後兩道氣息緊跟其後,他深知金蟬子能辨別他的方位。

  因此,他咬牙分裂出幾縷魔氣四散,方才擺脫追擊。

  這日,他忽在空中一頓,見下方一處城池貪嗔痴恨欲怨...種種負面情緒交織匯聚。

  對他而言,端得是一處療傷聖地。

  那魔物眼中貪婪閃過,向著下方遁去。

  不多時,一縷黑氣悄然從城牆白骨縫隙間鑽入城中。

  它循著最污穢、最混亂的氣息,本能地飄向城中那最龐大、最邪惡的源頭:噬骨洞。

  

  這是一座由累累白骨搭建的妖洞,洞內瀰漫的濃郁妖氣、血腥氣以及無數生靈臨死前的絕望哀嚎,讓他發出貪婪的悸動。

  這縷黑氣悄無聲息地潛入,最終,附在一個正吃力地扛著一大桶猩紅酒漿,瘦小怯懦的狗妖身上。

  狗妖渾身一顫,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怨毒與狂喜,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麻木怯懦的模樣。

  狗妖咧嘴一笑,扛著酒漿繼續走進洞中深處。

  來到洞內深處,其間最上方一尊骸骨椅上端坐一名身形高大的狼妖。

  但見:

  獠牙森白如刀,鋼鬃根根倒豎,綠眼灼灼攝魂,身披暗血鐵甲,腰纏獅蠻戰帶。

  座下白骨累累,洞中陰風颯颯,正是個吞人噬鬼的凶魔。

  狗妖將酒漿放在洞中巨大石桌上,轉身退出。

  他剛走出洞口,一道煙霧從地上冒起。

  顯出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靜靜站立在狼妖下方,氣息陰冷晦澀,看不清面容,只有兩點幽紅的光芒在帽簷深處若隱若現。

  黑袍人的聲音嘶啞乾澀,緩緩開口道:

  「血牙,娘娘的法旨,你已拖延不少時日了,百靈血丹所需的生魂精血,數目還差得遠。」

  「娘娘在墜星海深處療傷,急需此丹穩固本源,三日,這是最後期限。」

  他頓了頓,幽紅的目光似乎穿透黑袍,釘在血牙臉上,陰惻惻道:「誤了娘娘的大事,你知道後果!」

  血牙敲擊扶手的爪子猛地一頓,骨茬飛濺。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綠油油的眼珠凶光畢露,死死盯著黑袍人:「哼!血魅娘娘的吩咐,老子自然不敢怠慢。」

  「但這些時日風聲太緊,真武那殺才剛走不久,他麾下的天兵斥候還在邊境游弋,老子大張旗鼓地抓人血祭,萬一引來...」

  「沒有萬一!」

  黑袍人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厲道:「娘娘說了,真武已回天復命,九嬰大人會來接應你,你只管放手去做。」

  「三日後,你便動手,全城生靈,無論人妖,皆是祭品,以全城怨煞精血為引,助娘娘煉成血丹,此乃大功一件,娘娘出關,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血牙眼中貪婪與凶戾交織,最終狠狠一拍扶手:「好!就依娘娘法旨,三日後,老子『大壽』,宴請全城,屆時關門打狗,一個不留!」

  他猙獰地舔了舔獠牙,待黑袍人離去,他才一爪將手下骨骸扶手捏碎。

  距離此城不遠處的一座山巔,立著兩道人影。

  正是追擊那魔物已有三日的吳妄與金蟬子。

  這三日,他兩被那魔物放出假身迷惑,毀了幾個魔物假身才到此處。

  金蟬子手持禪杖,目光落在遠處山下一座看似城池的地方道:「魔蹤從下方消失不見。」

  吳妄順著看向下方。

  兩人距離那座城池很遠,只能看見一座城廓。

  吳妄道:「下去看看吧!」

  二人躍下山巔,來到近處,眼前景象令二人呼吸一滯。

  但見:

  此地無磚石城牆,唯有一圈骸骨壘成的柵欄拔地而起,高逾十丈,參差如巨獸獠牙。

  千年妖骨為柱,玄鐵殘兵作釘,風蝕巨石間縫,圈出方圓數十里地界。

  城門處,一具猙獰龍頭首骨懸於頂端,其下血鏽斑駁的玄鐵牌匾斜掛,上書「血牙城」三字

  坊內人妖混雜,腥風捲地,穢氣沖天。

  左邊是剝皮拆骨的屠場,右邊是煉丹熬髓的妖爐。

  前街飄著血食的膻腥,後巷漫著迷魂的甜香。

  勾欄瓦舍間,狐女蛇姬倚門賣笑,眼珠子卻滴溜溜轉,專盯著過客的脖頸咽喉。

  街非街,道非道。

  泥地上印著乾枯血跡,坑窪處堆著碎骨殘甲。

  忽聽得「轟隆」一聲,卻是個兩丈高的石精力士,肩扛半截龍屍踏過,震得地動山搖。

  旁邊一攤陶罐「嘩啦」碎了一地,蜥蜴精掌柜登時跳腳大罵,獠牙外翻,毒涎四濺。

  市井喧囂,人妖混雜。

  那廂黑毛熊羆精掄著一條血淋淋的岩犀腿,聲如悶雷:「十斤精鐵換肉,二十斤烈酒換髓。」

  攤上還掛著幾張新鮮剝下的皮子,血珠未乾。

  隔壁鼠頭道人蹲在破獸皮上,尖聲叫賣:「蝕骨粉...迷魂散

  ...保你仇家七竅流血,魂飛魄散!」

  半空夜叉盤旋,地上妖童亂竄。

  幾隻鐵翅夜叉低飛掠食,爪上還勾著半截人臂。

  一群半妖崽子骨瘦如柴,卻追著一隻禿尾鼠精瘋跑,撞得行人東倒西歪。

  那鼠精爪里攥著塊腐肉,邊逃邊啃,血沫子甩了一路。

  其間人族,亦非善類。

  有獨眼客腰懸九顆干縮頭顱,與熊精討價還價;有疤面漢背插斬馬刀,蹲在鼠道人攤前挑毒藥。

  更有個胖大和尚,披著人皮袈裟,敲著白骨木魚,身後兩具活屍挑擔,擔子裡隱約傳出嬰孩啼哭...

  真箇是:

  血牙城裡無日月,人妖混雜鬼唱歌。

  活人進來三魂散,惡鬼到此也哆嗦!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