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恰在此時,周易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這時候,是誰?」陳墨瞳好奇地湊近,幾乎將半個身子倚進他的懷裡,探頭去看手機屏幕。
「是曼斯教授,」周易瞥了一眼來電顯示,聲音平穩,「就在剛剛,戒律解除了。」
「啊?」陳墨瞳有些驚訝,她並未第一時間感知到領域的變化,因為她沒有言靈。
周易接通電話,曼斯教授急促的聲音立刻傳來:「周易!我們需要你的力...」
「他們藏在英靈館和安珀館樓體夾角縫隙,有十二個目標。現在正處於高級光學匿蹤狀態,蛇能感知到他們,我看不到,正朝著圖書館潛行。」
周易低沉而平穩的聲音,如同在陳述既定事實,瞬間通過加密頻道蓋過了曼斯的話,清晰地傳入施耐德教授和指揮中心。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般穿透了重重雨幕與冥照的黑暗屏障,精準地鎖定了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區域。
在他的蛇之視界中,那團代表酒德麻衣的、高速移動的生命空泡和緊隨其後的十一個光點,其存在感比黑夜中的螢火蟲更加清晰刺眼!
正在「冥照」領域內自信潛行的酒德麻衣,心頭驟然一緊!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被無數道來自四面八方的冰冷視線穿透骨髓的恐怖感瞬間攫住了她!
如同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被更頂級的掠食者用無形的目光牢牢釘死!
她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保持著完美的潛行姿態,但那雙在冥照黑暗中依舊銳利如刀的眼眸里,第一次掠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驚駭。
被發現了?怎麼可能?!
「冥照」是她最信賴、賴以生存的言靈,從未失手!
對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卡塞爾學院難道還隱藏著比戒律更可怕的探測手段?!
然而,有人比她更加震驚。
「是冥照!」
指揮中心內,冥照兩個字如同冰冷的鐵錘砸下。
施耐德教授猛地從指揮椅上站起,那張常年緊繃、刻滿冷硬線條的臉瞬間被極致的凝重覆蓋,沙啞的聲音因為震驚而繃緊:「冥照?確認無誤?」
他太清楚這個言靈意味著什麼了!那是隱匿與暗殺領域的絕對巔峰!是行走在黑暗中的死神代名詞!
「冥照?」古德里安教授扶了扶歪掉的睡帽,一臉茫然,顯然還沒從專業資料庫里調出這個冷門詞條。
「言靈序列69。」
曼斯·龍德施泰特教授的聲音低沉響起,臉色異常嚴肅,眼中閃爍著執行部精英面對致命威脅時的銳利警惕。
「一個極其罕見、近乎傳說的言靈。釋放者構築小型領域扭曲光線,達成近乎完美的光學隱形。施耐德,這不是潛行,是幽靈現世。」
他的話語字字清晰,帶著沉重的壓力。
施耐德雙手重重捶在控制台上,指關節瞬間失去血色:「每一個掌握冥照的混血種,都是陰影中的頂級刺客。無聲無息,如鬼似魅。利刃出鞘時,便是目標斃命之刻!」
「難以置信,入侵者中會有這樣的人物,在他的帶領下,這個十二人的隊伍甚至能被稱為一支死神小隊!我們犯了嚴重的錯誤!」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懊悔如同毒蛇噬咬:「解除戒律?面對這樣的敵人,解除戒律等於卸下了他們最後的枷鎖,讓他們得以肆無忌憚地使用言靈!這是重大的戰術失誤!」
就在這極致的懊惱與憤怒幾乎要淹沒他時,一個更關鍵、更顛覆性的念頭如同閃電劈開混沌,瞬間擊中了他!
施耐德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屏幕上代表周易位置的光標上,聲音因強烈的驚疑而微微發緊,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等等!不對!周易!周易的蛇!他的蛇...他的蛇竟然...竟然能發現處於冥照狀態下的目標?!!」
這句話,比之前的任何驚呼更具衝擊力,如同在滾沸的岩漿中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指揮中心內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空!
在混血種的知識體系中,言靈蛇與言靈冥照是探測與隱匿的兩個極端。但公認的是,言靈蛇被言靈冥照完全克制,在冥照面前,蛇如同瞎子。
古德里安教授像是被無形的巨錘迎面擊中,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段時間,他這位看似平庸的學生,帶給他的「驚喜」實在太多,多到讓他恍惚間分不清,周易和路明非究竟誰才是那個需要特別關注的S級。
曼斯·龍德施泰特教授的臉色也異常凝重,他緊抿著嘴唇,目光如同焊在了屏幕上那片被周易標記出的空白區和那平穩得令人心悸的報告聲線上。
不同於施耐德的極致驚駭,他眼中更多的是一種沉重的瞭然和印證了某種可怕猜測的複雜情緒。
在三峽那次任務中,他親眼目睹過周易蛇之領域的冰山一角——那遠超葉勝的廣度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性的洞察感。
他隱隱有所預感,周易的蛇可能與其他人的蛇截然不同,但此刻被證實的程度,依然讓他心頭劇震。
「曼斯!」
施耐德敏銳地捕捉到曼斯眼中那不同尋常的波動,他迅速跨前一步,縮短了與曼斯的距離,身體微微前傾,形成無聲的壓迫感,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質詢:「你知道什麼?關於他的言靈,告訴我。」
曼斯迎著他極具穿透力的目光,緩緩地、異常堅定地搖了搖頭:
「事關三峽任務的最高機密細節,施耐德。我無權透露。我只能告訴你...周易的言靈,很特殊。」
「特殊」二字被他咬得極重,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深意。
「我是執行部部長!」施耐德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和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他挺直脊背,目光銳利如刀,緊緊鎖定曼斯。
你是校董都沒用,昂熱那老傢伙下了死命令,曼斯吐槽。
「很遺憾,施耐德。在這件事上你的權限,不夠。」他說。
指揮中心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儀器運轉的低鳴和窗外隱約的警報聲。
施耐德瞬間明悟曼斯拒絕的原因。
昂熱校長的直接命令,是學院裡任何人都無法逾越的鐵律。
「或許......」
古德里安教授略顯緊張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小心翼翼地插話,試圖將焦點拉回最緊迫的現實。
「我們眼下最需要解決的,是那些入侵者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