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女帝蘇陌聯手!群臣驚懼!
儘管女帝只是用詢問的語氣,但朝廷眾臣豈能不明白女帝意思。
這是對蘇陌軍功評定的不滿。
不少朝臣狐疑起來。
不應該是早商議好的事,才拿到大朝會上說?
難道————
眾人瞬間聯想起蘇陌從左延明門上朝的畫面。
定然是蘇陌對軍功評定不滿,找陛下訴苦去了!
朝臣徹底無語了。
陛下對蘇陌的寵信是不是有點過分?
內閣、吏部和兵部都商議好的事情,蘇陌找陛下訴下苦,陛下就直接在大朝會上發難,打內閣一個措手不及。
她甚至不願意再開小朝會,與朝堂大佬們商議一番再說!
蕭淵等臉色也不好看了,黑著臉朝蘇陌看去。
剛還說不鬧么蛾子,叫自己放心,現在就來這一出?
當自己是煦國人來整嗎?
蘇陌————
mmp的,關自己屁事啊!
和蕭淵等不一樣,鍾隱是最先知曉蘇陌和女帝關係的,也是第一個隨女帝到匠兵營視察,等知道匠兵營情況後,才同意女帝組建新軍。
這般突然狀況,女帝毫無徵兆的發難,他顯然早有心理準備,當下便沉聲道:「臣以為陛下所言極是。」
這話一出,所有人頓時吃驚的看向鍾隱。
陛下不合規矩的出招,鍾隱竟然沒意見?
若叫陛下嘗到甜頭,長久如此,朝堂上哪還有大臣說話的份?
乾脆讓陛下自己治理國家去得了!
這還是朝廷上知名的兩大噴子之一,最是剛正不阿的兵部尚書?
就連女帝都微微一愣,鳳眼半眯的朝鐘隱看去。
鍾隱深吸口氣,跟著緩緩說道:「蘇侯此戰功勞極大,兵部認真核算後,斷二等與三等之間。」
「微臣與內閣、吏部商議,一致以為,蘇侯軍功,當評三等適宜。」
女帝淡淡說道:「既然介乎二等三等之間,為何鍾卿以為評定三等適宜?」
「蘇卿身為文官,卻勇於任事,親自披甲上陣,護我大武安定,不應功增一等,以彰其勇,亦為朝堂諸臣表彰之榜樣?」
鍾隱暗嘆一聲。
換其他場合,換是其他人。
他一句話就能打消女帝的決定。
事實上,朝堂上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無非兩個原因。
一是怕蘇陌權勢太大,日後無人能牽制。
他是要與陛下成親,天然一體。
他日朝廷之上,還有大臣們的話語權?
另外一個原因,便是功高震主。
正二品的太子少保、從五品的戶部員外郎,京稅司主事兼正三品的水師大都督!
換了誰來,都不敢說這不是朝廷大佬之一。
但蘇陌只十八歲!
虛銜的太子少保和那個品階看著雖高,實則只掌握區區京水師幾千人的大都督不算。
若評二等軍功,怎麼也得給蘇陌的戶部員外郎升兩級吧?
如此一來,十八歲的從四品實職京官,還是戶部出身。
簡直駭人聽聞。
調任地方還好說。
哪怕京官調任地方慣例升一級,也有的是官位安置蘇陌。
問題女帝肯定不可能調蘇陌到地方任職。
留在京城的話,從四品的官職,還是實權的,就沒多少選擇了。
每個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關鍵是,蘇陌不可能止步從四品正職,稍微再升一下,那就是左右金都御史、左右通政、鴻臚寺卿這個級別!
日後還如何封賜蘇陌?
當然,哪怕蘇陌和女帝沒這干係,鍾隱也不可能把功高震主、封無可封的潛規則拿早朝上說事。
他表情肅然,沉聲說道:「啟稟陛下!」
「臣以為,若蘇陌為武官秩列,自是功評二等,以彰其勇。」
「但蘇陌身為文官,臣與蕭大人、賀大人等商議,皆以為蘇陌以軍功擢其文官之品,並不是那般適宜,亦難叫朝臣信服。」
說完,鍾隱目光微微朝蕭淵、賀絳方向瞥了眼。
言下之意,別指望老夫一個人抗住陛下的壓力。
該你們上場了!
蕭淵和賀絳暗嘆一聲。
兩人正想邁步出列,卻不料有人比他們更快一步。
看著大步走到御街中間的蘇陌,蕭淵和賀絳同時愕然。
鍾隱也眼睛一眯,狐疑看著蘇陌。
蘇陌按照朝臣奏事前的慣例,先是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表示自己要奏言了:「啟奏陛下,臣有話要說。」
女帝面無表情:「講!」
蘇陌沉聲說道:「臣以為鍾尚書所言有理。」
「臣身為文官,以軍功擢升,實為不妥。」
這話一出,蕭淵等眉頭反而皺得更緊,死死盯著蘇陌,生怕下一秒這傢伙便吐出一個「但」字!
反觀武官勛貴行列,看蘇陌的眼神都和善了很多,越發覺得蘇大人順眼。
現在文官權柄本來就盛,死死壓武官、勛貴一頭。
若被蘇陌開了這先河,以後打仗都讓文官去,還有文官勛貴什麼事?
蘇陌跟著肅容道:「臣出身胥吏,承蒙陛下信重,得以入朝為官,為朝廷用命,已叫臣感恩涕零,深感難以為報。」
「為國盡忠乃是臣之本分,臣自知年紀輕輕,難當重任,因此斗膽請陛下三思————
T
蕭淵————
王灝————
賀絳————
好一隻狡詐小狐狸!
好一步以退為進!
所有人都以為,女帝下一句,定是駁回蘇陌這話,說有功不賞會傷了其他朝臣用命之心等等,然後大手一揮的定下此事,殺朝臣一個措手不及!
一唱一和之下,也叫朝臣無話可說。
果然,女帝沉默片刻,旋即緩緩說道:「既然如此,那便按內閣議定章程,蘇卿此戰功評三等。」
「待大軍回朝,再一同封賜。」
蘇陌肅容躬身行禮:「臣叩謝陛下!」
說完,轉身入列,走到戶部官員之中。
蕭淵等瞬間傻眼————
居然沒反轉?
不對勁!
這對夫妻,不會在憋什麼大招吧?
難道評定二等軍功還不滿意?
一等嗎?
一眾朝廷大佬連忙對望一眼,都在互相眼詢到底是怎一回事!
孟元凱這個蘇陌頭號大將,也是愕然非常,滿臉不解,只可惜現在不是詢問蘇陌的時候。
女帝看著心情不好,說完這事後,便緩緩說道:「諸位愛卿可還有事情啟奏?」
鴻臚寺卿潘絎出列:「臣有事啟奏陛下!」
女帝:「講!」
潘絎:「煦國遣使節團出使大武,臣敢問陛下,應如何接待煦國使節。」
女帝沉聲道:「此事由鴻臚寺負責,依律接待即可。
「6
停了停,又冷然說道:「朕曾聽人說過,戰場上得不到的,談判桌上也別想得到!」
「鴻臚寺需記著,此戰,我大武精銳在戰場上,力克煦軍,揚我國威。鴻臚寺在談判桌上,亦不可落我大武之威,否則別怪朕問罪鴻臚寺!」
潘絎心中頓時一個嘎噔,心中苦澀!
煦國國力強盛更勝大武,使節團是出了名的強勢,即使此戰受挫,也傷不了煦國筋骨,使節團反而可能更為強硬,希望能在案桌上奪回一城!
如今陛下意思,是叫鴻臚寺和煦國使節團針鋒相對。
那就麻煩了。
萬一事情鬧大了,再起兵戈,他這小小鴻臚寺卿豈能擔當得起!
但此時潘絎也只能恭敬說道:「請陛下放心,臣定謹遵陛下聖命!」
心中卻是想著,等下朝後,就得去懇請內閣的閣老們提點,呃——蘇侯那邊定然也要去一趟的。
到時真的出了什麼事,內閣未必能保得住他,但蘇大人一定可以!
等潘絎奏事完畢。
再無朝臣出列。
寧敬上前:「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此次早朝,結束得比以往更快,但大部分朝臣的心情,卻比以前更沉重,尤其是蕭淵等人。
沒辦法,蘇陌這廝,殺傷力太大。
今日這小狐狸冷不丁的上朝,定有謀劃,蕭淵等不得不謹慎對待。
蘇陌倒沒想那麼多。
軍功二等三等不重要,重要的是別叫自己做事。
自己不是來當牛馬的。
他快步走出太極門,想著先回戶部歇息片刻,再到江心島衙門視察一下,便結束今日工作,下午回家躺平去。
孟元凱自然是急忙追上蘇陌。
上回他找蘇陌辦事,希望能得到一些紅薯份額,雖然蘇陌沒答應什麼,但事實上,他以最低價十斤米糧的價格,購置了三百斤紅薯,不知叫多少人眼紅死了!
負責此事的柳思雲,能不知孟元凱與自家男人的關係?
旋即便有商賈找上孟府,希望以二十兩銀子的單價,購下孟元凱的三百斤紅薯。
孟元凱不傻。
他是沒多少現銀,買江心島房宅還得找蘇陌、找自己的小女兒借錢。
但孟家有地,而且是三十多畝的地。
三百斤紅薯自己都不夠種。
這三百斤紅薯種下去,轉頭就能收上萬斤甚至兩萬斤,孟元凱腦子進水了才會賣給別人!
哪怕紅薯跌到一兩銀子一斤,二萬斤就是二萬兩銀子,不比六千兩銀子賣出去的香?
孟元凱現在是徹底焊死在蘇陌的戰車之上了。
蘇陌官越大,他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等行至人少之處,孟元凱終於忍不住了:「蘇大人————」
蘇陌笑了笑:「你是問我,為什麼拒絕二等軍功?」
孟元凱點了點頭,低聲道:「下官不明白。」
「陛下的意思,分明要給蘇大人評定二等軍功,即使被內閣駁回,怕封賞大人時,亦會酌情考慮。」
「大人怎主動拒絕陛下的好意?」
蘇陌想了想,跟著沉聲道:「若其他人問我,我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不過既然是孟大人————」
他微微一頓,跟著嘆了口氣:「你說,要是本侯默不作聲,內閣、吏部和兵部,被迫將本侯軍功改成二等。」
「叫內閣的閣臣,還有一併文武勛貴等,如何看待本侯?」
孟元凱頓時愕然起來。
他混跡官場多年,立馬想明白蘇陌的意思。
如果這樣,蘇大人就徹底的站在文官的對立面,然後連武官勛貴,怕都不待見蘇陌!
再說,出征的將領,白城郡主這主將都是二等功,結果蘇陌也是二等。
白城郡主不說,那摩下的其他將領呢?
他們能沒有意見?
如今蘇侯自退一步,不以軍功升官,但內閣還能真當真不成?
怎麼也得把蘇大人擢升為正五品。
以蘇大人的本事和聖眷,想立功易如反掌,到時陛下只消稍微提上一嘴,提議擢蘇大人為從四品,內閣、吏部還能駁回聖意?
想到這裡,孟元凱頓時肅容起敬:「下官愚魯了!」
「若非得蘇大人提醒,下官也想不到此層!」
「大人好一招以退為進,某受教了!」
蘇陌點點頭:「這話你聽著就好,不要往外說。」
孟元凱頓時失笑:「大人放心,下官非不知輕重之人,豈會往外胡言亂語。」
他微微一頓,咳嗽一聲的又道:「下官購置紅薯之事,還未曾謝過大人————」
蘇陌擺擺手:「孟大人千萬別亂說,紅薯售賣,為朝廷決定之事,與本官毫無關聯。」
孟元凱連忙笑道:「對!對!下官孟良,一時失言了。」
正說著,已經到了戶部衙門。
孟元凱又連忙說道:「下官做事去了,就不與大人多說。」
蘇陌看著孟元凱離去背影,心中不禁嘆了口氣。
自己確實不想升官。
問題,一大堆人想著自己升官加爵!
自己不升,下面的人怎麼升?
有時候,人在朝堂身不由己。
文淵閣內,一眾閣老湊在一起,連帶吏部天官賀絳也來了。
女帝和蘇陌這聯手一出,實在叫內閣的大佬們摸不著頭腦,不得不緊急聚一起議事。
如今女帝越來越強勢,朝臣們的日子越發不好過了。
「陛下和蘇陌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
崔弦眉頭緊皺的看了眾人一眼:「陛下突然提出給蘇陌改軍功,便叫吾等意外,但蘇陌居然在太極御街之上拒絕陛下的提議?
其他閣老也是皺眉的互相對視起來。
最後目光落在鍾隱身上。
蕭淵咳嗽一聲:「鍾大人你怎麼看?」
鍾隱頓時沒好氣道:「你們都看著老夫做甚!」
「老夫又非陛下和蘇陌肚子裡的蛔蟲,怎曉得陛下和蘇陌在打什麼主意!」
王灝輕咳一聲:「話不能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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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鍾大人與蘇陌關係最是不錯————」
這話一出,鍾隱頓時炸毛,狠狠瞪了王灝一眼:「王大人這話什麼意思?」
「蘇陌乃戶部員外郎,在戶部做事,不該是王尚書與蘇陌關係最為密切?」