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你西瓜！」
周易在水中完全沒辦法泄力，只能咬牙硬吃下這一擊。
剎那間，仿佛有千鈞之力透過刀身傳來。
那種感覺，就像上輩子在工地用鋼筋去劈砍混凝土牆——反震力沿著臂骨一路炸開，震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讓他喉頭湧上一股腥甜，暗紅色的血絲從鼻孔溢出，在江水中暈染成妖異的紅霧。
十米外，參孫的豎瞳微微眯起，龍吻扭曲成一個譏諷的弧度。
「媽的，被一個爬蟲給嘲諷了。」
周易單手振刀，暴怒在水中翻轉，切割的水流竟在青銅城牆上留下三寸深的斬痕。
「來！」他揮刀指向參孫。
參孫的巨爪隨即拍來，周易閃身避過，龍爪轟擊在牆面上，整座青銅城都在震顫。
借著反震之力，周易如履平地般沿著龍臂疾奔而上。
他早看那對發光的大眼珠子不順眼了，此刻暴怒直取龍目，刀尖在水流中拉出一道真空軌跡。
參孫猛然擺首，暴怒只在鼻樑上留下一道血痕，巨龍吃痛，巨爪橫掃，周易如斷線風箏般被拍飛出去。
參孫乘勝追擊，另一隻龍爪如泰山壓頂般籠罩而下——這一爪若是抓實，即便是此時四度暴血的周易多半也是半身不遂！
「鐺——！」
暴怒與龍爪相撞，在水中發出金屬金屬交擊的聲音。
周易趁機反手將暴怒狠狠刺入龍爪，右手順勢抽出七宗罪中的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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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柄唐刀，在出鞘的剎那，刀身上的古老銘文逐一亮起。
「好刀！」
周易深吸一口氣，妒忌帶著悽厲的尖嘯斬落。
刀光如水，三根龍指應聲而斷。
滾燙的龍血如熔金般噴涌而出，將周易澆了個通透。
金色的血液觸及皮膚發出「嗤嗤」聲響，在龍化鱗片上留下妖異的花紋。
參孫發出開戰以來最悽厲的哀嚎，斷指處的龍血如泉涌般噴灑。
金色的龍血在水中暈染開來，頃刻間便將方圓數十米的水域染成渾濁的金色迷霧。
龐大的黑影在四周如鬼魅般急速游曳。
周易屏息凝神，蛇的感知領域在周身十米內構築起無形的警戒網。
突然，上方異動！
周易本能地側身閃避，卻發現這次攻擊範圍竟覆蓋了附近的整片水域。
他倉促架起雙刀，下一秒，宛若天傾般的巨力轟然壓下。
「噗——！」
仿佛不周山傾覆般的重壓讓周易瞬間單膝跪地，青銅地面在膝下凹陷龜裂。
這攻擊根本無法抵擋。
這並非實體攻擊，而是參孫上游後迅速下潛，以龍尾攪動出的超高壓暗流！
周易如今就像是遭遇了邁特凱夕象的宇智波斑，被壓在原地根本動彈不得。
氧氣瓶在重壓下發出刺耳的金屬變形聲，最終砰的一聲，能抵抗數百米水深壓力的氧氣瓶應聲而爆。
緊接著又是一道超高壓暗流。
「咳啊！」
一大口鮮血噴出，周易終於撐不住，身體蜷縮成一團，黃金瞳的光芒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四度暴血的力量如退潮般消散，龍鱗一片片剝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膚。
參孫龐大的陰影在上方緩緩游弋，卻出人意料地沒有給予他最後一擊。
或許在巨龍眼中，這個重傷垂死的人類已不值得再費力氣。
「媽的，垃圾江南，把參孫描寫的那麼弱，本以為開掛後最起碼五五開，現在直接被吊打。」
「算了算了，就這吧，盡力了，拖了這麼久，他們怎麼說也上岸了。」
「這次不止救了葉勝，還順帶救了一條船的人，怎麼想都是賺了。」
「該休息了。」
暴怒和妒忌被釘在青銅城上。
周易無力的鬆開刀柄，身體如斷線木偶般緩緩下沉。
破損的潛水服漏出最後幾個氣泡，在幽藍的水中劃出悽美的軌跡。
四周再次安靜下來。
一如當初。
周易的心平靜下來。
向著深淵處溫暖的懷抱沉去。
他最後睜著眼，從百米深的水下，眺望水面。
隱約見到絲絲亮光。
「我回來了。」
他就這樣安詳的靜靜下沉。
直到一束刺目的探照燈光穿透幽暗的江水，一個纖細的身影正抱著氧氣瓶急速下潛。
侵入了蛇的領域。
「周易，堅持住！我馬上來！」腦海中傳來陳墨瞳急切的聲音。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上方游過。
周易猛的醒悟，他終於明白參孫為什麼不繼續把他撕碎，反而是藏起來了。
因為有人來了。
他憤怒周易對他的傷害，所以想要報復他。
放任這個前來救他的人類下潛。
然後當著他的面，把這個人一點點的撕成碎片。
賜予他痛苦。
「咕嘟咕嘟！」
周易想警告陳墨瞳，吐出的卻只有一串絕望的氣泡，他最後的一條蛇也已經回來。
這反而讓陳墨瞳下潛得更快，潛水鏡後那雙瞪大的眼睛裡寫滿驚恐。
她不顧自身承受到的壓力，急速下潛。
兩人越來越近。
十米、七米、五米...
直到周易能清晰看清她蒼白的臉色。
此時兩人之間只剩下幾米的距離。
周易徒勞的伸出手，陳墨瞳以為他想拉住自己，向著周易伸出手。
但她根本沒注意到已經出現在她身後的龐大黑影。
也沒有意識到周易這是在提醒她。
周易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參孫的利爪如外科手術刀般精準地劃開陳墨瞳的潛水服，高壓水流瞬間侵入。
一連串白色的氣泡升騰。
陳墨瞳的身體像被無形巨手捏住般扭曲，懷中的氧氣瓶被甩出，在龍爪中炸成碎片。
周易像個傻子般怔怔的看著這一幕。
參孫優雅地伸出一根爪尖，輕輕點在陳墨瞳的背上。
這個看似溫柔的動作卻讓她如遭雷擊，如斷線風箏般墜向周易。
參孫故意調整了角度，讓兩人重重撞在一起。
在相觸的剎那，周易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她攬入懷中。
陳墨瞳的雙眼充滿了悲傷，哪怕嘴角已經滲出鮮血，卻仍掙扎著摘下自己的呼吸面罩，顫抖著往周易嘴邊塞去，她翕動的嘴唇分明是在說。
「你吸。」
面罩中僅存的氧氣形成一串珍珠般的氣泡，在兩人之間緩緩上升。
參孫的陰影籠罩在上方，熔岩般的龍瞳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這才是它想要的復仇，讓獵物在絕望中互相拖累著死去。
周易痛苦的整張臉擠在一起，在這百米的水下，他終於不再覺得溫暖，渾身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