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三重保障 血染溪月 恩威並舉 東方既白
PS:九一八,勿忘歷史!
夏月八年的這一場行動,在記錄中有著各種各樣的名稱,不過,被怎麼稱呼都無所謂。
對於瀚海而言,這次行動本身,就有著非同一般的開創性意義。
其最重要的價值,就是從根本上肅清了夏月聯盟的氛圍。
藍星東夏形容社會氛圍良好,常常會用一句話形容,叫做「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現在的溪月就充分且完全地實現了這一點。
你以為路不拾遺是道德高尚?這肯定不對,或者說不完全對。
這個世界上有高尚的人,也一定有不高尚的人,而能夠做到路不拾遺的前提,是不高尚的人也不敢將別人的東西占為己有?
為什麼呢?
督察處給出的答案是,你不高尚沒關係,放心裡憋著,千萬別犯罪。
犯了,就會成為一個無所謂高尚或者不高尚的死人。
在這樣的氛圍里,瀚海的風氣變得前所未有的溫和。
酒館裡的醉漢拍桌子瞪眼睛,相互問候「你瞅啥!」的時候,都會提前把刀放到武器架上;市場裡的商販稱重時,一遍稱完不放心,還得從隔壁借個稱再複查一回;就連某些確實神經錯亂的誣告者,停不下他們或者她們習慣的腳步,也會在面對執法的時候先強調一句:「我感覺是這樣,不能完全肯定————」
這肯定不是因為他們高尚了,而是因為她們還不想莫名其妙地死去。
那麼,在這樣一場掠過溪月大地的風暴中,會不會出現冤屈和錯漏?
肯定有!
為官者琢磨用其打擊政敵,經商者謀劃用其坑害對手,鄉間小民偷偷舉報和自己有矛盾的隔壁鄰居,家中孩子憤怒聲討處事不公偏袒其他兄妹的父母————
在這一過程中,少不了某些利益集團的推波助瀾。
要破壞一個政策,最好的辦法就是百分之二百甚至五百地去執行它,繁星的這些政客和家族同樣會駕輕就熟地使用這一手段。
只不過這一招數,放在其他時間,其他地方,或許能攪出一片烏煙瘴氣,但是放到現在的瀚海,只能說自討苦吃。
對外,領主一手金融,一手金戈,雙金閃耀之下,天穹俯首,棲月低頭,精靈獸人這些異族,也都成了那位陳默領主的「走狗」。
你就算把溪月翻個底朝天,也借不到任何外部助力。
對內,底層有果腹之糧,有禦寒之衣,孩子有學上,老人有戲聽,你就是再聰明的陰謀家,也很難掀起什麼大風浪來。
而除了內外兼修之外,陳默還對這一場大整肅,設置了三重監督機制。
第一重,是人工智慧審查。
雖然是整肅風暴,但是工作留痕要求這一塊可一點也不低,口供,筆錄,音頻,視頻都要齊備,這這些海量的卷宗資料,靠人工審查的確很難完成,但是不要緊,瀚海有人工智慧。
東夏配備的最頂級的人工智慧大模型【蜃樓】,在後台超算的帶動下,對信息的檢索和篩查就是一瞬間的事兒。
而冷冰冰的人工智慧,可不會跟你講什麼情面,攀什麼關係,看什麼職務,搞什麼利益交換。
任何試圖在資料中漏報、摻水,或者塗改、造假的行為,上午卷宗遞上去,中午被掃描進電腦,下午,督察處的灰制服就來敲門了。
以至於陳默有時候總會情不自禁地想,如果東夏在數十年前,就有了這麼一套成熟的,完全服從最高意志指揮的人工智慧系統,會不會,有些事情的結果能截然不同?
如果人工智慧開了靈智,大約也要哀不自勝地說一聲:「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好吧,這是一個悖論,人工智慧如果開了靈智,到底是跟著人民群眾走還是跟著利益集團走,或者,隨它自己的心意走,這就不好說了。
大概還是不要開為好。
陳默設置的第二重監督機制,是亡靈生物覆核。
這是一個非常不講理,但是相當好用的機制。
按照亡靈法師的學術傳承和研究結論,生靈死亡之後,其記憶和靈魂印記並不會立刻消散。
在沒有受到特別的,針對魂火的衝擊法術破壞的情況下,哪怕是普通亡靈的魂火,也可以保存相對清晰的情感和記憶,時間最長可達七天,這也就是亡靈法師行業內所謂「頭七」的由來。
在這段時間內,受到了冤屈的亡靈魂火,是可以向瀚海派出來收斂魂火的亡靈法師和巫妖團隊提起申訴的。
沒錯,這才是瀚海真正剝奪這些傢伙的「政治權利」,不許他們被就地火化或者湮滅的核心原因。
當然了,只要是個死者,都必然會申訴,可謂是無人不冤,有魂皆苦。
怎麼分辨真實性呢?把魂火的喊冤和人工智慧【蜃樓】的檢索資料相互對照一下,基本上就能完成九成以上的印證工作。
到這裡,那些特別明顯的冤假錯案,或者一眼可見的自我編造,就會被清查乾淨,但還有剩下一部分,哪怕對照資料也是真假難辨的,怎麼辦呢?
先送往冥界。
除了李澤林這種地縛亡靈,超級個例之外,絕大部分亡靈生物的魂火,留在繁星和去往冥界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
被意外拘押在主世界的,「頭七」之後記憶會慢慢散逸,但是會保留一些本能的情感羈絆,比如對死亡的地點念念不忘,對死亡的方式難以釋懷,這也是所謂的靈異事件的來源。
藍星那邊絕大部分鬼魂傳說皆是如此。
但是按照自然發展規律被送到冥界的,會保留生前記憶,但是,失去絕大部分情感。
亡靈生物的情緒穩定,就是這麼來的,無愛無恨,不悲不喜。
沒有了情感的亡靈生物,基本不會撒謊,那捲宗記錄上到底是真是假,幾乎一問便知。
亡靈生物的覆核,近乎完美的解決了人工智慧無法解決的複雜案例。
畢竟,冤枉你的人往往能夠成功,就是憑藉他的輿論操控比你強,話語可信度比你高。
現在,你成了亡靈,情況就反過來了,亡靈的話語可信度屬於第一序列,很快,冤枉你的人,就會被送來和你作伴。
有了若干先例之後,舉報這事依然存在,但是存心誣告這種自尋死路的行徑基本絕跡。
最後,陳默還有一個殺手鐧。
陳默大整頓的心思由來已久,此前也發起過好幾次小規模或者中等規模的嘗試,但是為什麼一直等到現在這個時間點,才如此決然地發動呢?
因為【火苗】。
解決了外患,穩定了環境,在榮光之城外放下了【火苗】,並迅速將其催發進化,這就是陳默的大保底。
生命之樹的第二階段,是有一個基於文明底色的篩查和防護機制的,藍星的【萌芽】正是憑藉這一點,將東夏文明的異見分子和鬼廟亡靈排除在國境線之外。
而現在,繁星世界的【火苗】,也可以利用這一機制,對瀚海的執行人員來一場「文明檢索」。
督察處全體成員都要在榮光之城外的【火苗】保護區內宣誓就職,同時,定期述職。各地的經辦人員,也會不定期抽往榮光之城,接受生命之樹的審核。
如果說人工智慧重點查的是「事」,亡靈覆核主要查的是「死人」,那麼生命之樹【火苗】,查的就是「活人」。
能不能解決冤假錯案,依然是不能,人性的複雜讓一切光怪陸離的事情都能發生,但是,有了【蜃樓】、亡靈、【火苗】的三重監管,瀚海至少能做到一點。
我沒法完全杜絕你被冤枉,或者說陷害的這種情況,但是誰冤枉了你,他會被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然後,過來陪你。
做不到絕對公正,但,也算是相對公平吧。
有了這三管齊下,陳默毅然決然地把這場整頓的油門踩到了底。
整肅進入了滾雪球模式,從一個貪污案追查出幾個行賄者,從一個大案牽連出一串小案————
雙河城土地使用權違規審批案,未主動投案的涉案人員三十三人,全部處決;
北麓河1008至1020標段堤壩修築工程,違規招標,偷工減料,以次充好,虛報帳目案件,未主動投案的涉案人員一百二十六人,全部處決;
天穹在溪月區域長期經營的間諜網絡被連根拔起,未主動投案的涉案人員三百五十二人,其中三百五十人處決;
溪月部分城市的選錄體系存在大面積的私下勾連,在長達兩年的時間裡,通過人為設置錄用條件,串通面試官,修改後台數據,虛報瞞報工作表現等行為,涉及了該區域接近三分之一官員和吏員的選聘和提拔。
以溪月巨石堡為例,督察處對全城一百一十四名新入職的實職官吏進行了背景調查,結果顯示,有百分之六十來自原溪月的部落家族殘留,有百分之三十一與原溪月首領或高層有聯姻關係,沒有任何家庭背景的素人,得到錄用的機率只有不足百分之十。
而且這百分十裡面,還有相當一部分是因為得到了某個家族貴人的賞識,有意拉攏,才得以進入這個體系。
「新官僚世家」的字樣,赫然出現在督察報告中,無比刺眼。
問題發現了,處置隨後就到。
在這一場被稱為官場大掃除的事件中,未主動投案的涉案人員兩千一百四十八人,其中兩千一百一十二人被處決,三十六人因完全不知情被免於一死,奪職處分。
當然,整場風暴中最惹眼的,還是作為瀚海第一大案的,拾翠邊境通道走私案。
這個案件啟動最早,結束最晚,整個調查過程長達兩百六十天,督察處先後
投入了超過四千名督察員,九泉部隊和冥界派出了三百餘名大巫妖,負責執行抓捕和守備的軍方和警備人員達到了兩萬人的規模,其他牽涉其中的工作人員和證人不計其數。
隨著調查一天天的深入,依次被揪出來的犯罪成員包括:
直接參與走私的武裝分子、哨卡守衛;
被收買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巡邏隊,邊境站點的監察員;
為非法物品提供通關證件的報關署,出具合格證書的檢驗司;
車隊、馬幫、飛艇局、裝卸隊中知曉內情的領航,隊長,負責人;
倉庫、冷庫、加工車間、拆解團隊、將私貨徹底洗白的再包裝專業組織;
虛構貿易合同的商會,負責通貨漂白的專員,負責物資變現的渠道;
負責對不穩定要素進行滅口的暴力團隊,負責偽造死亡證明,違規處置屍體,湮滅魂火的殯葬管理局相關人員;
大量的軟性共犯,比如知情不報的親朋,存放贓物的場地,轉移資金的同僚,協助銷贓的商會,被脅迫下不敢開口的搬運工,被收買後不聲不響的目擊者————
還有龐大的,雖然不知情,但是參與了這場運轉的普通人,他們或許茫然無知,或者疑而不問,但是,真真切切地為這個走私行為提供了方方面面的協助。
當然,最最核心的,還是為整個走私鏈條提供庇護的龐大保護傘。
人一批接一批地抓,一批接一批地殺,給人的感覺是,永遠也抓不完,永遠也殺不夠。
濃烈的血色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最終塵埃落定的那一刻,呈現在陳默面前的,是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
涉案人員十六萬九千五百五十八人,其中執行死刑的人數為五萬四千餘人,拘押超過三萬人,其他參與者也被處以了不同程度的罰金、勞役等非刑處罰。
最關鍵的是,這裡面職業者的比例高得嚇人。在被處決的涉案犯罪分子中,職業者總數超過三萬,等於說一次性為九泉部隊補充了五個由職業者組成的滿編合成旅。
「溪月西部諸城官場,為之一清!」
不是風氣清朗,而是政府里幾乎沒人了,被清理乾淨了。
陳默緊急指派駐紮拾翠城的國防軍部隊啟動了全面軍管,才維持住了城市秩序的基本運行。
再大的風暴,終有平息的時候。但這次大整肅的餘波,還是對整個繁星產生了極其深遠的效果。
對內,是整個夏月聯盟上下,忽然就變得妻賢子孝,官清吏明起來。
大整肅行動還沒結束,在白鹿,在獸原,在水晶河畔,在迷霧新土,主動投案的人擠滿了督察處每一個地區的辦公室。
咱們領主說到做到,在那個短短的二月中,主動投案,且交代了全部罪行事實的,確實一個都沒殺,殺了的,都是避重就輕,隱瞞事實的傢伙。
懷疑,不存在的,已經走投無路了,只能相信,也必須相信。
還等啥呢,趕緊投案去啊!
一捆一捆的悔過書,堆滿了負責向【蜃樓】進行錄入的數據中心大樓。
密密麻麻的政客、商賈、警衛、小吏,有人捧著一冊冊的帳本,有人抬著整箱的金銀幣,有人拖著還在猶豫掙扎的親屬,有人乾脆把同伴捆住抬了過來。
往日人們見面的時候,問的大約都是「吃了嗎?」「家人可好?」
現在,都是把聲音往下壓了又壓:「投了嗎?」「交代到哪了?」
好吧,這是一個另類的手快有,手慢無的時代。
至於悔過書的內容,那自然是要多詳細有多詳細,某些傢伙恨不得連自己兒時尿過幾次床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末了還要小心地備註一句:「因年齡過小,不排除存在遺忘,漏報的可能性,懇請聯盟督察部門予以理解————」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人教人教不會,死人來教,一教就會。
對外,則是極大震懾了各國,讓列位皇帝,神主和大人們都瑟瑟發抖。
「他們對自己人下手都這麼狠?」
「你們都給我老實點,別惹他,別搞小動作,別去占便宜,不然,陛下和大人們都饒不了你!」
自此,傳說中歷史終極成就之一的—「能止小兒夜啼」,陳默憑藉純武力沒能做到,現在一場整頓,繁星全域成就達成。
而對外影響中也有積極的一面,在各國腐敗者的戰戰兢兢之中,那些真正的理想主義者,則是瘋了一樣地往夏月投奔。
你必須承認,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一些真正崇高而無私的國際主義戰士,他們的存在,是這個世界能夠不斷前進的重要原因。
而如今,正在進行刮骨療毒的瀚海————不對,這不是刮骨療毒,是屬於胳膊上長了個瘡之後,直接把手臂砍了。
你別管過程狠不狠,砍了疼不疼,你就說干不乾淨,徹不徹底吧。
於是,被罷黜的王國高官,不願蠅營狗苟的失意軍人,魔法學會的實務學者,對神明存有疑問的另類牧師,紛至沓來。
對他們而言「此處,才是真正的人間淨土!」
「地上神國!」
整頓的餘波裊裊之際,陳默丟出了幾根胡蘿蔔。
單純的高壓,只會把社會壓向一個狂躁不安的境地。
張弛有度,恩威並舉,方是王道!
一方面,陳默安排了一次從政府高層到底層民眾的普遍漲薪,和福利提升,用更加寬裕的經濟條件,適當安慰一下他們因為當前不能搞權力變現而惆悵失落的心情。
對於本輪審查過程中,沒有問題的官員和小吏,陳默則是額外發文,除了記功,表彰之外,又提升了兩到三級薪資,算是對那些恪守本分的良家子的一份褒獎。
「良家子」,是社會的根基!
用藍星的一東一西舉個例子,東夏被輿論矚目的往往是惡人,是因為底層還有大量的良家子在支撐。
他們還願意遵守規則,還努力在維護規則,所以他們對這些嚴重違背道德準則,公序良俗的行為忿忿不平。
而在大洋另一側的白頭海雕,已是走到了這個階段的大後期,腐朽者如過江之鯽,能稱得上良家子的寥寥無幾,能被大家看見的,一個化身火炬的亞倫內爾,一個身陷囹圄的路易吉,僅此而已。
當能被輿論矚目的只剩下個別好人,惡人的行為已經被公眾接受,毫無波
瀾,那這個社會已經從上到下,每一個角落都浸透了污濁的黑水。
為什麼會導致這樣的結局?
社會秩序,最怕的就是老實幹活的人一直被壓榨,永遠在吃虧,長此以往,必然會出現良家子越來越少,直至最終從社會體系中漸漸消失的情況。
到時候,大概率會呈現這樣的景象:救火者只會遠遠呲水,守護者總是袖手旁觀,執法時全然沒了良心,提拔時先看親疏遠近。
你所厭棄的彼處的現在,焉知不會是你的未來?
所以,對惡人的重罰和對「良家子」的嘉獎,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此外,為了維持來之不易的,鮮血染就的良好風氣,陳默又從另一個方面加了碼。
瀚海的軍,政等各分支的政府服務人員,民間的意見領袖,群眾代表,只要服從管理,遵紀守法,則會擁有每年兩次的開會機會。
開會?這算啥子獎勵?
當然算!
開會時,能夠親眼見到那位瀚海的無上烈陽,和繁星的天命之子,這難道不是一種莫大的榮譽?
榮譽之外,還有實質。
開會的地點,在榮光之城,【火苗】特別保護區的內層。
就是那個線外雪花飄飄,線內春風化雨的地方,能夠進入這裡意味著什麼?
對精神的撫慰,對身體的潤澤,對靈能的調理,對生命的延續!
只要在瀚海的「人民服務者」的位置上好好干,每年兩次的近距離接觸生命之樹,就是領主給予他們最豐厚的獎勵。
當然,一二把手要錯位參會,不能耽誤地方政務。
隨著一條接一條的行政令發出,算是好好撫慰了一下瀚海各個階層縮成一團的恐慌情緒,一切,都在慢慢恢復成最初的,那個陽光燦爛,鳥語花香的樣子。
對了,在這場漸漸平息的風暴中,還有一個特別的插曲。
這段時間的處決執行過程中,一個新樂器的亮相,驚艷全場。
起因,是當初殯葬管理處周介山在同意交代罪行的時候,向夏元晨提出,行刑的時候,希望能有一個好點的樂師,彈琴,為其送行。
夏元晨覺得事不大,也就隨口答應了。
上報到了陳默這裡,領主大人表達了對其的不屑。
「一個視琴師的生命如草芥,隨意殺戮的人,居然有臉讓琴師給他送行?」
「你是怎麼答應的?」
夏元晨回憶了一下,回答道:「屬下說,你若是能如實交代,我會幫你找個樂師,送你最後一程。」
陳默思忖了一下:「行吧,你既然答應了,那就辦,不過你說的只是樂師,那也不一定要用琴嘛!」
「我來安排!」
夏元晨不大理解「我來安排」是什麼意思,找一個新手樂師噁心他一下,還是彈一首嘲諷的樂曲?
為此,他親自參與了包含周介山的那個批次的行刑。
於是,在夏副處長有些呆滯的眼神中,周介山沒聽到琴聲,倒是一聲穿透長空的嗩吶,為他的生命畫上了休止符。
這是嗩吶這種樂器在繁星世界的初次亮相,其高亢、激昂、蠻橫、霸道的音色,像是把整個冬天的風都灌在了這一根銅管里,再一口氣吐了出來。
無論是生者還是死者,都被這樂聲炸得渾身戰慄。
好吧,嗩吶和這種場景似乎格外的契合,從這一天開始,漸漸成為了瀚海悼亡的現場標配。
對於生者來說,嗩吶是送葬曲,主殺伐哀傷;對於亡靈來說,嗩吶是迎新號,主轉化輪迴;
隨著越來越多的死者聽著嗩吶進入冥界,這種樂器最終被亡靈全面引入,並替代了傳統的骨號,成為了冥界新的戰爭號角。
當嗩吶吹響嘹亮的衝鋒號,骨龍和石像遮蔽了天空,夢魘和骨馬震動著大地,地平線上涌過白色的骷髏海和灰色的殭屍潮,無邊無際的亡者大軍如同海嘯一般卷過戰場,那些隸屬於敵人的生靈和異種們,都將在這「滴滴答滴滴滴」的聲音中,跨越那道生與死的界限。
嗩吶一吹,亡靈歸位!嗩吶一響,生者散場!
而瀚海的天,就在這一聲聲的嗩吶聲中,星火燎原,東方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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