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意外之局 瘋狗入館 一個音樂愛好者的末路
太陽總是要出來的。
光芒四射的旭日照射之下,那自然是雪融冰消,一切晦暗無所遁形。
哪怕是溪月沉沉的黑夜,也攔不住這燦爛而溫暖的日光。
得到了瀚海最高層支持的夏元晨,儼然回歸了他瘋狗的人設,開始了兇猛的撕咬。
如果說過去督察處辦案和現在有什麼不同,那就是過去查的是自家同志,要儘量講證據,講方法,講策略。
現在查的是喪心病狂,陰謀叛亂的敵人,那就是從重從快,先抓後審。
就在這場沐雪小館】聚會的第二天早晨,穿著深灰色制服的督察處人員,就敲響了昨晚這幾位聚會人員的大門。
怎麼說呢,有些人查案是盯事,有些人查案是盯人,有些人查案是盯帳目,有些人查案是盯場景————
夏元晨就不同了,他全盯!
面對這場極有可能被定性為瀚海開國第一大案的事件,夏元晨幾平砸上了所有的力量,而在這種情況下,些許的蛛絲馬跡都會引起督察機構的警覺。
某些人的行為不可謂不謹慎了,但是有時候,事情總有意外,總有陰差陽錯。
這幾位究竟是怎麼被發現的呢?
參與私會的周姓中年男人,手腕上的那塊複合功能月相腕錶,是有定位功能的。
這塊表的銷售公價,是一百六十萬瀚海幣,這是一個毫無疑問的天文數字,而這裡是繁星世界,是一個職業者遍地走,律法隨處可被強權打破的世界。
任何高價值的財物,都有不小的被偷盜,被劫掠的滅失風險。
所以,不管是東夏還是瀚海,都儘可能為其添加了定位功能,能極大增加物品被找回的機率,有效的打擊和預防犯罪。
不過通常情況下,戴著這種定位器的人去哪裡,屬於妥妥的個人隱私,不管是瀚海的監察系統還是商品的銷售單位,都不會刻意去追蹤對象的行動軌跡。
畢竟,如果發現設備在監察自己,甚至被植入了後門,那等於是給高端品牌畫上了休止符。
額,腦殘和舔狗除外。
在這種情況下,作為以謹慎小心聞名的服務機構,瀚海供銷合作總社,只在內部設計了一套針對這種貴重物品用戶的,緊急情況下才會啟動的特別追蹤機制。
一旦發現信號顯著異常,系統會自動發出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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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昨晚,這塊表的定位信號丟失了,且丟失在內城。
迎雪城是超級大城,區域首府,在整個核心城區,信號站的覆蓋率是滿鋪的,信號消失,往往意味著以下幾種情況:
表具被拆開或砸碎,其中微小而堅固,幾乎不可能自然損壞的定位設備被徹底摧毀;
表具通過未在聯盟內登記,也沒有申請傳送流程的,脫離聯盟監管之外的小型傳送陣,被送到了瀚海信號覆蓋區之外的地方;
又或者,表具被進行了人為屏蔽,對方使用了某種科技手段,或者靈能魔法。
以上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足以讓系統發出尖銳爆鳴了。
供銷總社這邊警報一響,立刻就報告了迎雪城的防務系統,而在這個特殊時期,也必然會第一時間驚動到已經神經繃緊的督察處。
而通過調取存檔記錄,表具的擁有者身份也立刻浮出了水面。
溪月殯葬管理局副局長,兼西溪月區域殯葬第二所所長,周介山。
這下子,督察處人員腦子裡的弦一下子就被撥動了。
難道是又一起關聯的殺人滅口事件?
溪月這地方比較特殊,上層沒有經歷過大的清洗動盪,土地改革用的是贖買的方式,陸地平坦、資源豐富、水運發達、局勢穩定,第一批民間私營企業也最早在這裡興起,所以人家雖然在公家上班,但是很多家裡都是真有礦的,所以戴著百萬豪奢這事本身並不值得關注。
讓督察處神經繃緊的,是這一位的職務身份。
殯葬管理局,在瀚海有著極其特殊的地位。
在藍星,殯葬管理這類部門可以說啥也不是,路邊一條,但是在繁星世界的瀚海,那可是妥妥的核心機構。
原因也很簡單,繁星,是有巢穴機制,有亡靈法師的。
你以為埋下去的只是一具普通屍體?不好意思,說不定是下一個李澤林,或者大巫妖!
同時,對於瀚海的九泉部隊來說,骨頭本身就是儲備兵源,甚至可以說是核心戰略資源。
而殯葬管理局,就是負責對這一領域進行強力管控的。
舉個簡單的殯葬管理局業務範圍的例子領地內一旦出現職業者死亡,殯葬管理局的執法人員必須第一時間趕往現場,確認屍體的處理方式,沒有殯葬管理局的大印,任何人不能擅自處理屍體。
生前就在殯葬管理局做過有效登記,明確不接受死後轉化的職業者,屍骨會在殯葬管理局監督下進行火葬,魂火由專門的亡靈法師技術人員負責湮滅。
手續完成之後相關機構,家屬,殯葬管理局都要拍照簽字,提交存檔。
不願意轉化亡靈,但是願意做遺體捐獻的,魂火湮滅,屍體統一收儲保存,後續集中送往回歸陵園。
願意以亡靈形式繼續為聯盟服務的,則是直接轉往九泉部隊。
如果遇到當事職業者意外死亡,沒有提前明確過個人意願的,會由其直系繼承人做出處置決定,是讓這位親屬火葬就此安息,亦或是土葬以待將來,或者是趕緊把自己的老爹送入九泉部隊,繼續「拼爹」。
對了,非職業死亡也有這麼一套甄別流程,只不過走的是快速處理通道。大體上分為就地火化,轉入九泉服役,或者先行在集體公墓土葬成為儲備軍力,未來根據局勢需要決定是否啟用這三大類。
主要是非職業者數量太多,如果都像職業者這麼處理的話,殯葬管理局怕是很快就會全員累死,自己要履行「死後志願」了。
對了,曾經有人提出過,用亡靈來負責殯葬管理系統的服務工作,畢竟這幫傢伙可以不眠不休嘛,不過僅僅試行了小半天,就被聯盟直接撤回了。
對於亡靈來說,生是死的預備階段,亡靈生物才是生物的最終形態,在這些巫妖們看來,怎麼會有人不願意成為亡靈呢,他只是一時沒想通罷了,統統就地轉化就是————
生物總會情不自禁的為自己尋找同伴,額,資本家除外。
基於上述情況,殯葬管理局這樣的一個機構,在聯盟內自然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甚至在貪污腐敗領域都是督察處重點督察的對象。
只要有利益存在的地方,就有利益輸送,只要有權力掌控的所在,就有權力變現。
許多孝子賢孫為了篡改自己老爹填報的死後志願,從而獲得一份九泉部隊人員入役之後的家屬補貼,不惜花錢或者送物來賄賂相關負責人員,也算是瀚海一道獨特的風景線了。
此外,周介山的身份讓督察處如臨大敵的另一個原因,就是眼下處於一個風聲鶴唳的特殊時期。
自殺的拾翠城行政署副署長馬統,魂火離散:被襲擊的獸人小隊,則是魂火被主動放逐去了冥界,不知道在那片幽暗世界的哪個角落飄著,或者成了哪一位冥界君王的填線兵。
這都是專業性極強的處置方式,雖然不排除有野生亡靈法師介入其中,但是從信息渠道,技術水平,執行能力等方面綜合考慮,溪月這邊的殯葬管理部門無疑會被劃入重點懷疑對象。
現在,一個殯葬管理局的副局長,手上價值百萬瀚海幣的月相表,信號消失了?
發現問題的督察處信息處理部門第一時間上報,幾分鐘後情報就送到了夏元晨的案
頭,然後,一個特別行動小組立即出發,撲往信號消失的地點。
溪月大區官署行政辦公大樓對面核心商業區,最接近的位置,就是【沐雪小館】。
展開搜查?
那不能,就算是督察處,也得先看看這一家的背景。
這一看,果然非同小可!
明面上的經營者是個普通人,不用搭理,但是溪月官場上都知道,這間【沐雪小館】,屬於凱勒家族的產業。
黑林部落,凱勒家族,溪月曾經的十三部落中排名第五,拾翠城就是他們家的大本營。
其城主雷斯·凱勒,以身家豪富,擅於交際著稱,當年精靈從白石一路南下,就是被這位城主發揮出鈔能力,用高額懸賞加大量僱傭兵,硬是牢牢把精靈擋在了城外,這才有了後來的北麓河決堤,水淹清澤城。
簡單概括就是,有錢,有能力,有背景。
這種人,自然是瀚海一直重點關注,偷偷打擊的主要對象。
在連續的多次溪月改制之中,根據陳默提出的異地任職原則,原拾翠城主雷斯·凱勒先被調去了巨石堡,後來又轉到北方白鹿的臨海城,家族中的一干政治精英,也陸續被拆
了個天南地北。
等到領主的遷豪強政策一出,凱勒家族更是重點關照對象,超過七成的核心成員都被送去了冥界開拓。
按道理說,就算凱勒家族還有些殘留的影響,也不至於大到讓夏元晨忌憚的程度。
但是,這裡面還有另外一層關係。
雷斯·凱勒城主的親妹妹,曾經的拾翠城第一女神,在歷經一番波折,意外喪偶之後,嫁給了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法師。
好吧,那位法師名叫莫頓,不算那個從未見面,現在已經躲到什麼犄角旮旯去的黑鴉大法師,莫頓屬於是陳默真正意義上的啟蒙導師,至今依然被陳默執弟子禮對待。
在陳默的理解中,這位莫頓老師在哈爾法師塔中給到的幫助和教導,是自己成為正式法師之路上極其重要的一環,沒有莫頓,他還不知道要走多少彎路,錯過什麼機會,甚至,乾脆就湮滅在這血雨腥風的世界裡。
陳默一向對老師非常尊重,對莫頓,那就更加敬重了,每逢節慶,陳默哪怕不能親自到場,也一定會托人送上一份禮物。
當凱勒家族主體遷往冥界之時,這位雷斯·凱勒的親妹妹,莫頓夫人,因為這層關係,自然被留在了繁星,而凱勒家族的大部分無法帶走或不願變賣的產業,也都被轉入了她的名下。
這就讓夏元晨有點頭疼了。
有這麼一層特殊的關係在,倒不是說不能查,但是得有個基本的尊重。
作為迎雪城最高端的接待場所之一,這裡來來往往的,毫無疑問都是高官顯貴,重磅人物,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對方存在違法亂紀的前提下,就因為一個存疑的信號問題破門而入,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就算是在藍星,遇到關係硬,沒證據的時候,都往往還要想辦法搞釣魚執法呢。
猶豫了半天,夏元晨最終下達了指令,先保持嚴密監控,我去請示領主,有了明確的指示再行動。
此時已經入夜,陳默睡著呢,考慮到不算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而且情況又有些複雜,需要當面說清楚,夏元晨沒用電話報告,而是選擇親自跑一趟。
就在他趕往領主行營的路上,那個消失的腕錶定位信號,再次出現了。
好吧,整件事就是個妥妥的意外,周介山帶著表進入了【沐雪小館】地下十幾米處的封閉包廂,信號實在是太差了,被供銷合作社高奢部門標記了「定位丟失」。
事情是一場誤會,但是看著從【沐雪小館】出來的這幾位,督察處的興趣可是被拉起來了。
所有出來的人立刻被督察處盯死,開始了全面的社會關係網絡排查。
而從睡夢中被叫醒的陳默,聽完了夏元晨的現場匯報之後,立刻給出了明確的,可以對相關場所進行全面搜查的指令。
夏元晨立刻折返,自己簽發了一張搜查令,親自帶人進入了【沐雪小館】。
也絲毫不出意料的,遭到了對方的阻攔。
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裹著一身綴滿了白色羽毛的大衣,用略有些浮腫的眼睛凶光四射的盯著進來的督察處人員,發出了惡狠狠的提問:「你們敢在這裡撒野?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夏元晨擺擺手,看著督察處的人員立刻分開控制了大廳的幾個角落,這才轉頭回應道:「我不大清楚你是誰,不過大概能猜到一點。」
對方眼裡的凶光帶上了些許疑惑:「知道,你們還敢進?」
夏元晨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那麼,你知道我是誰嗎?」
看著督察處的人員正在往二樓制高點進發,年輕人有些急了:「我是俚爾·凱勒,凱勒家的,外面的朋友都叫我鬥雞,你是什麼東西?」
「巧了,我叫夏元晨,督察處副處長。」
「認識我的人都叫我「瘋狗」,鬥雞?遇到「瘋狗」可不太吉利!」
年輕人哪怕再沒見識,督察處這三個字還是讓他哆嗦了一下。
在瀚海,當對方喊出督察處三個字,不亞於在藍星的紅熊喊出「契卡」,在白頭海雕喊出「IRS」。
無需解釋,諸神閃避。
年輕人下意識的看了一下二樓,沒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這也是一種信號,於是再轉過來時,面色已經漲的通紅,聲音也尖利了起來。
「這裡是凱勒家的合法產業,你們這是非法入侵?怎麼,溪月沒有王法了嗎?」
夏元晨呵呵一笑,伸手從旁邊的工作人員手上接過了搜查令,手腕輕輕一抖,展開在對方面前。
清晰的黑字,大大的紅章,就這麼直挺挺的杵在了對方的面前。
「溪月哪來的什麼王法?我們尊奉的,只有聯盟的法律!」
「這是聯盟督察處的搜查令,根據聯盟法律規定,我有權根據此令,對你們的經營場所進行全面檢查,如果你繼續阻撓的話,可是違法的哦。」
對方下意識的退了半步,聲音愈發色厲內荏:「你————你知道我身後是誰嗎?是————
」
夏元晨立刻把手指豎在了嘴巴前面:「噓,別說,你說出來,可能會給你身後的人惹上大麻煩,也給你自己惹上大麻煩。」
「你身後是誰我知道,但是我督察處身後是誰,你最好先去找個明白人問問,再決定要不要繼續阻攔。」
「我給你三分鐘時間,這段時間,沐雪小館許進不許出,這算是我對協商會長最後的尊重。」
協商會長,指的就是莫頓,這位法師導師沒有明面上的聯盟官職,不過被陳默安排在了協商會這麼個特別機構里,也順理成章的被推舉成了名譽會長。
不怎麼管事,但地位夠高,夏元晨這番話的潛台詞已經非常清楚了,我不僅知道你背後的主子是誰,還知道你主子背後的倚仗是什麼,但是,我還是要搜,你自己掂量吧。
敲打完畢,夏元晨亮了亮手腕上的腕錶,一個普普通通的機械錶。
「計時開始!」
年輕人直接跳上了二樓,鑽進了一間客房,等時間走到一分零幾秒的時候,二樓上下來了一位中年女性。
顯然,前面那個年輕人是用來扛槍頂雷的,後面這個才是真正管事的。
女人到了面前,先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夏處長大駕光臨,小店可是光彩的很,您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我們堅決配合!
」
幾分鐘後,在沐雪小館現場人員的主動配合下,檢查人員順著法術升降通道下到底層,在一個角落的暗房內,取出了帶血的屏風,和尚未涼透的琴師屍體。
這時候,跟走私案是否存在關係,有沒有證據都不要緊了,殺人證據確鑿。
「抓!」
被帶入督察處的周介山副局長,非常乾脆的認下了殺人的罪行。
「我,我是失手!」
「我晚上酒喝多了,人不太舒服,就約了幾個朋友喝喝茶,聽聽曲,其他什麼都沒幹,你們可以查!」
「臨走的時候,我要給琴師打賞,但是酒意上頭,人不太,不太清醒。」
「沒把握好分寸,手重了,誤殺了那個女孩子。」
「我怕,我很怕,所以,我就跑了————」
周介山眼神低垂,身體哆哆嗦嗦,倒是像極了心驚膽戰的樣子,只不過在親自過來參加審訊的夏元晨眼中,這位的表演痕跡過於顯眼了。
畢竟不是專業演員,能編出這麼一套說辭,再有些聲台行表的表演,已經算是相當難得。
夏元晨也懶得跟他囉嗦,索性單刀直入:「周副局長,你自己就是搞殯葬工作的,應該不用我提醒,那位琴師的屍體,你應該還沒來得及妥善處理吧。你覺得,我請來的巫妖,能問到些什麼信息呢?」
周介山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無比。
要防止亡靈被拉起來問話,通常處理方法有兩種,一種是預製型的,就是溪月皇帝那種,生前進行預施法,確保死後無法被復活利用。另一種就是在目標死亡之後,由專業的亡靈法師或者巫妖,耗費一定的時間和材料,對魂火進行主動破碎或者放逐。
區區一個侍女,又不是職業者,誰在乎,周介山根本沒打算動用這麼麻煩的手段。
隨便讓下面給個火葬的批條,一燒一埋就是了。
他哪裡想得到,這麼短短的時間,屍體就落入了督察處手中。
難道,督察處這幫獵狗一直在咬著我?
不可能,我做事那么小心,來來去去都做足了掩護,反覆檢查,怎麼可能被他們發
現?
完蛋了,我當時————跟那兩個說了些什麼來著?那個彈琴彈的不錯的小丫頭能聽到什麼?
好像能說的,不能說的,什麼都說了————
我為什麼要聽這該死的琴————
儘管這位平素里自命智計百出,此刻也沒有了任何掙扎的餘地,憋了許久之後,突兀的冒出了一句話:「聯盟殯葬管理條例第七條第二項,非經本人生前同意,新近死亡的屍體,嚴禁亡靈轉化,否則視為死靈系相關惡行,以褻瀆屍體,非法轉化罪論處!」
夏元晨被這傢伙逗笑了。
「看不出來,周副局長業務條例還挺嫻熟的嘛。」
「你就不用為我違不違法擔心了。」
「殯葬管理條例影響了督察處查案,那就改殯葬管理條例,聯盟的法律影響了督察處查案,那就改聯盟法律!」
「就算是星聯會各國共同議定的章程,只要影響了督察處查案,我也能請陳總指揮發話,讓他們重新定個章程。」
「你就別掙扎了!」
「給自己,也給家裡人留一份體面吧!」
見周介山不肯說話,夏元晨出去打了個電話,幾分鐘後,一份視頻被投射到了審訊室的現場,夏月聯盟殯葬管理部的大部長捧著一份稿子,鄭重宣布,根據聯盟議政會決議,現對聯盟殯葬管理條例做臨時調整如下————
一個玩笑一樣的,荒唐的展示,徹底擊碎了周介山的心理防線。
長久的,死寂般的沉默之後,周介山抬起頭來,已經是淚流滿面。
「我說,我可以說,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你們若是答應,我一切都交代!」
夏元晨微微向前俯身,雙眉微縮,面色凝重:「你說!」
「我知道我自己犯的事,肯定是死定了。」
「等到執行————行刑的時候,能不能————能不能請一個好點的樂師,彈一曲琴,送我————送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