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堂千文殿內一處隔間之中。
看著滿懷歉意的高遠山與公孫倩離開。
崔昊又看了一眼處事不驚的陳良,和似乎是根本沒有搞清楚狀況的姬藏鋒。
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先開這個口了。
經過了今晚的這一番事情之後,明天一早肯定就有麻煩上門。
是拖?是等?是前?是退?
別看之前的時候崔昊開口的豪氣。
現在真就有這麼大的事情擺在面前了,崔昊也不免有些慌。
說到底,這是京都不是清河。
真要把轉經堂那群老禿驢逼急了,自家老子真能及時救得了自己?
說不好以自家老子的那性子,轉頭就和那群小媽們生二胎去了。
看著陳良仍舊沒有開口的意思。
崔昊只能先開口道。
「咱們現在要想徹底掀開,轉經堂跟青眼菩薩邪修之間的關聯,最好的辦法就是拖,求穩。」
「先拖著外面的麻煩,先找到那群邪修暗中種植馬痹子的位置,這是其一。」
「其二還需要確鑿的證據,這點可以從那個灰袍僧人身上入手調查。」
「其三這段時間消失的兩名轉經堂那兩個靈字輩的老光頭在做什麼我們也需要掌握。」
「其四……」
「其五……」
……
「這些都需要麻煩藏鋒老弟了。」
說到最後的時候,崔昊將目光落在了姬藏鋒的身上。
原本正在連連點頭「恩恩」的姬藏鋒,忽然發現了不對。
「嗯?你說這些事都需要我一個人去做?」
看著姬藏鋒此刻還沒弄清楚狀況的樣子,崔昊只能再深吸一口氣道。
「我和小叔,今晚都被對方見到過了,明日一早,就算學堂這邊願意保住我們,肯定也無法讓我們再輕易離開。」
「能夠做這件事的,就只有藏鋒老弟你了。」
聽到這話的姬藏鋒,忽然覺得胸前有些發熱,只是剛剛光顧著聽著崔昊說話了。
姬藏鋒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有些忘了,崔昊剛剛都說什麼了。
崔昊終於忍不住了,雙手猛地一拍桌子。
「不行的話,我收拾收拾連夜回清河吧。」
年輕人誰不想一舉為了正義,闖出一片天地。
尤其是崔昊本身來京都就是求名的。
要是真能一舉把轉經堂與青眼菩薩之間的事情爆出來。
這絕對是天大的名望。
可問題是自己的對手是佛門在京都最負盛名的轉經堂,是轉經堂中那群修為深不可測卻又道貌岸然的光頭,更是是那些可能在暗中不斷照拂轉經堂的京都大人物。
而身邊的隊友呢?
就只會恩恩?然後連要幹什麼都搞不清楚嗎?
就在崔昊都忍不住氣妥的時候。
一直不怎麼開口的陳良忽然道。
「寫下來吧。」
不知道為何,此刻陳良的開口,明明聲音不大,卻讓崔昊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好。」
這邊崔昊開始找出一張張字條,研磨,書寫。
陳良則是繼續開口道。
「僅僅只有藏鋒一個人不夠,我們要做的事情很多,要做成也必須要快。」
「軍武堂、勇毅伯爵府、聚源賭坊這些地方要去,要找人一同來解決這件事。」
崔昊原本動著的筆鋒忍不住停了一下,有些疑惑的抬頭問道。
「賭坊?」
軍武堂和勇毅伯爵府這兩處地方崔昊能夠理解。
一個有范陽盧氏的盧志明在,昨晚的事情說破天,他也脫不乾淨了。
另一邊青眼菩薩的事情,近乎是和勇毅伯爵府結了死仇。
這兩方肯定是會幫忙的。
可聚源賭坊?不是崔昊瞧不起這種京都地下勢力。
相反,要是真的能夠動用上,這種覆蓋了整個京都地下的地頭蛇的話,自己等人這邊可是能多出不少的勝算的。
問題是人家憑什麼願意攪纏到這片混水裡?
尤其是崔昊近些時間還打聽到,聚源賭坊真正的老闆,君子梁已經離開了京都。
剩下上次見面的崔四和未曾見面的陶五之間,不知道什麼緣故,產生了糾紛。
停下筆,崔昊開口道。
「我們如果想要用錢使喚這些京都地下的人,只怕比不過轉經堂。」
清河崔氏是有錢的,甚至在前朝的時候,一度傳出過富可敵國的傳聞。
崔昊來自於清河崔氏,卻代表不了清河崔氏。
尤其是,這次進京,還是在違逆了當今清河崔氏當家人的意願之下。
想要憑藉著那點私房錢,和整個京都香火最為昌盛之地的那群斂財老光頭們比錢?
崔昊不至於會失心瘋的認為,自己這幾個人能比得過。
本以為猜出了陳良心中想法,正想要勸阻。
陳良繼續開口道。
「不必用錢,這件事他們會幫我們的。」
看著陳良不似說謊的面容,崔昊更加不明白了。
這位姬家的小叔,哪裡來的自信?
要知道上次去聚源賭坊還是,崔昊拿的敲門錢,陳良甚至連路都不認識。
「小叔,不是我不願意相信你,除非您告訴我,您是君子梁的生死兄弟,不,這都有些不靠譜,您得是他救命恩人。」
「不然的話,我實在是想不通,聚源賭坊,有什麼會能願意出手的理由。」
眼見崔昊滿臉疑惑,陳良腦海里浮現的,那天一早的時候,離開的客棧一襲青衣長衫的身影,隨後思索了一個結果道。
「我沒有救過他,但他確實欠我一條命。」
不等崔昊繼續追問下去,陳良繼續開口道。
「除此之外,我們不能等,要快。」
「既然想要做這件事,做事越快,越不會給對方有反擊的機會。」
這是老師曾經教會陳良的。
越慢的事情,越生變數。
變數太多,則事情就會超脫控制。
所以要做事,就必須求快。
說著陳良的身子,緩緩從桌案後站了起來。
「我們不僅做的要快,更要讓這件事傳播的快,明天要讓整個京都都先知道這件事。」
聽到這裡,崔昊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嘶~~,小叔你這是一點也不打算留下迴旋的餘地了?」
京都的水,不是江湖,這裡是龍潭。
做事情,講究的是談判,是妥協,是誰的手裡掌握了更多的威脅。
崔昊不是出身京都,但崔家卻是個和京都極為類似的地方,無非是小了一些罷了。
可現在陳良要做的事情,那可不是這龍潭裡該有的。
他像是一條江湖裡的鲶魚,忽然就跳到了這龍潭裡面。
若是尋常鲶魚也就罷了,龍潭深不見底,早晚有東西一口就能吞了它。
想到了西郊碑林上的經歷,崔昊心中同樣下定了某種決心。
「好,那這次我們就求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