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混亂的維和 頭疼的領主 破局的流霜
星聯會的第一次「維和」行動,似乎並不是那麼順利。
雖然說各國積極參與,多族紛紛出力,但這也意味著,整個維和部隊就是一支大雜燴,其中還包含了不少本身就是死對頭的部隊。
比如棲月王朝和霧月神庭,比如矮人和精靈,再比如,看起來跟誰都有仇的獸人。
十幾個陣營,上百面旗號,就這麼亂糟糟的堆在龍腰關之外,成為了繁星大陸有史以來最奇特,也最荒誕的一幕奇景。
瀚海的無人機飛過天空,從上方往下看去,灰色、白色、藍色、紅色和綠色的帳篷,像是一鍋被不小心打翻了的,裹著青菜葉子和五彩蘑菇的雜燴粥,從山坡的一面蔓延到另一面。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棲月王朝的藍色營地的隔壁,就是霧月神庭的白色圓頂帳篷區,兩者中間,只隔了兩道用繩子草草拉出的界線。
雙方的衛兵面對面站著崗,眼睛相互瞪得跟茶杯蓋一樣,握著武器的手上青筋鼓起來老高,似乎只要輕輕扯開中間的繩索,雙方就能立馬撞一個天崩地裂。
而在另一道分界線上,精靈特地選出來的那批身高腿長的巡林者,沿著自家的營地邊緣走來走去,走來走去。
每走幾步,就要雙腿一錯,跨過一個和自己膝蓋差不多高的隔離墩,姿勢盡顯優雅,讓界線另一邊跟隔離墩差不多高的矮人恨得吹須瞪眼,咬牙切齒。
很快,幾隻倒霉的野兔被矮人拎了出來,惡狠狠地丟在工坊營區的鐵爐旁,還伴隨著一陣粗聲粗氣的吼叫,那嗓門大的臨近的幾個營地都聽得清清楚楚「把這幾隻該死的長耳朵給我烤了!」
當然,也不是沒有氛圍和諧的區域,比如龍族的營地旁邊,就圍滿了來自各個國家的好奇寶寶。
龍族的體型太大,實在是不方便搭帳篷,這幫傢伙又是皮糙肉厚的,所以乾脆就露天宿營了。
一共來了三頭巨龍,三頭亞龍,十二頭偽龍,就趴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巨龍的身子微微蜷著,遠遠看去像一座起伏的小山丘,長角修飾的稜線分明,鱗片上的鑲鑽閃閃發光。
傳奇生物,美輪美奐,於是此地立刻成了星聯會聯軍的「網紅打卡點」。
來來去去的「觀光客」,用入門版【萬象】手機那估摸著只有幾萬像素的攝像頭,對著正在場地中休憩的巨龍咔咔咔一頓狂拍。
有些腦子靈活的,還會找一個圍欄的間隙,轉過身來,努力找出一個能把巨龍和自己同時塞進畫面的角度,模擬出出一個環抱龍頭,或者跨上龍身的姿勢,和身後的巨龍來一個借位合影。
不堪其擾的龍族帶隊首領給自家目前最有權勢的大人物,領主身邊的心腹龍,【瀚海一號】阿利克斯大人打電話訴苦,然後就得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建議。
「你收費啊!」
「啊???」
「對呀,讓他們拍,還可以讓他們近距離合影,但是要收費!」
「那幫過去的貴族有的是錢,但是能跟龍族同框的機會可不多,你只管往高了收!」
「要是給的錢夠,甚至可以讓他們騎著亞龍或者偽龍出片!」
阿利克斯的支招顯然有些超綱了,龍族帶隊首領還有些猶豫不決:「可是————可是,咱們龍族的臉面————」
「小子,你還沒看明白這個世界嗎?」
阿利克斯從鼻孔里重重噴出一串鼻音,「沒有經濟基礎,我們還在雪地里啃凍魚呢,哪來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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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你老婆的美鱗貸款,想想你孩子的托育學費,想想你老爹的體檢報告————」
」
「明白了阿利克斯大人,您就是我們龍族最亮的明燈!」
當天下午,龍族營地前豎起了一塊巨大的木牌,上面用夏文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大字。
合影十金幣一次,騎乘偽龍五十金幣,騎乘亞龍一百金幣。
近距離撫摸龍尾兩百金幣,撫摸龍身五百金幣,擼龍頭龍角龍鬚,一千金幣。
巨龍騎乘暫不開放,多少錢都不行,那是領主和領主夫人的專屬。
活動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排隊的人從山坡上一直蜿蜒到河谷邊,每天晚上,巨龍們多了一件樂此不疲的消食活動,數金幣,算營收。
金燦燦的光芒映在巨龍的眼睛裡,熠熠生輝。
在這種一團亂麻的場景下,星聯會「維和部隊」的指揮系統顯然是個大問題。
如果瀚海在這裡安排將領,充當主導,那當然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是,遵從自家領主的要求,瀚海在這支聯軍之中,沒有安排任何的戰鬥部隊。
出發前,瀚海就明確表態,我們主要負責後勤,並派出少量的觀察員和聯絡員。
對了,還有紀律監督,這幫傢伙如果沒有約束,能在天穹干出什麼事情來,想都不敢想。
搞不好搞出天穹人民大團結都說不定。
除此之外的其他事務,瀚海就統統不管了,遇到天穹的兵,你們自己上吧,正好有仇的報仇,有恩的報恩————
瀚海表態會充分放權,星聯會總部瞬間就熱鬧起來了。
經過艱苦卓絕的多輪磋商,各方組建了一個「維和部隊聯席會議」,由棲月、霧月、
精靈、獸人等大國或者大族牽頭,各國派來的領軍人物共同參與,負責協調指揮整支聯軍的行動。
然後,聯席會議召開的前五天,全在忙著吵架。
吵得面紅耳赤,死去活來,不過呢,內容跟打仗可沒有一點關係。
爭的全是名分和位序。
比如,被爭的最凶的,就是聯軍的旗幟問題。
大軍出征,當然要打戰旗。
過去大家各為其主,旗號各打各的,沒有任何問題,但是現在成了並肩作戰的「盟友」,那麻煩就出來了。
各家的旗幟有大有小,有長有短,有方形圓形三角形甚至是不規則多邊形,這一起打出去整齊不整齊,難看不難看先放在一邊,氣勢上就差了好多。
你這邊就一個腦袋大的小圓餅,隔壁卻揮舞著三米長的大旗,天然就壓了你一頭,這怎麼能行?
有的要求別家改小,有的準備自家擴大,甚至矮個子的那幫傢伙,大約是出於補償心理,計劃搞一個百米大旗來,壓倒全場。
這種毫無價值,又莫名其妙的「軍備競賽」,被「維和部隊聯席會議」緊急叫停了,但問題終究需要得到解決。
將軍們吵不明白,各國的文官緊急下場,隨後又拉來了外交官,爭了一天一夜,在瀚海聯絡人員的努力協調下,總算出了一個大家勉強都能接受的結果。
以星聯會的紅色星辰旗為基準,各家的旗幟,大的改小小的增大,樣式可以保持不變,但是旗面面積,必須小於星聯會的正旗。
這就相當於卡死了一個上限標準,接下來,瀚海還得安排一批技術人員前往各個營地,指導他們計算不同形狀的旗面面積。
這一地雞毛的破事!
剛剛把這個頭疼的問題處理完,緊接著,關於進入天穹的順序問題,又在聯席會議上引發了軒然大波。
誰能第一個踏入天穹本土,這對各國來說意義重大,必須一爭!
棲月王朝的公爵當仁不讓,把胸甲拍的啪啪作響:「我們棲月是這次的主力,出兵最多,階位最高,理應由我們打頭陣,第一個進入天穹!」
老對頭霧月神庭當然不能接受,作為代表的格里菲斯大主教立刻就懟了回去。
「呸,你們也就是占了距離近的便宜,我們神教的戰士還在趕來的路上,要比數量,那等大家到齊了再比!」
「再說了,咱們打了這麼多年的仗,你們贏過幾場心裡沒點數嗎,好意思走在前面?
不怕丟了聯軍的臉面?」
不理會兩個人族大國的激情對噴,精靈的代表高高昂起下巴,長發如瀑布一般披下來:「當年天穹可是昭告天下,把我們精靈當做唯一對手,宿世之敵。」
「要比資歷,你們怕是還差了點!」
一名人族的副將拍案而起:「你們?一群只敢躲在樹林裡放冷箭的軟腳蝦,也配走前面?」
會場上的氛圍瞬間爆炸,桌子板凳茶杯長靴,紛紛起飛。
龍族的代表進不來大廳,只好把腦袋搭在拆開的大窗門口,見到各家都在爭搶,場中一片混亂,趕緊不失時機地湊上一句:「我們龍族可以走後面,不過,誰走我們前面,都得給錢!」
好吧,這位看起來經過阿利克斯的「問心」,有些走火入魔了。
各方相持不下,會場的火藥味濃的能嗆死活人,作為瀚海代表的陳初霆勸也勸不住,只好打電話向本部求援。
最終,又是在瀚海的介入下,各方勉勉強強達成一致,首先各家都派一名代表,組成一個先遣代表團,進入同一個車廂,由龍族帶著進入天穹,這就算大家一起進的,排名不分先後。
至於部隊的先後,採用最公平,最公正的方式抓鬮!
就這樣,全程都在各種爭吵,表決,反對,抗議,定規則,打補丁————
說實話,也就是瀚海在其中起到了一個強力冷靜器的作用,要不然,天穹那邊維不維的了和不知道,這邊先得打個血肉橫飛。
就在這邊爭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那邊,一口老血憋在胸口的君獨照,連續和瀚海通了好幾千金幣的視頻會,最終在一聲「叔父行事,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的嘆息中,放下了最後一絲矜持,以信息傳送陣的方式下發旨意。
命令龍腰關守軍放開防禦,放星聯會「維和部隊」進入天穹。
龍腰關如蒙大赦,立刻打開了關隘大門。
雖然他們並不是很想聽皇帝的命令,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外面那幫傢伙已經憋不住了。
再攔,就要用人命去攔了。
聯軍出發的那天,堪稱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隨著第一批先遣隊踏進山脈中的龍腰關,歡呼聲震動著巨龍之脊的億萬年老山峰。
整個行軍隊伍拉出去幾十公里長,各式各樣的旗號「花枝招展」,紅的、金的、銀的、藍的,在風裡搖搖擺擺,嘩嘩作響。
為了這個歷史性的時刻,各國的部隊把特效都拉滿了。
棲月的皇家騎士團穿上了只有國家大典才會動用的黃金戰甲,在陽光下走出了一道流淌的金線,晃的人幾乎睜不開眼睛;霧月的神官則是人均一匹獨角神獸,彼此之間還拉著噼里啪啦的電弧,炸的地上的土石草葉四下紛飛;
精靈的銀羽角鷹脆鳴聲聲,在半空中排成整齊的楔形編隊;矮人的蒸汽戰車黑煙滾滾,鐵輪碾過石板路時發出咣當咣當的震鳴;
光著膀子扛著巨斧的肌肉獸人一步一個大腳印,像是用腳掌在敲動一場戰鼓,而能夠同時完成「左顧右盼」成就的雙頭食人魔,還在忙著自己和自己拌嘴。
聯軍就這麼一步一步,踩進了天穹的疆土。
飛在天空中的無人機,將畫面送回了定山的瀚海指揮大廳,看著這紛紛擾擾的一派亂象,陳默不由得微微嘆了一口氣。
「我怎麼感覺,這像是,馬戲團的雜耍呢————」
事實證明,聯軍比馬戲團強,但強的有限。
現在天穹的局勢,是君獨照握著皇帝的大義名分,執行著推恩的狠厲手段,如果讓這支莫名其妙的「維和部隊」按住了天穹的局勢,被鈍刀子割肉割掉的,一定是世家豪族的利益。
或者換個角度說,未來一定還會有另一幫豪族,另一批世家,但是,如今的四大家族,怕是要被這時代的洪流,雨打風吹而去。
這對他們來說,是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
某幾位大人物相互溝通了一下,定下了一個大概的應對方略。
「瀚海不做主導,這聯軍看起來氣勢洶洶,實則一團散沙,未必不能攔上一攔!」
「東邊層層遲滯,皇城以打促談,爭取談出一個咱們能接受的方案來。」
「只要不拆了咱們各家的根基,等上一些時日,這天穹總會有明事理,知輕重的皇帝,到時候再徐徐圖之就是了!」
幾輪緊急磋商之後,還是馬家作為代表,率先做出應對。
一批馬家的職業者星夜兼程趕往東線,沿途就地募集了幾個小家族的武力,徵召了一些零散傭兵和地方流氓,組建了一支阻擊部隊。
君獨照雖然萬般無奈地放了維和部隊進來,但終究是有些羞刀難入鞘。
經過和瀚海的反覆商議,天穹這邊指定路線,指定範圍,總算是把「外兵入境」這件事,變成了「外兵在天穹要求和約束下,配合天穹的軍事行動」,也算是多少維護了一些顏面。
所以從理論上講,聯軍應該是從龍腰關入境天穹,然後一路西行,過三州兩府再轉向西北,直接抵近雲端之城,在那裡設立安全區,分割交戰部隊,制止天穹內戰,救助無辜難民。
完成維和部隊的本職工作。
超出這條路線之外的行動,都算是對天穹的侵犯,瀚海承諾會加以約束。
這種多重因素交融之下的特殊情況,就為世家阻擊「維和聯軍」提供了一線可能。
不過,面對著漫山遍野,鋪天蓋地的聯軍,負責第一處阻擊點的馬家帶隊參將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這支可憐巴巴的部隊,除了表示一下天穹世家的憤怒和不甘之外,似乎毫無意義。
然而事情就是這麼奇妙,這支也就百十來個人,看起來根本不堪一擊的隊伍,居然硬生生擋了聯軍三天時間。
是聯軍久攻不下嗎?當然不是,維和聯軍根本就沒動手。
這幾天時間,他們又在為一個問題吵得不可開交—這第一仗,誰先打?
這回,連瀚海親自來勸都不好使了,各大勢力的代表雙眼血紅,面色猙獰。
「陳將軍,若是您瀚海要打這個頭陣,我絕無二話,一定親自為您搖旗助威,但除了您瀚海,其他任何人想和我們搶這個任務,必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對,我若是丟了這一仗的機會,不用陛下處罰,我只能就地抹了自己的脖子,用我的血,為大軍壯行!」
「七眼之神在上,請原諒您的僕人的罪孽,我將不惜一切,維護我主的榮光!」
「來來來,俺們先打一架,誰贏了誰去!」
這種立場各異,分歧極大的爭吵,註定是不會有結果的,不出意外的,問題又擺到了陳默的桌面上。
陳默開始有點後悔自己這所謂的「妙手」了。
果然,不管做什麼事情,總是設想時簡簡單單,做起來千頭萬緒,狀況頻出。
當天晚上,陳默親自主持召開了一場視頻會,和各國的君主大臣,聯軍代表艱難地商議了四個多小時,最後得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在大聯軍之中,再選拔出一支小聯軍,各個勢力都出人,共建一支先鋒部隊。
確保天穹首戰之功,人人有份。
但這還沒完,按照聯軍的辦事效率,這個選拔的規則設定,人數多少,指揮管理,陣型選擇,也依然會是一個各方博弈的,艱難而漫長的過程。
至少還得討論個三五七天的。
也就是雲端之城還剩了些糧食,要不然按「維和部隊」這個效率,等趕到雲端之城,就只能變成收屍大隊了。
好不容易把視頻會開完,陳默滿頭大汗,罕見的、動容的,對流霜說了這麼一番話。
「我聽說過一句話,團結就是力量!」
「我曾經以為這不難,只要願意讓出一些利益,就能把朋友拉攏起來,把敵人分化開來,把目標的事情做起來,但現在,做的事越多,我越知道這何其艱難。」
「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還意味著你必須忍受那些你難以忍受的傢伙,必須向那些你曾經無需妥協的混蛋妥協,必須承受許多你原本不需要承受的委屈,甚至,還要接受你同行的戰友對你的質疑和不滿。」
「這,比個人修煉,比發展工業,比行軍打仗,都要難得多得多得多!」
「現實,如果像爽文那麼簡單就好了!」
流霜似乎聽懂了,又似乎不大明白。
不過她看出來了,因為天穹前面的這些事,陳默有點苦惱,有些不開心。
那怎麼行!
這種複雜局面,就像是一大團絞在一起的,亂糟糟的繩結,流霜確實不知道應該怎麼拆解。
不過,這位小殿下擅長的,就是一力降十會。
解不開的,一刀斬之。
陳默前腳走,流霜後腳就撥通了一個電話。
當天晚上,就在各個勢力還在通宵達旦的商討,為選拔的規則爭論不休的時候,一頭年輕的藍龍在晚間出了營地,據說是要找了地方解個大手。
龍族連營房都沒有,自然不會有專門的廁所,只好去荒郊野地解決,為了避免氣味影響,巨龍一族的帶隊首領特別吩咐,走遠點拉。
於是,這頭藍龍就飛到了靠近前線的林子裡。
然後,不知道是蟲子還是草葉戳到了鼻孔,這孩子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一口龍息,把攔在前山頭上的天穹營地凍成了一大坨冰雕。
消息傳來,各國代表憤怒地圍住了龍族營地,面對這幫來勢洶洶的傢伙,「犯事」的藍龍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怎麼,肚裡有屎不讓拉?嘴裡有痰不讓吐?」
幾個聯軍代表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你為何偏偏吐在,吐在敵人營地,你,就是故意為之!」
「吐痰的地方還要精挑細選?敵人的地方不讓吐,那我以後吐你們營地里?」
「,場上的聲音小了許多,不過依然還是有幾位忿忿不平,話語中滿含悲憤:「如此蠻橫不講理,種族文明何在,陣營秩序何在?」
「自從流落到絕地冰原,我龍族早就變得跟野獸沒有什麼區別了。」
「這是拜誰所賜,我龍族可沒忘記。」
「你們非要這麼說,那也行。」
「我蠻夷也!」
「你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