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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八章 明月下

2026-08-31 05:56:55 作者: 平生未知寒

  一條小船,在遠處岸邊悄然靠岸,小船上,只有一對少男少女。

  這自然就是賀谷和薛邑了。

  賀谷將薛邑帶下船,兩人正好便看到遠處的那壯闊景象,臉色蒼白的賀谷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乖乖,他這真是厲害啊。」

  雖說之前已經見過周遲出劍,但周遲好像總能再次刷新他的認知,每一次出劍,都讓他後悔當初拒絕周遲。

  劫後餘生的薛邑也看到了那邊的景象,她更是有些吃驚,她怎麼能想到,當時在路上遇到的兩個人,竟然會來救她。

  更沒想到的,則是那個看著普通的年輕人,竟然是這樣的年輕劍仙!

  「可是,你們為什麼會知道我被他們抓到了,又為什麼會救我呢?」

  雖然是劫後餘生,但薛邑還是很快冷靜下來,看向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少年,按理說,他們真的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也是運氣好,我們正好來這邊,看到他們把抓走了,至於為什麼要救你……」賀谷撓了撓腦袋,有些感慨,「是他先弄清楚了前因後果,不然也不會幫忙的。」

  薛邑微微蹙眉,她聽著這些話,還是有些疑惑,因為這裡好像並沒有什麼因果關係。

  賀谷也不傻,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才說道:「是因為你送出那塊手帕,他說你不是壞人,也算是有恩於我,這次救你,算我欠他的,我應下了。」

  賀谷笑著拿出手帕,搖晃起來,然後才緩緩開口,「所以,你不欠他,也不欠我,咱們兩清了。」

  薛邑張了張口,「但你欠了他東西。」

  「那跟你沒關係啊,是我自己沒本事,我要是有本事,我就自己救你了,哪裡還用得著欠別人?所以我以後一定要變得很有本事,那樣就可以不求人了。」

  賀谷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看著遠處那邊,周遲的動靜弄得太大,讓他越發對練劍之後的光景越發期待起來。

  薛邑不再說話,只是低下頭去,看著心事重重。

  賀谷看著她這樣子,想了想,說道:「是在擔心你爹?沒事,等會兒這裡的事情了了,我就再求他一次,讓他帶你去找你爹。」

  薛邑抬起頭來看著賀谷,搖搖頭,「不要了,你已經欠他一次了,又要為了我,再欠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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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谷笑著說道:「那就當你欠我一次就行,沒事的。」

  薛邑本來不想再麻煩賀谷,但自己在世的親人也就只有自己爹爹了,薛邑到底做不到坐視不管,這會兒想了想就試探問道:「那等會兒讓我自己去求他呢?欠他一次,我給他做牛做馬都行,只要他幫忙。」

  賀谷有些不滿,但沒表露出來,只是說道:「你以為他誰都幫啊,你們又沒半點交情啊。」

  大概是說了半句謊話,賀谷這會兒臉頰有些發燙,不過薛邑沒有看出來什麼,只是覺得賀谷說的話真是有道理。

  「那……」

  賀谷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笑著說道:「別急著拒絕一些東西,那傢伙常說的,有些東西,即便覺得是有些麻煩別人,但如果是當下自己非得這樣不可的東西,那就不妨先把人情欠下再說,記在心裡,以後說不準是能還的。但要是這會兒就放棄了,在意的東西,在意的人要是就這麼沒了,以後是要追悔莫及的。」

  薛邑聽著這話,認真想了想,點了點頭,「你說的話有些道理,我會記在心裡的。」

  賀谷嗯了一聲,這才想起一件事,笑道:「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賀谷。」

  薛邑小嘴輕輕張開,「我叫薛邑。」

  ……

  ……

  明月江面,小舟之前,大船傾覆,只有趙霧和周長衫兩人各自站在一塊木板上,這會兒都是有些心驚膽戰了。

  兩人傷勢都不輕,說再戰之力,肯定是沒有了,就算是有,依著之前的局面,他們估摸著也扛不住眼前這個年輕劍修的隨意一劍了。

  這會兒是真變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周師兄……」

  趙霧微微開口,只是話尚未說完,她臉上忽然冒出一陣狂喜的神色,周長衫隨即緊緊蹙起的眉頭,這會兒也驟然一松。

  這一切的緣故,都是因為此時此刻,正有一道雪白身影飄然落到了明月江面上。


  那道身影落到江面上的一瞬間,這一條明月江瞬間冰封,寒氣四溢。

  「宗主!」

  趙霧驚喜出聲,之前雖說是發了消息出去,但她也沒有想到,最後竟然是宗主親自趕來此處,要知道,自家宗主乃是雪山宗內境界最高妙的那人,他既然親自來了,那還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

  一身雪白長衫的雪山宗主容貌其實看著不老,也不過只是而立之年的樣子,甚至面容也說得上丰神如玉。

  加上那一身白衣,倒真是有些飄飄似仙的意思。

  雪山宗主看了一眼木板上的兩人,眉間閃過一抹不滿,但也只是一閃而逝,很快他就將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周遲身上。

  「道友想來不是出自林下劍宗吧?那是出自哪座仙府?想來是我雪山宗門人有錯在先得罪了道友,如今道友也撒氣了,能否先歸還那個小姑娘,而後坐下來心平氣和聊一聊,正好這次下山,曲某這裡還帶著些雪蓮茶,雖說不是什麼得天獨厚的好東西,但潤潤喉還是不錯的。」

  雪山宗主一出現,倒也沒有所謂的雷霆大怒,反倒是一臉溫和地看向眼前的年輕劍修,彷佛之前他和雪山宗的衝突並不存在。

  年輕劍修站在冰面上,笑眯眯開口,「你是雪山宗的宗主?倒是有些宗主的樣子,風範有了,不過我倒是納悶了,那個小姑娘也沒拜入你們雪山宗門下,怎麼就成了你的人,變成歸還二字了?不知道曲宗主能否給我解解惑呢?」

  雪山宗主不以為意,笑道:「道友想要多少梨花錢,開口就是,一個尋常女子,道友在這裡說來說去,未免都有些浪費口舌。」

  周遲搖搖頭,自嘲道:「明明早知道你們會這麼想的,我偏偏還要多說幾句,怪我,真是怪我。」

  雪山宗主微微蹙眉,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道友這是何意?」

  周遲自顧自說道:「曲宗主境界更高,但還能這麼心平氣和地跟我說話,想來是因為有些忌憚我身後的宗門吧?畢竟這會兒誰都不知道,我是不是早就把消息傳回宗門了,真要死在你們雪山宗手上,滅門之禍,不是開玩笑的。」

  雪山宗主被點破心思,卻也只是微笑道:「都是修行之人,遇到事情本來就是能談便談,動起手來傷了和氣,從來都是下下之策啊。」

  周遲微微眯眼,「我要是不想談呢?」

  雪山宗主沒有急著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周遲,才緩緩說道:「道友這般年輕,就有這般境界,想來平日裡定然是刻苦修行,才有了如今這境界。修行不易,那定然是要好好珍惜才是,何況是一個無親無故的小姑娘,道友就要為此冒些風險,不值當的。」

  周遲哦了一聲,然後說道:「宗主說的都有些道理,不過這些道理,不是我的道理,行不行?」

  雪山宗主也不生氣,只是似乎有些無奈,「果然是年輕人。」

  周遲不以為意,只是看了一眼四周,微笑道:「宗主現在可以打了嗎?我看這四周的禁製法門都布置得差不多了,按理說,此間事,外界很難知曉了吧?」

  本來一切都在自己算計中的雪山宗主這會兒悚然一驚,他沒想到自己的謀劃,居然已經被眼前的這個年輕劍修看透了。

  可到了這個時候,他便更是有些疑惑,既然這個年輕劍修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何什麼都沒做?

  難不成對方對於自己的這些手段,半點都不害怕?

  可他明明能感覺得到,眼前的年輕劍修,不曾登天,只是個歸真劍修而已。

  說起而已,其實也有些不合適,這個年紀的歸真劍修,實在不多。

  若是一般的事情,他說不定早就退一步讓這年輕劍修走了,但如今可不是一般事情,那個小姑娘關係著自己的雲霧之路,輕易松不得手。

  「既然布置好了,曲宗主便出手吧,別耽誤了時辰,等會兒說不得連出手的時間都沒了也不好說啊。」周遲微微一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雪山宗主微微蹙眉,這會兒心裡說是沒有擔憂那是假的,他最怕的就是等會兒說不準從天而降一道劍光,一位大劍仙來到這邊,一言不發,光是丟一劍出來,雪山宗什麼樣可以不去想,他這會兒估摸著就得直接被一劍斬成兩半。

  想著此事的雪山宗主看著眼前的年輕劍修,心中疑竇重生。

  片刻之後,他忽然眯眼一笑,「道友,你哪裡有什麼幫手啊,這會兒裝腔作勢,不就是因為沒有幫手,無法逃生嗎?!」

  周遲微微一笑,「殺你個登天境,還要幫手,那不是羞辱我嗎?」

  雪山宗主驟然一驚。

  下一瞬,早已經冰封的江面驟然而起無數的窟窿,無數條劍光在他眼前,拔地而起,充沛劍意充斥在天地之間,連帶著那些劍光而起,就這一瞬間,這位雪山宗主之前在暗中布置的禁制,便被這無數條劍光沖碎,一條明月江,此刻上有明月照人間,下有人間劍氣撞月去!

  蔚為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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